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译注·先进篇第十一

  【本篇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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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

先进篇第十一


【本篇引语】

本篇共有26章,其中著名的文句有:“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过犹不及”等。这一篇中包括孔子对弟子们的评价,并以此为例说明“过犹不及”的中庸思想;学习
各种知识与日后做官的关系;孔子对待鬼神、生死问题的态度。最后一章里,孔子和他的学生们各述其志向,反映出孔子政治思想上的倾向。

【原文】

11·1
子曰:“先进(1)于礼乐,野人(2)也;后进(3)于礼乐,君子(4)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注释】

(1)先进:指先学习 礼乐而后再做官的人。

(2)野人:朴素粗鲁的人或指乡野平民。

(3)后进:先做官后学习 礼乐的人。

(4)君子:这里指统治者。

【译文】

孔子说:“先学习
礼乐而后再做官的人,是(原来没有爵禄的)平民;先当了官然后再学习
礼乐的人,是君子。如果要先用人才,那我主张选用先学习 礼乐的人。”

【评析】

在西周时期,人们因社会地位和居住地的不同,就有了贵族、平民和乡野之人的区分。孔子这里认为,那些先当官,即原来就有爵禄的人,在为官以前,没有接受礼乐知识的系统教育,还不知道怎样为官,便当上了官。这样的人是不可选用的。而那些本来没有爵禄的平民,他们在当官以前已经全面系统地学习
了礼乐知识,然后就知道怎样为官,怎样当一个好官。

【原文】

11·2 子曰:“从我于陈、蔡(1)者,皆不及门(2)也。”

【注释】

(1)陈、蔡:均为国名。

(2)不及门:门,这里指受教的场所。不及门,是说不在跟前受教。

【译文】

孔子说:“曾跟随我从陈国到蔡地去的学生,现在都不在我身边受教了。”

【评析】

公元前489年,孔子和他的学生从陈国到蔡地去。途中,他们被陈国的人们所包围,绝粮7天,许多学生饿得不能行走。当时跟随他的学生有子路、子贡、颜渊等人。公元前484年,孔子回鲁国以后,子路、子贡等先后离开了他,颜回也死了。所以,孔子时常想念他们。这句话,就反映了孔子的这种心情。

【原文】

11·3
德行(1):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2):宰我、子贡。政事(3):冉有、季路。文学(4):子游、子夏。

【注释】

(1)德行:指能实行孝悌、忠恕等道德。

(2)言语:指善于辞令,能办理外交。

(3)政事:指能从事政治事务。

(4)文学:指通晓诗书礼乐等古代文献。

【译文】

德行好的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辞令的有:宰我、子贡。擅长政事的有:冉有、季路。通晓文献知识的有:子游、子夏。

【原文】

11·4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译文】

孔子说:“颜回不是对我有帮助的人,他对我说的话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评析】

颜回是孔子得意门生之一,在孔子面前始终是服服贴贴、毕恭毕敬的,对于孔子的学说深信不疑、全面接受。所以,孔子多次赞扬颜回。这里,孔子说颜回“非助我者”,并不是责备颜回,而是在得意地赞许他。

【原文】

11·5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1)于其父母昆(2)弟之言。”

【注释】

(1)间:非难、批评、挑剔。

(2)昆:哥哥,兄长。

【译文】

孔子说:“闵子骞真是孝顺呀!人们对于他的父母兄弟称赞他的话,没有什么异议。”

【原文】

11·6 南容三复白圭(1),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注释】

(1)白圭:白圭指《诗经?大雅?抑之》的诗句:“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兰之玷,不可为也”意思是白玉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我们言论中有毛病,就无法挽回了。这是告诫人们要谨慎自己的言语。

【译文】

南容反复诵读“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不玷,不可为也。”的诗句。孔子把侄女嫁给了他。

【评析】

儒家从孔子开始,极力提倡“慎言”,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因为,白玉被玷污了,还可以把它磨去,而说错了的话,则无法挽回。希望人们言语要谨慎。这里,孔子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南容,表明他很欣赏南容的慎言。

【原文】

11·7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译文】

季康子问孔子:“你的学生中谁是好学的?”孔子回答说:“有一个叫颜回的学生很好学,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再也没有像他那样的了。”

【原文】

11·8
颜渊死,颜路(1)请子之车以为之椁(2)。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3)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4),不可徒行也。”

