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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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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长大,似乎要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以前好像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在一夜之间都变得极其重要起来。好累。

一“就这样回去太扫兴了,在这里连冷饮也没有吃,我们找个地方去喝点什么吧!”观赏完焰火以后,叶室洋子对同来的伙伴建议道。同伴们余兴未尽,不想就这样回家,洋子的提议正中下怀,求之不得。也许,观赏焰火的人都有此心,因此,沿海岸的咖啡店里全都客满了。好不容易才在海岸的尽头找到了一家有空座的酒店。即使喝杯茶也好,于是大家走到桌子边,总算歇了一口气。店内非常拥挤嘈杂,惟一空着的桌子上,放着邻座客人的物品。“对不起,请将这东西搬走,好吗?”邻座的顾客很不情愿地将东西搬走,才终于腾出这张桌子。这位顾客年龄约莫三十多岁,皮肤白皙得让人腻心,眉毛左右各刺去一半,使人联想起王朝时代的朝臣。今夜是邀请地区文化团体的成员来观赏江心岛屿上的焰火。大家都彼此熟悉,所以气氛融洽,不久便谈论起焰火来。隔壁的桌子边围坐着五名少女,像是女高中生,全都十六七岁的年纪,留着长发,其中有的人还染了部分头发,看来是一群崇尚个性的时髦少女。她们吃完后,不慌不忙地各自从手提包里取出化妆品开始化妆,而且都不是补妆,从口红开始,脸黛、扑粉、画眉毛,其中还有人甚至给头发着色,使用干燥器。店内飘荡着化妆品的香味,干燥器的噪音令人心烦。顾客中有的人皱起了眉头,但没有人去阻止她们。叶室洋子离少女们最近,因此她深受其害。“这里是大家吃饭的地方,你们如果要化妆,不能去化妆室吗?”洋子终于忍耐不住,悄声提醒她们。店内的墙壁上装有镜子。少女们正对着镜子聚精会神地化着妆。她们一下子转过头来,将目光朝着洋子那边,一副厌恶的神态。洋子瞬息间有些犹豫,但还是补了一句:“这是酒店呀!你们妨碍了大家。”面对洋子毅然的态度,少女们似乎有些畏怯。其中一名脸上戴着网罩的少女默默地朝洋子的方向凝视着,好一会儿之后,呢喃了一句:“这张脸真古怪!”洋子立刻被气蒙了,但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温和地反驳道:“对不起,脸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改变啊!”少女们在洋子提醒后好像很不愉快,都急急忙忙地离去了。洋子的伙伴们都感到松了一口气,但依然坐在座位上沉闷了好一会儿,仿佛觉得少女们会去喊可怕的“老哥”来增援,在酒店外面守候着。一位同伴窥察着店外,确认外面没人守候,大家才离开了酒店。观赏焰火之后,在酒店里被少女奚落的话语,在叶室洋子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从未自我陶醉,以为自己是多么显眼的美人,但洋子也并不认为自己的长相特别古怪,虽说已经到了四十大关,半老徐娘,但风韵依旧,成熟饱满的身体还洋溢着迷人的活力,身体稍稍发胖,但丰腴的体态和细细的腰配在一起,从背后看去还只有三十岁刚出头。那是少女们被人数落后下不了台才骂她的话,但严重地伤害了洋子作为女人的自尊。被那么小的女孩说“长相古怪”,为什么一声不吭?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却像大人那样化妆。这样的少女,她们的脸更要古怪得多!当时为什么不回敬她们?她后悔被羽毛未丰的小女孩说长相古怪,便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退下来了。夜里,她坐在床上,端详着自己微胖的肚子,抚摩着自己光洁的肌肤,久久睡不着。当时那个场面,她是因为害怕那些时髦少女背后凶恶的“老哥”才不吭声的,看来没有那样的人。这些孩子旁若无人一般,大人们却都像她这样宠着这些孩子,岂不是更加增长了孩子们的骄横吗?遭到少女的侮辱,一句话也没有反击,她为自己的窝囊颇感后悔。而且,这种悔恨的情绪没有发泄的机会。洋子只能将被打落的牙齿往肚里咽。二9月10日下午1点左右,新宿情侣旅馆第24班领班大野雅枝,见今天应该结账的2412室已过了结账时间还没有动静,觉得奇怪,便去推门。不料,房门没有锁,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内,发现一个少女躺在床上已经死去。雅枝大吃一惊,马上与大堂经理联络。大堂经理匆匆忙忙地赶来,见少女的脖子上缠着像是旅馆浴衣上的腰带,大为惊愕。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断气了。旅馆方面一般都希望将旅馆内发生的不幸之事尽快地内部处理掉,但是,这是一件不能掩盖的事情。大堂经理决定向所辖的警署报案。接到报案,新宿署的刑警首先赶赴现场。被害人初看有十六七岁,死因是颈部缠上旅馆浴衣的腰带后,被人用力勒紧,导致气管堵塞,窒息而死。尸体光着身子穿着浴衣躺在床上,她的胸部已经发育,但并不饱满,身上明显有性交过的痕迹。据旅馆方面的记录,前一天晚上9点左右,旅馆接到自称“荒井一郎”的人打来的预约电话,要求预订标准双人房间,晚上9点15分办理了住房手续。据受理的总服务台服务员反映,最早来的客人年龄约莫四十五岁,初看像颇有风度的绅士,一副公司干部的模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征。服务员要求客人预付三万元押金后,将2412室的钥匙交给了客人;但服务员说,不知道女性是什么时候进房间的,也许是荒井一郎进房间后再将她招来的。根据旅馆的记录卡上所记地址,经过查找,没有叫“荒井一郎”的人居住。据现场勘察推断,死亡时间估计是凌晨零点以后的两个小时内。被害人的衣服和鞋子等物品还留在房内的衣柜里,但没有任何能表示死者身份的东西,估计是凶手行凶后带走了。被害人将部分头发染成褐色,化妆很浓,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八岁,体态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会不会是眼下流行的援助交际(指现在日本大城市里流行的一种不正常交际活动,即女中学生与中年男性结交,以赚取零用钱。——译者注),或女高中生卖淫?”刑警青柳说道。“如果是固定的同伴,却杀害交际对象,这怎么可能呢?若是正式交往,相互之间也应该了解对方的脾性,被别人撞见或风声传播开来的机会也会多起来。如果查出被害人的身份,固定的同伴马上就会被查出来。报道被害人的照片,被害人的身份马上就会知道了!”牛尾沉思着说。“那么,会不会是高中生卖淫,凶手是随便拉的嫖客吧?”青柳说道。“嫖客将刚认识的女孩子杀死,这是根牵强的。进旅馆之后,一定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牛尾的目光望着空间。