【注释】

(1)颜路:“颜无繇(yóu),字路,颜渊的父亲,也是孔子的学生,生于公元前545年。

(2)椁:音guǒ,古人所用棺材,内为棺,外为椁。

(3)鲤:孔子的儿子,字伯鲁,死时50岁,孔子70岁。

(4)从大夫之后:跟随在大夫们的后面,意即当过大夫。孔子在鲁国曾任司寇,是大夫一级的官员。

【译文】

颜渊死了,(他的父亲)颜路请求孔子卖掉车子,给颜渊买个外椁。孔子说:“(虽然颜渊和鲤)一个有才一个无才,但各自都是自己的儿子。孔鲤死的时候,也是有棺无椁。我没有卖掉自己的车子步行而给他买椁。因为我还跟随在大夫之后,是不可以步行的。”

【评析】

颜渊是孔子的得意门生。孔子多次高度称赞颜渊,认为他有很好的品德,又好学上进。颜渊死了,他的父亲颜路请孔子卖掉自己的车子,给颜渊买椁。尽管孔子十分悲痛,但他却不愿意卖掉车子。因为他曾经担任过大夫一级的官员,而大夫必须有自己的车子,不能步行,否则就违背了礼的规定。这一章反映了孔子对礼的严谨态度。

【原文】

11·9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说:“唉!是老天爷真要我的命呀!是老天爷真要我的命呀!”

【原文】

11·10
颜渊死,子哭之恸(1)。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2)人之为恸而谁为?”

【注释】

(1)恸:哀伤过度,过于悲痛。

(2)夫:音fú,指示代词,此处指颜渊。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哭得极其悲痛。跟随孔子的人说:“您悲痛过度了!”孔子说:“是太悲伤过度了吗?我不为这个人悲伤过度,又为谁呢?”

【原文】

11·11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1)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2)。非我也,夫(3)二三子也。”

【注释】

(1)厚葬:隆重地安葬。

(2)予不得视犹子也:我不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3)夫:语助词。

【译文】

颜渊死了,孔子的学生们想要隆重地安葬他。孔子说:“不能这样做。”学生们仍然隆重地安葬了他。孔子说:“颜回把我当父亲一样看待,我却不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这不是我的过错,是那些学生们干的呀。”

【评析】

孔子说:“予不得视犹子也”,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儿子那样,按照礼的规定,对他予以安葬。他的学生仍隆重地埋葬了颜渊,孔子说,这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学生们做的。这仍是表明孔子遵从礼的原则,即使是在厚葬颜渊的问题上,仍是如此。

【原文】

11·12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译文】

季路问怎样去事奉鬼神。孔子说:“没能事奉好人,怎么能事奉鬼呢?”季路说:“请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回答)说:“还不知道活着的道理,怎么能知道死呢?”

【评析】

孔子这里讲的“事人”,指事奉君父。在君父活着的时候,如果不能尽忠尽孝,君父死后也就谈不上孝敬鬼神,他希望人们能够忠君孝父。本章表明了孔子在鬼神、生死问题上的基本态度,他不信鬼神,也不把注意力放在来世,或死后的情形上,在君父生前要尽忠尽孝,至于对待鬼神就不必多提了。这一章为他所说的“敬鬼神而远之”做了注脚。

【原文】

11·13
闵子侍侧,訚訚(1)如也;子路,行行(2)如也;冉有、子贡,侃侃(3)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注释】

(1)訚訚:音yín,和颜悦色的样子。

(2)行行:音hàng,刚强的样子。

(3)侃侃:说话理直气壮。

【译文】

闵子骞侍立在孔子身旁,一派和悦而温顺的样子;子路是一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是温和快乐的样子。孔子高兴了。但孔子又说:“像仲由这样,只怕不得好死吧!”

【评析】

子路这个人有勇无谋,尽管他非常刚强。孔子一方面为他的这些学生各有特长而高兴,但又担心子路,惟恐他不会有好的结果。师之爱生,人之常情。孔子的这种担心,就说明了这一点。

【原文】

11·14
鲁人(1)为长府(2)。闵子骞曰:“仍旧贯(3),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4)不言,言必有中。”

【注释】

(1)鲁人:这里指鲁国的当权者。这就是人和民的区别。

(2)为长府:为,这里是改建的意思。藏财货、兵器等的仓库叫“府”,长府是鲁国的国库名。

(3)仍旧贯:贯:事,例。沿袭老样子。

(4)夫人:夫,音fú,这个人。

【译文】

鲁国翻修长府的国库。闵子骞道:“照老样子下去,怎么样?何必改建呢?”孔子道:“这个人平日不大开口,一开口就说到要害上。”

【原文】

11·15
子曰:“由之瑟(1)奚为于丘之门(2)?”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3)也。”

【注释】

(1)瑟:音sè,一种古乐器,与古琴相似。

(2)奚为于丘之门:奚,为什么。为,弹。为什么在我这里弹呢?