“比如,因为费用问题吵架,男子冲动地将女人杀死。会不会这样?”“如果被害人是卖淫的高中生,嫖宿费用一般会事先讲定吧?我认为不会是高中生自己站在街头拉客,中间有拉皮条的。”“假设中间有皮条客,那么就在这一带吧?”“估计主要是新宿一带,涩谷方面有时也会派女孩子来。”“先在案发地区进行调查?”新宿一带以介绍卖淫为生的皮条业者有三五十家,只需嫖客一个电话,他们便将卖淫女派遣出去。如果将这些人全部清查一遍,也许会找到派遣被害人的业主。警方在查找被害人身份的同时,也将触角伸向了皮条业者。叶室洋子无意中看着电视新闻报道的画面,不料大为惊讶,电视画面上映出一张似乎熟悉的面孔。主持人用冷漠无情的语调,报道着在新宿的旅馆里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少女尸体的事。推断被害人的年龄,好像是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在画面上的照片里,那张已经死去的脸化妆得像是活着似的,正是这年夏天,洋子在江心岛屿的酒店里遇见的说自己“长相古怪”的少女。尽管经过浓妆后,少女完全像一个大人,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童颜”。主持人也考虑到死者是一个未成年人,没有详细报道尸体的状况。但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在旅馆的房间里死去,这是反常的。她的死,预示着很浓厚的犯罪嫌疑。继电视广播之后,报纸上紧接着刊登了事件的追踪报道。报纸比电视更详细地报道说死因系勒死。据说与被害人住在一起的男子是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董事模样的魁梧男子。据报道,被害人是脖子上缠着腰带被勒死的。报纸上说,警方正在查找与被害人同住一室叫“荒井一郎”的男子。侮辱洋子“长相古怪”的少女被人勒死了。最初看到新闻报道时,洋子还有点幸灾乐祸。那样的少女长不成出色的女人,被人杀死是理所当然的!她仿佛觉得心中的怨恨有些化解了。惊讶过后,她又感到被害人很可怜。如果活着,以后还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恋爱,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果来,但是,现在花蕾还没有开放就被人扼杀了。她究竟干了些什么?在哪里与人结下了招来杀身之祸的怨仇呢?住在同一间房间里的男子如果年龄相差不大也就罢了,报道说是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年逾不惑的绅士为什么要杀死少女?因为有江心岛屿那一件事,所以洋子对事件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回想着与被害少女初次邂逅的场面,她忽然若有所悟。当时她提醒少女注意时,少女怔怔地注视着洋子的方向,出言不逊:“这张脸真古怪!”洋子听到这话虽然很气愤,但她怎么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脸竟会如此丑陋。此刻她重又感觉到,那话也许是少女被大人提醒注意之后在内心里暗暗骂着的,这就是如同将并不那么坏的人骂成坏蛋一样。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这张脸真古怪”这句话是指责另外一个人长相古怪呢?洋子尽力回忆着当时的场面。少女是望着她说出“这张脸真古怪”这句话的。那只是望着洋子所在的方向,未必就是看着洋子。如果被害人不是望着洋子,“这张脸真古怪”这句话就不会是针对洋子的。因为是在洋子提醒她们注意之后少女才扔出这一句话,所以洋子还以为是针对自己。这是自我对号入座。如果这是针对洋子以外的人说的,那么到底是说谁呢?不!这话也许正是针对洋子说的,但却是看着别人的脸联想起古怪的长相,才将它当作反击洋子的武器脱口而出。于是,那个场面也许有个人的脸长得很古怪。当时洋子的同伴都是地区文化团体里的成员,全都是标准长相,没有人会让人联想起“古怪”这个词。酒店里的座位几乎爆满。那么,就是其他桌子上有长相古怪的脸,而且,长相古怪的人正坐在少女望着洋子的角度上。洋子追溯着自己的记忆。记得酒店里有六张桌子,两张是六人用的,四张是四人用的。它们的摆放位置是这样的:少女们坐着的桌子是六入座的,面对着安装在墙壁上的镜子,最邻近的就是洋子她们坐着的四人用的桌子,背后有一张,夹着通道有两张,而且对面有一张六人用的桌子面对着墙壁。洋子坐的位置离被害少女的位置最近,少女们被洋子提醒后,将目光都对着洋子。她们的目光同时也对着洋子她们背后位置的桌子。“对了!当时那个男子……”洋子的记忆苏醒了。洋子她们一伙人走进酒店时,有个男子将物品放在洋子她们的座位上,在服务员的劝说下,才磨磨蹭蹭地将东西搬回自己的座位。那个男子的左右眉毛各剃去一半,那张脸长得如王朝时代的朝臣一般。他的位置处在洋子的背后,正是少女目光对着的方向。如果不是故意躲在洋子的身后,少女就应该看得到他的脸。“当时那张脸就映在镜子上啊!”洋子鲜明地回忆起当时的场面。镜子中照见正处在洋子身后的那位朝臣长相的男子。被害人的确看见了他的脸后才联想起古怪的长相。不知道是被害人看着他的脸将感觉到的话扔给了洋子,还是少女与他之间已经有着某种联系,借着洋子提醒她的机会才泄怨说他长相古怪呢?洋子发现了一个事实,当被害人指责她长相古怪的时候,实际上那个长相古怪的人也在场。这事也许与事件无关?被害人称洋子“这张脸真古怪”,洋子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那人是男人,所以有人评论他的长相,男人不会像洋子那样气恼,但如果当事人非常介意自己的长相,受到的伤害也许比洋子更甚,而且会引发杀人动机。这会是真的吗?洋子慌忙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观赏焰火的那天晚上,离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男子被女人评头论足,会积怨这么长的时间吗?即使被害人从长相古怪的人身上联想起骂洋子的话,要将那长相古怪的人与凶手联系起来,这好像也太离谱了。少女尽管年轻,无疑已经做了一件令大人们也甘拜下风的事。逮捕凶手,只是时间的问题。凶手无论出于什么动机杀人,都与自己毫无关系。——洋子叮嘱着自己。三在新宿署设立搜查本部以后,警方正式开始进行调查,不久便查明了被害人的身份。是被害人的父母看见报道找上门来的。被害人的名字叫“荻原绘美”,十七岁,在东京都内的私立女子高中读三年级。父母悲恸地哭诉着。“女儿在读二年级时就与崇尚时髦的人结伙,常常不在家。我们劝她,她都当作耳边风。在旅馆里被发现的前三天,她与我们大吵一顿后便离开家没有回来。我们心里都很着急,到她可能去的朋友和熟人家里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如果再等一天还没有她的消息,我们就要向警察署提出搜寻申请。……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女儿虽然与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但决不会与人结仇被杀死。”“向你们了解一些私人的事,你们女儿有没有特别亲近的男朋友?”牛尾问。警察首先必须抓住凶手,因此牛尾打断了被害人父母痛失女儿的哭诉。“讲起来真羞愧,我们对女儿的生活一无所知。女儿从一年前起就从不与我们交谈。我们觉得,独生女儿不能过分宠爱。”父亲在一家大企业里当课长,家庭生活非常宽裕,属于日本的中产阶层,外表看起来这是一个幸福而快乐的家庭。但是,阻隔这个家庭的墙壁很厚很高。父母提供不出与女儿被杀有关的任何线索。警方调查了新宿歌舞会町一带的拉皮条业者,但一无所获。搜查的触角扩大到涩谷、池袋,但仍无线索。崇尚时髦的少女也往往会不通过皮条客,轻率地跟随主动搭讪上来的男人而去。侦破失去了具体的方向。尸体解剖大致证实了现场勘察的推测。被害人生前有性交过的痕迹,但体内没有检查出应该留有的精液,估计性交时是用避孕套的。被害人尽管只有十七岁,但身体却显示了她有过相当的性经历。性爱对象是某一特定的人物,还是不特定的若干人,目前不得而知。在向被害人的学校和朋友了解时得知,被害人在二年级第二学期之前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进入二年级第三学期时成绩突然下降,一到三年级便常常逃学,身上佩带着与女高中生不相称的高档手表等服饰品。她在学校里还穿着校服,但放学后便在百货商店或旅馆的厕所里换上昂贵的便服,去迪斯科舞厅或通宵咖啡馆里玩,便服全是高档品牌,这些衣着凭女高中生的零花钱是怎么也不可能购置的。据说,朋友曾问过她,她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这些东西,要多少男人就会给多少。她渐渐地与学校的同学疏远了,与在游乐场所织识的时髦少女们混在一起,学校上课也不去了。在旅馆里被杀之前,她几乎没有去过学校。她跌落在父母与学校、朋友之间皲裂的缝隙里,被栖息在谷底的恶魔吞食了。恶魔就像都市里的蚁狮(蛟蜻蛉的幼虫。——译者注),织着网,守候着猎物。以华丽的衣服。昂贵的服饰等财物为诱饵,将少女骗人网中咀嚼着。被害人的身边笼罩着浓厚的恶魔的气息,但父母和学校以及朋友们都不能保护被害人。牛尾感到非常遗憾。在被害人被恶魔吞食之前,恶魔已经在被害人周围竖起了一道壁垒,将救援之手隔开了。叶室洋子非常关注侦查的进展,但是,从那以后,既没有凶杀的后续报道,也没有有关嫌疑人或凶手被抓获的消息。一家周刊杂志用“女高中生陷入甜蜜圈套”这一煽情性的标题大做文章。洋子将那份杂志买回了家。杂志上用化名集中刊登着被害少女亲友们的记谈,夹着三四位名人的评论,大谈女高中生的援助交际和卖淫实态,用周刊杂志特有的煽情性笔调大肆渲染。据杂志说,少女直到高中二年级的第二学期,成绩一直很优秀,为了升学还在外面上课。也许是在父母的期望和考试的重压之下,才朝着崇尚个性的方向逃避。因为丈夫的工作关系,洋子见过许多同样的孩子,所以对少女的生活轨迹或多或少能够给予理解。而且,洋子女儿的年龄也与被害人相仿。幸好女儿没有像少女那样朝着错误的方向滑去,但洋子担心女儿不知何时会偏向与这少女同样的轨迹。“发生了一起事件,有一名女高中生在旅馆里被杀,我们的荣子没有关系吧?”洋子问丈夫,不料丈夫一听此言便大为恼火:“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要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孩子走上邪道,他们的父母几乎都相信“惟独我们的儿女没问题”,然而事与愿违,他们的信赖受到了背叛。女儿或儿子偏离常轨,其责任虽然可以归结在父母身上,他们没有注意到孩子们发出的SOS或危险信号,有些原因也在孩子本身或教育体系以及社会环境里。不过,即使在同样的条件下,大多数孩子会在正常的轨道下发展,所以主要问题也在孩子自己的身上。对洋子来说,这事件不仅仅是他人的事。四12月2日深夜,在世田各区的偏僻街道上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案发现场地处与泊江市的结合部,那里虽说也属于东京都内,但处于偏僻地带,有一片蔬菜地和树林。住宅和公寓作为都市开发的先行者首先侵入荒野,古旧的寺庙零零星星地散落在相继建起的房屋之间。这一地区里有很多花店。末班电气列车的乘客从车站里涌出来,到了这一带便向四处散去。一个上班族从车站骑自行车回家,在到家附近的神社前,自行车的链条突然脱开了。糟了!他咬着嘴唇,想要将链条套回齿轮上去,但因为天黑,看不清楚,怎么也套不上去。链条被车轴缠得变了形,压着转不起来。结果,指头上沾满了油,他不得不死了那份心。他将转动不起来的自行车停靠在神社前的路边上,决定步行走回家。这时,他突然发现在前面不远的路边好像有个人躺着。神社境内的森林长得郁郁苍苍非常茂盛,使得四周更加黑暗,再说又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行车上,所以没有发现那样的地方竟然会有人躺着。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什么人喝醉了酒躺在路边睡觉,尽管如此,他忽然觉得躺着的人姿势很反常。他忐忑不安地走近那人。“喂!你醒一醒,躺在这里会感冒的!”他对着那人说道。但是,那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鼾睡声。说没有反应,还不如说没有丝毫的气息。他迟钝的嗅觉终于闻到了飘荡在夜空中的血腥气。他察觉到出事了。这家神社附近一带白天行人稀少,但并非完全没有。刚才没有被人发现,表示这人躺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家里。他没有带移动电话,他知道要寻找公用电话,还不如回到家里快。12月3日半夜零点过后,由当地居民发现后直接报案,通过110报警电话,警视厅成城署得到通报,说世田各区喜多见四丁目的道路上,有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尸体。那时,死因是否有犯罪嫌疑还不清楚。以前在这一带曾经有过冬季喝醉酒躺在路边冻死的人。12月上旬,夜间非常寒冷,但还没有冷到要冻死人的程度,也有自杀或车祸、步行中摔死的可能性。但是,连岛田在内的成城署警察观察尸体后,发现死者后脑部明显留有钝器打击伤,便微微有些紧张。这个部位不可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打击伤,而且周围找不到倒下时后脑部致伤的石墙、岩角、石块等其他可能会致伤的物器,更没有发现与创伤相合的凶器。死因中突发性犯罪的嫌疑很浓。死者系男子,推断年龄是二十岁左右至三十五岁,穿着防水布西服、精制的黑礼服,系着领带,脚穿黑皮鞋。估计死者是业务员,岛田感到有一种无法言传的狐疑。死者身材颀长,身高约170厘米,戴着花色的金属架眼镜,右边的眼镜玻璃有跌倒时碰击的裂痕,上衣里绣着“山西”的姓名。携带物品有烟盒(里面还剩有十二支香烟)、打火机。鞋拔子、手帕、眼镜盒,还有几枚印有社会风俗研究家山西正平的姓名和中野区住址的名片。