(3)升堂入室:堂是正厅,室是内室,用以形容学习 程度的深浅。

【译文】

孔子说:“仲由弹瑟,为什么在我这里弹呢?”孔子的学生们因此都不尊敬子路。孔子便说:“仲由嘛,他在学习
上已经达到升堂的程度了,只是还没有入室罢了。”

【评析】

这一段文字记载了孔子对子路的评价。他先是用责备的口气批评子路,当其它门人都不尊敬子路时,他便改口说子路已经登堂尚未入室。这是就演奏乐器而言的。孔子对学生的态度应该讲是比较客观的,有成绩就表扬,有过错就反对,让学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同时又树立起信心,争取更大的成绩。

【原文】

11·16
子贡问:“师与商(1)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2)与?”子曰:“过犹不及。”

【注释】

(1)师与商:师,颛孙师,即子张。商,卜商,即子夏。

(2)愈:胜过,强些。

【译文】

子贡问孔子:“子张和子夏二人谁更好一些呢?”孔子回答说:“子张过份,子夏不足。”子贡说:“那么是子张好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不足是一样的。”

【评析】

“过犹不及”即中庸思想的具体说明。《中庸》说,过犹不及为中。“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这是说,舜于两端取其中,既非过,也非不及,以中道教化百姓,所以为大圣。这就是对本章孔子“过犹不及”的具体解释。既然子张做得过份、子夏做得不足,那么两人都不好,所以孔子对此二人的评价就是:“过犹不及”。

【原文】

11·17
季氏富于周公(1),而求也为之聚敛(2)而附益(3)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4)可也。”

【注释】

(1)季氏富于周公:季氏比周朝的公侯还要富有。

(2)聚敛:积聚和收集钱财,即搜刮。

(3)益:增加。

【译文】

季氏比周朝的公侯还要富有,而冉求还帮他搜刮来增加他的钱财。孔子说:“他不是我的学生了,你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去攻击他吧!”

【评析】

鲁国的三家曾于公元前562年将公室,即鲁国国君直辖的土地和附属于土地上的奴隶瓜分,季氏分得三分之一,并用封建的剥削方式取代了奴隶制的剥削方式。公元前537年,三家第二次瓜分公室,季氏分得四分之二。由于季氏推行了新的政治和经济措施,所以很快富了起来。孔子的学生冉求帮助季氏积敛钱财,搜刮人民,所以孔子很生气,表示不承认冉求是自己的学生,而且让其他学生打着鼓去声讨冉求。

【原文】

11·18 柴(1)也愚(2),参也鲁(3),师也辟(4),由也喭(5)。

【注释】

(1)柴:高柴,字子羔,孔子学生,比孔子小30岁,公元前521年出生。

(2)愚:旧注云:愚直之愚,指愚而耿直,不是傻的意思。

(3)鲁:迟钝。

(4)辟:音pì,偏,偏激,邪。

(5)喭:音yàn,鲁莽,粗鲁,刚猛。

【译文】

高柴愚直,曾参迟钝,颛孙师偏激,仲由鲁莽。

【评析】

孔子认为,他的这些学生各有所偏,不合中行,对他们的品质和德行必须加以纠正。这一段同样表达了孔子的中庸思想。中庸是一种折衷调和思想,调和与折衷是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是相对的、暂时的。孔子揭示了事物发展过程的这一状态,并概括为“中庸”,这在中国古代认识史上是有贡献的。

【原文】

11·19
子曰:“回也其庶(1)乎,屡空(2)。赐不受命,而货殖(3)焉,亿(4)则屡中。”

【注释】

(1)庶:庶几,相近。这里指颜渊的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

(2)空:贫困、匮乏。

(3)货殖:做买卖。

(4)亿:同“臆”,猜测,估计。

【译文】

孔子说:“颜回的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了吧,可是他常常贫困。端本赐不听命运的安排,去做买卖,猜测行情,往往猜中了。”