名片上的名字和衣服上的姓名一致。但是,没有找到钱包,衣内身无分文。不带钱就外出是不可想象的。抢劫钱财杀人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凶手为了掩盖杀人动机,那么从被害人身上抢走钱包伪装成抢劫,也是有可能的。事件被认定为杀人案,搜查一课接到最早的通报。尽管是在深夜,机动搜查队、搜查一课、勘察人员等相继赶赴现场,案发现场笼罩着紧张的气氛。在白昼一般的灯光下,尸检和现场勘察同时进行。现场的观察以尸体为中心,将搜查的网渐渐地收拢。岛田重新检查尸体后,才知道刚开始时那种狐疑的原因。被害人从眉心向外侧将左右眉毛剃去一半,使得整个面貌像王朝的贵族那样,如同戴着一副呆板的面具,显得与业务员似的打扮很不协调。那种怪诞的眉毛大概是一种时髦,或是被害人的标记。警方立即与名片上的住址进行联系,得知住址里确实有名片上那个名字的人。被害人的住所是一幢公寓,没有家属。警方要求公寓的管理人来辨认尸体。管理人不久便赶到。经确认,被害人就是所带名片的主人。据管理人反映,被害人于两年前入住,自我吹嘘是风俗评论家。按规定应预先支付两个月的房租,但他非常慷慨地支付了六个月的房租和保证金,所以才让他入住的。管理人受房东之托,负责公寓房租等一切运营。“入住时,你没有要求他提供住民票和联带保证人吗?”岛田问。“形式上规定要这样,但入住者觉得太麻烦,没有拿来,所以……”言外之意,管理人员说房客只要支付房租,就不拘形式准许入住。虽然查明了身份,但被害人的来历几乎还一无所知。入住时自报的职业是风俗评论家,但警察中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风俗评论家中有个叫“山西正平”的。出身地、入住前的住所、经历、家属成员、人际关系等,警方都一概不知。为谨慎起见,警方向区政府了解,但住民登记表上没有登记。即死者系所谓的黑户口居民。翌日,成城署设立了搜查本部,搜查一课的栋居参加侦查。解剖结果大致证实了尸检时的初步认定。解剖结果验证,死因系棍棒状钝器从上向下猛击所致,脑部伴有脑盖骨骨折的脑挫伤。推断作案时间是2日晚上10点以后大约两个小时内。经化验,死者没有服用过毒药。在成城署第一次召开的搜查会议上,焦点集中在犯罪动机上。观点分为截然不同的两种,或以抢劫为目的的流窜作案,或熟人作案。主张熟人作案的警员认为,凶手也许是为了伪装成流窜抢劫,才将钱包夺走了。与此相反,主张流窜作案的警员认为:“如果是熟人作案伪装成抢劫杀人,就应该清楚地表示出目标是钱财。连钱包都带走,不知道被害人是不是真的带着钱包。如果是有预谋的,就应该将钱包里的钱拿走,把钱包留在现场。连钱带钱包都拿走,这难道不正是证明是流窜作案吗?”“被害人住在中野区的公寓里,却死在世田谷区与泊江市交界处的偏僻地区里,身上不可能一点儿钱也不带。凶手夺走了钱包,惊慌之中还会想到要将钱包留在现场吗?”“凶手只用一击就打死了被害人。如果惊慌,不是会乱打一气吗?”“照你这么说,流窜作案就更应该惊慌了!”“如果是流窜作案的惯犯,就会伏击在那里,一下子将猎物击倒,使目标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再夺走钱财。”“那地方非常僻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你是说凶手会一动不动地守候在那里吗?而且,即使猎物来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带着钱。上去就杀人,作为流窜的案犯来说,不是也太性急了吗?”“也许是被害人想要抵抗或叫喊,所以凶手才杀死了他。”“不过,一击致死,这也许很难吧?即使从受伤部位来判断,被害人是容忍凶手绕到他的身后。如果是流窜作案,被害人应该注意到身后有人上来。”熟人作案的说法渐渐地占了上风。侦查要从查清被害人的身份和生前人际关系着手。但是,被害人自称是风俗评论家,这是一个古怪的职业,没有一定的工作场所。据管理人反映,被害人几乎没有来客拜访过。即使偶尔看见有来访者,也是各种各样的推销员或是报纸、电视等的筹款人。就是说,被害人生前来往的人员不明确。于是,流窜作案的说法又卷土重来。在第一次搜查会议上,作为初期侦查方向,决定对作案现场一带进行彻底的调查,并检查被害人的住所和遗留物品。被害人虽然自吹是风俗评论家,但看来从来没有为媒体、出版单位写过文章或通讯。被害人的宅邸里没有贵重的家具,留下的是一些破烂。警方在被害人的住宅里找到了一本通讯录,里面记载着许多电话号码和名字。那些名字几乎都是女性。一些夹在名片簿里的名片几乎都是男性的。名片中有颇有声望的文艺界人士和体育选手、中小商店的老板、开业医师、牙科医生。“尾巴一点点露出来了。”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栋居说道。“看来被害人像是皮条客吧。”岛田抽动着鼻子说。“这么看来,事件的背后兴许格外盘根错节呢!很少有来访的客人会将名片递给看门人的。这些名片的主人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凶手如果躲在水面底下就有点麻烦了。”“这些女人怎么处理?”“当然必须全都作为调查对象。谁说死者没有社交圈子,你看,一下子就涌出这么多人!”两人面面相觑。虽然还没有确认死者是与卖淫有关的皮条客,但如果这种猜测没错,凶手就来自嫖客与女性这两条线路。此后,叶室洋子很注意媒介的报道,但关于女高中生被杀事件的跟踪报道却从此没有提起。她猜想事件最后也许成了悬案。死去一个崇尚时髦的女高中生,对社会没有丝毫的影响。看来媒介忙于追踪接连不断发生的事件,早已将被杀的女高中生忘得一干二净。兴许搜查本部也已经解散了。正在这时,洋子看见另一起杀人事件的报道。在电视画面上看到被害人的照片时,洋子月瞪口呆,惊愕不已。电视画面上映现的不就是那张“古怪的脸”吗?那张像朝臣一样呆板的脸,左右眉毛各剃去一半。电视报道说,那个长相古怪的人在世田谷区的偏僻处被发现时已经被人杀死。因为是最快新闻,所以被害人的姓名、身份、作案动机都没有作报道。主持人冷漠地报道说,估计是被偶尔路过那里的凶手抢劫钱财而遇害的。报纸报道得比电视晚,还刊登了被害人的姓名和住所;但是,关于作案动机,报纸也说估计是遭到了以钱财为目的的流窜抢劫。洋子开始时还心不在焉,心中漠然地想,原来是那样的事。凭电视和报纸的报道不可言传的疑团在她的意识深处渐渐地膨胀开来。洋子冥思苦想着。这种疑问的根源到底是在哪里?女高中生和长相古怪的人在观赏焰火的那天夜里偶尔走进那家酒店不期而遇,两人间隔大约三个月相继而死。这可以说是偶然的吗?或是有着什么关联?假设两者有关联,这与在焰火之夜走进同一家酒店又有什么关联?在酒店里,两人的桌子隔开着,完全像陌生人一般。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交往,就应该坐在同一张桌子边或相邻的桌子边,包括被害人在内的女高中生围着桌子是六个人用的,还空着一个座位。而且,在两者之间还空着一张桌子,长相古怪的人放着物品。如果他们相互认识,就不可能隔着一张空桌子入座。如果在女高中生与长相古怪的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难道会是从那天夜里开始的?洋子思绪联翩。以前的报道在山西正平的案件中没有出现荻原绘美的名字。同时,在荻原的交往关系中也没有提到山西的名字。警察为什么没有公开两人的关系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说明警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在观赏焰火的那天夜里在同一家酒店里见过面)。洋子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报告警察。两人也许是在观赏焰火之后偶尔走进了同一家酒店吧?但是,洋子自己也是在同一场所与他们偶尔邂逅的人,萍水相逢也是前世之缘的两个人相继意外地死去,洋子对此觉得怎么也无法保持沉默。洋子想与丈夫商量,但最后她没有对丈夫说。她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五一名妇女提供的情况刺激了警方。搜查本部非常重视这一线索。新宿署和成城署两家搜查本部,以前一直将两起事件看作是完全独立的事件。以前的调查,在荻原绘美生前的人际关系中没有发现山西正平。同时,山西的交往关系虽然很模糊,但眼下正以遗物中的名片和通讯录为基础加紧进行着调查。叶室洋子提供的线索给成城署搜查本部确立了一个调查方向。在深入调查之中,查明荻原绘原的移动电话号码与山西通讯录里记载着的一个电话号码一致,两家搜查本部紧张起来。于是,两起杀人事件的被害人之间产生了关联。与叶室洋子提供情况大致差不多时间,警方查明了山西正平的身份。住在静冈与清水市的山西的哥哥看到报道后找上门来。据他哥哥说,山西在当地的高中毕业后为了升学来到东京,一边打工一边在预备学校读书,但他在打工处认识了一名女性,同居后便失去了升学的愿望,在风俗营业中频频跳槽,与老家也失去了联系。山西的哥哥还确认了山西的尸体。调查同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名片的主人受到警方询问时都脸色陡变,矢口否认与山西认识。“这个叫山西正平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肯定是有人冒用我的名片。”名片的主人都是异口同声地说。“这是杀人事件的调查,目的不是为了调查个人隐私。我们决不找你们的麻烦,作为善良的市民,希望能协助我们。”警察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后,有几个人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据名片的主人们证明,与山西认识,都是在喝酒的地方或卡拉OK厅喝茶时,山西主动搭讪上来的,说要给他们介绍女人。据推测,山西是卖淫的皮条客。嫖客与山西联系要求介绍女人。山西根据嫖客的要求将嫖客喜欢的女人派到嫖客的身边。同时,山西为了网罗卖淫女,在迪斯科舞厅、咖啡店、卡拉OK包房、酒快餐街角等到处引诱女性,将看来有希望的女性列入他的名单。他的通讯录就是卖淫业务的档案。在山西的通讯录中就有被害女高中生的联络号码。搜查本部没有忽略这一事实。六星期天早晨,公一在家里吃完早饭后,一边悠闲地喝着妻子沏来的咖啡一边看着报纸。这时,房门口传来门铃声,在星期天的这个时间里,他记得自己没有约过人来访。“是谁啊?这个时候。”妻子感到纳闷,一边向房门走去。这时,公一的头脑里掠过不祥的预感。不久,妻子从房门口返回来。她脸色陡变。“是谁啊?一大清早……”“是警察,说想和你谈一谈。”妻子说道。“警察……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反正说要见到你。”妻子的脸上不安的神色更浓了。“把他们带到客厅里去。”星期天早晨的休闲气氛一扫而光。公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后向客厅走去。一见之下,他大吃一惊,客厅里有四个人在等着他。“先生,一清早就来打搅你,非常抱歉。”他一走进客厅,四人便一起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他鞠躬道。他们依次自报姓名,是新宿署的牛尾、青柳,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栋居,成城署的岛田。“警察平时都很忙,四位先生在星期天的清晨一齐赶来,是为了什么事?”公一好不容易从大清早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问道。“我们在负责侦破一起案件,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四人中年纪最大的、自称“牛尾”的新宿署刑警说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助你们……”公一不亢不卑地说道,与刑警们面对面坐下。妻子端来了咖啡。“夫人,多谢你了。”四人虽然表现得客气,但依然是一副毫无顾忌的神态端起了咖啡杯。“向我打听什么事?”他们正品尝着咖啡的时候,公一催促道。“对了对了!咖啡真香,将重要的事忘掉了。”牛尾说着,朝同来的青柳扫了一眼。自称“青柳”的年轻刑警将一张照片递到公一的面前。“先生认识这位少女吗?”四人的目光一齐射在公一的脸上。“嘿!冷不防问起这件事,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觉得像在哪里见到过。”“她叫荻原绘美,是东京都内私立女子高中学校的学生,也是先生开办的升学预备学校的学生。”“是吗?在我的预备学校里包括毕业生在内有几千名学生,所以具体到某个学生,我也记不住。”“对先生来说,荻原绘美君应该是一个很具体的学生。”牛尾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下去!”公一命令妻子,确认她离开了客厅之后,他又将脸转向刑警重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荻原绘美君于9月10日在新宿的情侣旅馆2412室被害。当时与荻原君最后在一起的人,先生,就是你!”“你,冷不防的,在说什么啊!”公一愕然。“经证实,荻原绘美君生前在当应召少女。派她到先生那里去的皮条客将嫖客打去的电话全部作了录音。9月9日夜里,从新宿情侣旅馆2412室传来先生点名要获原君的声音,皮条客也将此录音下来了。”“胡说!荒唐!”“我们对电话的声音进行了声纹分析,经鉴定是先生的声音。荻原君在与先生见面的那天夜里,在同一家旅馆的房间里被杀害。作为被害人生前遇见的最后证人,我们向先生了解情况。”牛尾咄咄逼人地揶揄道。“即使我是最后见到她的人,为什么就认定是我杀了她?”“先生,你不要激动,我们没有说是你杀的。”牛尾安慰似的说道。“即使没有那么说,你的口气不就是怀疑我是凶手吗?”“被害人最后见到的人受到怀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先生要清除嫌疑,就应该协助我们。”“我确实见到她了,但我没有杀人。是我回家以后,凶手将她杀了!”公一坚持道。“那么,是谁杀害荻原君的?”“那种事,我不知道!调查这些事,不正是警察的责任吗?”“你受到了山西正平的威胁吧?”牛尾没有理睬公一的抵触,又讲出一个新的名字。“山西……”“是将荻原绘美君介绍给你的皮条客呀!山西于12月2日夜里在世田谷区的偏僻处被人用钝器击中脑部而死。”“那种人我不认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公一那抗议的嗓音变成了哀号。牛尾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先生是山西的常客,虽然山西的名片夹里没有先生的名片,但在山西录音的嫖客中,先生的声音被录音了二十三次啊。山西干这一行当大约有两年了,在这期间你打了二十三次电话。就是说,你通过山西嫖宿,每月有一次吧?先生,你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犯错误……”公一感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先生常常在家里打电话给山西要求吧,你听听这个。”牛尾用手势向栋居示意了一下。栋居播放事先准备好的录音带。录音带不容置疑地播放出带有公一特征的嗓音。“先生的声音经声纹鉴定已经证实。请注意背后的声音。声音很轻,但传来离先生家最近的那个车站的站名广播。”这时,正巧公一家附近那个私铁车站的站名广播随着风飘来。“山西在荻原君被杀时,察觉出凶手就是最后找她的先生你,而且借着这个录音带里录下的站名广播,找到了先生的住处,并对先生进行了恐吓。”“胡说!捏造!全都是猜测!”公一被逼到绝路上,殊死地顽抗着。“先生会说从来没有见过山西,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吧?但是,先生见过山西。这已经是H十年前的事了,所以先生也许已经忘了,在山西的遗物中有这样一份剪报。”牛尾再次使了个眼色,成城署的岛田拿出一张已经变色的旧报纸剪辑。剪报上有一条大标题:教师体罚,剃去学生眉毛“二十年前,先生在靓冈县清水市的中学里当教师吧?那时山西就在先生负责的班级里,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学生。先生为了惩罚他,剃了他的眉毛,因此不得不辞去教职,最后那起事件还被报纸作了报道。“以后,先生开始自办升学预备学校,借着社会上追求升学的潮流,得到很大的发展。如今已经形成以世田谷的总校为主,拥有东京都内、都外、邻县几十家分校的大型升学预备学校。“同时,山西在学校结业以后干过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正如你知道的那样,生前是在为卖淫、嫖娼者当皮条客。先生也许不是直接找到山西的。如果与山西见过面,就不会让昔日的学生介绍卖淫女。先生是经人介绍才与山西联系上的,也许连他叫‘山西’的名字都不知道。是用电话找女人的吧?不用见面,一个电话就能找到女人,如此方便,先生终于疏忽了,就从自己的家里给山西打电话。这真不像话!“山西看出杀害荻原绘美君的凶手就是最后找她的那个嫖客,依靠那个嫖客的电话背后正在广播的车站名找到了先生的住所,才发现你就是他以前的老师。先生即使健忘,山西也不会忘记以前被剃掉眉毛的耻辱。为了牢记那种耻辱,他在生前直到最后都将眉毛刺去一半,这就是证据。”“如果山西找到凶手,他为什么不报案?”公一最后挣扎道。牛尾的嘴角露出嘲讽般的冷笑。“山西不会报案吧?他自己当皮条客介绍少女卖淫,如果报案,不就等于是找死吗?还不如恐吓先生,狠狠地进行敲诈,出出以前受辱的气,这样更解恨。“对了!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将荻原绘美君和山西正平两人的关联告诉我们的,就是先生的夫人啊!”“什么?我妻子为什么……”“那些事全都是夫人告诉我们的。那么,和我们一起到警署去一趟吧!”牛尾说完,四人便一齐站起身来,包围着叶室公一。叶室公一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杀害荻原绘美的是我。9月9日夜里,我像以前那样给山西打电话,山西派来的女人就是荻原绘美。性事过后,我要支付事先讲定的钱,不料她露出冷笑,说她是我的升学预备学校的学生。我惊讶得站不起身来。我要求山西一定要送二十岁以上的女性来,想不到会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荻原绘美化妆得很浓,我还以为有二十多岁。“我将讲定的钱付给绘美。绘美推了回来,向我索要一百万元,她威胁我说,有名的预备学校会长将十七岁的少女喊到旅馆里,如果被人知道的话会怎么样?如果不付那些钱,她就告我强xx。年龄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她的凶狠与刁蛮,恐怕比成熟的女人更厉害。即使我照她说的付了钱,暂时堵住了她的嘴,但将十七岁的少女召到旅馆里的事迟早会败露,我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建起的学校的名声和信誉就会毁于一旦。受到她的威胁,我失去了理智。等到我清醒时,她已经死了。“山西使用化名,我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他让荻原绘美来我这里,这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惜用那家旅馆。我自己叮嘱着自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我和她的联系。我逃出了旅馆,以后几天我心灰意懒,无地自容。不久,警察没有找上门来,山西却找到了我。“山西的恐吓极其苛刻,开始时要我支付一千万元,逼我让他当预备学校的常务理事。要钱财可以商量,但当常务理事无从谈起。即使答应他的要求给他钱,暂时让他保持沉默,显而易见,他的要求会逐步升级。“12月2日深夜,我装作答应他的要求约山西出来,交钱时趁他不备,用修汽车的工具猛击他的后脑部,将他打死了。应该将尸体运到远处扔弃的,但我已经没有那样的力气。在刑警先生告诉我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山西以前是我的学生。关于此事,山西也没有提起过。他也许是一边勒索着我,一边看着我痛苦状幸灾乐祸。“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妻子会将山西与荻原绘美的邂逅报告警察。这也许就是报应吧!”根据叶宝公一的自供,事件圆满地解决了。这起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竟然会是预备学校名校的会长,社会舆论为之哗然。预备学校的经营者不知道自己学校的学生是应召女郎,而将她召到旅馆里嫖宿,性事过后受到学生的恐吓,便将她杀害了。这件事对凶手和被害人双方亲友以及整个社会来说,都是骇人听闻的。况且,受到老师的侮辱性体罚恨人骨髓而成长起来的学生,遇到昔日的老师便进行报复性威胁。老师为了逃避恐吓并保住好不容易奋斗来的虚名和财富,杀害了昔日的学生,这样的人际关系,全然都是一派世纪末的景象。

1#印刷机办公桌上空空如也,而那本已被翻到最后一页台历仍直立在那儿,异常醒目。

收拾行囊,清理楼下不知多久未开过的信箱。

睡前翻了两页张弛的《另类令我累》,感觉好了点。随手翻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目标和努力,居然只想落泪。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伤隐藏起来,这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呢?我透明到极致,可是又似乎还没有够狠坦诚,我恐惧,我害怕被注目,我讨厌责任和道德绑架。这些年来,为追逐自由–这个今年俗烂的词—努力了这么多年,灵性逐渐减少到已经在我身上看不到踪影了。我塑造身份,我打造个人品牌,我为不同的身份赋予不一样的性格甚至是笔迹,我是太累了还是病态了。我担心追逐的过程中迷失本心,我讨厌叮嘱和推动一个人前进,甚至是不喜欢很Low的东西。什么才是LOW呢?就是一无是处。

印刷机像一个巨人不厌其烦地哗哗运行着,老周认真而自然熟练地点动着机器按钮,眼不眨的盯住监视屏,看着它把一卷卷空白的薄膜吃掉,一瓢瓢溶剂灌进一桶桶五颜六色的油墨里,全塞进印刷机的大肚子了,瞬间魔术般地薄膜变成五彩缤纷、梦幻飞扬的精美图案,

打开,满眼的五颜六色一窝蜂的涌出,撒了满地。在遍地的水电煤气费单据和小广告中,一封明信片静静的躺在其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目光。

澳门威尼斯人官方网站,我怀满爱意,期待变化和成长,我每天起床后微笑,我忍耐一切。

看着同伴们将整卷整卷的合格产品从躺在料车上,老周露出满意的笑容。

抽出,端详,是诚,发于一座太平洋小岛。

好累。

老周已经彻底地喜欢上了这个巨人,尽管它的风机声音时常尖厉刺耳,尽管墨泵“呱嗒、呱嗒”不厌其烦地叫个不停,还常常会把星星点点的各色油墨飞溅到老周黝黑色的脸膛儿,把洗得掉色的工衣变成金装战侠迷彩服,老周还是觉得,他就像自家喂熟的那头大黄牛一样听话,按钮一按,让它吃料它就吃料,让它运转它就运转,让它停下它就停下。

诚,是我国外时的朋友,大家习惯叫他阿诚。

这个时代,究竟应该怎么做?好像一直在终极命题的外围打转,不停地迷茫感悟又迷茫感悟,始终没有深入到触碰核心。我到底错在哪里?

每天上班的时候,老周总是比其他人早到一会儿,看看机器的线路是不是有问题,给轴承和齿轮加些油什么的;每天下班的时候,总是晚走一会儿,擦洗一下墨槽的里里外外,或者是紧一紧螺丝。自从进厂的那一天起,他越发觉得,这个巨人就是自家喂养的那头牛,你只要好好侍候它,它就听你的使唤,卖力的干活。

诚的经历颇传奇。

我拷问自己,我质疑自己。生态系统的三观已经在完美运转,但是我到底缺在什么地方?核心?还是欲速则不达??

不过,也有烦恼,就是这只“大黄牛”生病的时候,不知道是它年老的缘故,眼儿模糊看不清,总是套印偏位;还是筋骨疏松,收卷打漂,偌大的卷料变成喇叭筒,让老周心急。不知道是“大黄牛”吃不饱,还是偷懒的缘故,时常来个换卷飞接断料,透得发亮的膜,瞬间里三层外三层缠住正泡在红色油墨中转动的版辊,老周蛮有耐心地剥开一层层血淋淋的薄膜,提在手上似杀了一只自家的老母鸡,真叫老周哭笑不得。

澳门威尼斯人平台,韩国人,那会儿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高,短发,长相酷似Rain,包括一身的肌肉。

很感谢一直相信我的自己和他们,也对不起自己和他们。在痛苦中,却始终无法涅槃。徘徊在放弃与升级的边缘,徘徊在失眠与昏死的边缘,徘徊在人类和野兽的边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周已不知不觉陪伴着这只“大黄牛”二十余载,机器每个按钮都摸得光滑。在记忆行间里,这只机器“大黄牛”逐渐取代了自家那头牛。

诚,在我朋友中属于异类,他来这里不学习,也不工作,也不旅游,只是待着,或者说整日游手好闲也不为过。当然,出于签证的考虑,报了个学校,但基本不去。

唱歌一直在模仿原声,力图达到以假乱真,可是然后呢?突然想起书法也练了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进展,这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勇气去做自己么?
我自己又是怎么?我融合了所有的长处和所有的短处,似乎的确是没有我自己。我在哪?

因为这只“大黄牛”已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牛,不仅仅要了解它的脾气,更要掌握并熟知给它添加的原料、辅助料等与之相关联的物体特性。学会如何利用好,让它卖力干活,出好产品。

混熟后,一次喝酒,诚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面色红润,红到了脖子,搂着我的肩膀,讲起了他的故事。

下一步,该怎么做?

也渐渐地让老周从稚嫩的毛头小伙子,变成无可挑剔的一流机手,。

诚属于“黑二代”。老爸是韩国一个很大的黑帮组织老大,当然组织也经营着庞大的正经商业网络。

往日那印刷质量问题的解决,却狗咬刺猬无处下牙——油墨被粘掉猛升烘箱温度;拉游丝拉成筷子长;白墨上墨不良干着急;调配高难度颜色找不到边摸不着感觉……眼下,这只“大黄牛”已成温顺的小绵羊。

诚很小时,妈妈就已去世,甚至不记得她的样子。妈妈唯一的印记全部来自于一张照片,一直珍藏在随身的钱包中。说着,小心的从钱包深处掏出,递给我。年轻,很美,美得甚至超过所有见过的韩国明星。

老周虔诚地收起那本旧台历,仔细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台历,看着倒数着的天,再瞧瞧ERP计划表排上的订单拖着老长尾巴,该不该回家看看那只似在非在的大黄牛呢?

出于安全考虑,老爸从小将他单独安置在一处,指派多名保镖和保姆照顾保护。记忆中,从未和老爸在公共场合单独相处过。像其他小朋友那种,周末跟父母去游乐园玩,吃好吃的,于诚,简直是奢望。

2014.2.17

高中毕业后,一晚,老爸与诚谈话,说希望他去国外生活,或者学习,或者去做任何喜欢做的事,资金无需担心。这正合诚的意,早有了要逃离对于自己像牢笼一样的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从小不爱学习的诚,没有选择继续读书,而是选择后者,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知道前,先“混”着。

从此,诚开始了一个一个国家,一个一个城市的,无目的,无终点的,旅程。

这个旅程,有起点,但没有终点。这可能就是宿命吧?

诚的宿命。

诚拒绝去最近的邻国,日本。

首选地,竟是中国,青岛。

诚搂着我,问我知道原因么?还未等我回答,他接着说,有大海,有啤酒。

也确实那样,诚在青岛一待就是两年,在海边不远,租了一间公寓。

每天睡到大中午,起来后,准备早餐,伴着音乐,打开正对大海的阳台门窗,晒着晃眼的艳阳,望着窗外的海景。休息够了,下午去附近的健身房,一练就是一下午。晚上,和几个健身认识的朋友,去海边找个小摊,吃海鲜烧烤,喝啤酒,直至凌晨。

诚说,健身的习惯就是从那时养成的,这也成了他唯一算是正经点的事。后来,有时无聊,还会兼职健身教练,不为赚钱,只为喜欢和消磨时间。

“直到现在,如果问我,我最喜欢的啤酒,仍是青岛。”诚说。

之后,诚去了泰国,曼谷。

问原因,诚笑着说,当然是想体验下那儿的红灯区了。

在曼谷,诚住了一年,住在曼谷市中心靠近河边的一间五星级酒店。

诚自然免不了先去体验了一番曼谷的各处红灯区。由于在韩国家里监管极其严格,根本没有机会与异性直接接触。自己的第一次性经历就这样贡献给了泰国。

那次,独自一人在一个繁华的红灯区游荡,差不多是被门口招揽生意的拽进了一家脱衣舞酒吧。酒吧挺宽敞,正中央一个舞台,台上一群肤色各异、身着三点式的少女正在妖娆舞动着腰肢,酒吧四周坐着很多打扮美艳暴露的小姐。诚刚一迈进酒吧,几个小姐就涌了上来,忙着给他叫酒,手和身体在他身上游走摩擦。

最后,诚挑了一个混血女孩,迷迷糊糊的被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女孩长得极美,年纪不大,身材凹凸有致,温软香艳。在她的引导下,诚算是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那晚,女孩没有走,直至天明。诚给了她三倍小费。女孩例外的给她留了电话,说有空可以一块出来玩。后来,女孩成了诚的第一任“女朋友”。女孩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先天条件很好,遂进入了色情业。接下来的一年,诚不让她去做生意,多数时间陪着诚四处游玩,当然诚也给了她远超小姐的收入作为补偿。诚从女孩那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慰藉。

“后来怎么又离开了泰国?”我问。

“老爸不许我回国,每年会抽空来看我一次。他不希望我和那个女孩交往,也不希望我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或者与陌生人发生过度密切的关系。”

最后,诚选择离开泰国,南下,来到了澳洲,另一个与世界隔绝的天地。

临行前,女孩去送行,两人紧紧的拥抱了许久,都没有多说。在飞机上,望着舷窗外的世界渐渐缩小,眼前模糊。对于自小生性淡漠的诚,那泪来得略显突兀,甚至吓了自己一跳。

诚比我先来澳洲一年,那儿的经历我大概知道。

我们是一个公寓楼的邻居,也经常一块去健身,又是酒友。

在澳洲,诚很低调,但依然不断的有小女生主动投怀送抱。

一次,周末晚上约上几个室友去酒吧。我们几个边喝酒边聊天,不知何时诚和另一个马来西亚姑娘不知去向。去厕所时,在昏暗的酒吧一角,我模糊的看见诚和那女孩搂在一处热吻着。一会儿,两人又伴着响起的舞曲,跑到酒吧中央,旁若无人的跳起了热舞。

诚跳得很棒,说真的,那是我迄今为止现场见过的跳得最好的舞姿。那会儿,我才突然发现,其实并不真的了解眼前这个人。

后来,随着学习和工作日益忙碌,我搬出了那个公寓,住进了一栋在公司附近的房子,和诚联系慢慢少了。

直至离开澳洲。

还记得,离开澳洲前,一个晚上,几个昔日好友聚会送行,其中有诚。

那晚,可能多喝了几杯,诚哭了。他说,夜深人静,自己经常会对着照片,想起妈妈,那个仿佛从未谋面的美丽的妈妈,在对着他微笑,那时,他就会将头蒙起来,大哭,经常是哭着哭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些年,每到一处,他都尽量低调,尽量少抛头露面,也不敢随便交朋友。我们很聊得来,不舍,祝我今后一切顺遂。

那晚,诚的眼神和泪水,我至今记得。

……

视线拉回到眼前的明信片,正面是一片碧绿的大海,几座岛屿散布其间,背面,寥寥数笔。诚说,他后来又去了爱尔兰,巴西,现在就在明信片当中的那个岛上。在这儿,他不知会住多久,又要开始下一站。

我不知道,最后诚是否会安顿在某个城。但,我相信,走过的每一座城,他都曾真心拥抱,真心热爱,那里有他的记忆,有青春,有欢笑,有泪水,有朋友,有爱情,有悲伤,有无奈。

属于诚的城,在哪里?

相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的心中。

诚,祝好运!

老麦 (康冰)

2016年12月18日 周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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