【评析】

这一章,孔子对颜回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却在生活上常常贫困深感遗憾。同时,他对子贡不听命运的安排去经商致富反而感到不满,这在孔子看来,是极其不公正的。

【原文】

11·20 子张问善人(1)之道,子曰:“不践迹(2),亦不入于室(3)。”

【注释】

(1)善人:指本质善良但没有经过学习 的人。

(2)践迹:迹,脚印。踩着前人的脚印走。

(3)入于室:比喻学问和修养达到了精深地步。

【译文】

子张问做善人的方法。孔子说:“如果不沿着前人的脚印走,其学问和修养就不到家。

【原文】

11·21 子曰:“论笃是与(1),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注释】

(1)论笃是与:论,言论。笃,诚恳。与,赞许。意思是对说话笃实诚恳的人表示赞许。

【译文】

孔子说:“听到人议论笃实诚恳就表示赞许,但还应看他是真君子呢?还是伪装庄重的人呢?”

【评析】

孔子希望他的学生们不但要说话笃实诚恳,而且要言行一致。在第五篇第10章中曾有“听其言而观其行”的说法,表明孔子在观察别人的时候,不仅要看他说话时诚恳的态度,而且要看他的行动。言行一致才是真君子。

【原文】

11·22
子路问:“闻斯行诸(1)?”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2),故退之。”

【注释】

(1)诸:“之乎”二字的合音。

(2)兼人:好勇过人。

【译文】

子路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孔子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就行动起来呢?”冉有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孔子说:“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公西华说:“仲由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你回答说‘有父兄健在’,冉求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你回答‘听到了就行动起来’。我被弄糊涂了,敢再问个明白。”孔子说:“冉求总是退缩,所以我鼓励他;仲由好勇过人,所以我约束他。”

【评析】

这是孔子把中庸思想贯穿于教育实践中的一个具体事例。在这里,他要自己的学生不要退缩,也不要过头冒进,要进退适中。所以,对于同一个问题,孔子针对子路与冉求的不同情况作了不同回答。同时也生动地反映了孔子教育方法的一个特点,即因材施教。

【原文】

11·23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译文】

孔子在匡地受到当地人围困,颜渊最后才逃出来。孔子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颜渊说:“夫子还活着,我怎么敢死呢?”

【原文】

11·24
季子然(1)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2)由与求之间。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3)矣。”曰:“然则从之(4)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注释】

(1)季子然:鲁国季氏的同族人。

(2)曾:乃。

(3)具臣:普通的臣子。

(4)之:代名词,这里指季氏。当时冉求和子路都是季氏的家臣。

【译文】

季子然问:“仲由和冉求可以算是大臣吗?孔子说:“我以为你是问别人,原来是问由和求呀。所谓大臣是能够用周公之道的要求来事奉君主,如果这样不行,他宁肯辞职不干。现在由和求这两个人,只能算是充数的臣子罢了。”季子然说:“那么他们会一切都跟着季氏干吗?”孔子说:“杀父亲、杀君主的事,他们也不会跟着干的。”

【评析】

孔子这里指出“以道事君”的原则,他告诫冉求和子路应当用周公之道去规劝季氏,不要犯上作乱,如果季氏不听,就辞职不干。由此可见,孔子对待君臣关系以道和礼为准绳的。这里,他既要求臣,也要求君,双方都应遵循道和礼。如果季氏干杀父杀君的事,冉求和子路就要加以反对。

【原文】

11·25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1)夫人之子(2)。”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3)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4)夫佞者。”

【注释】

(1)贼:害。

(2)夫人之子:指子羔。孔子认为他没有经过很好的学习
就去从政,这会害了他自己的。

(3)社稷:社,土地神。稷,谷神。这里“社稷”指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即社稷坛。古代国都及各地都设立社稷坛,分别由国君和地方长官主祭,故社稷成为国家政权的象征。

【译文】

子路让子羔去作费地的长官。孔子说:“这简直是害人子弟。”子路说:“那个地方有老百姓,有社稷,治理百姓和祭祀神灵都是学习
,难道一定要读书才算学习 吗?”孔子说:“所以我讨厌那种花言巧语狡辩的人。”

【原文】

11·26
子路、曾皙(1)、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2)。居(3)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4)?”子路率尔(5)而对曰:“千乘之国,摄(6)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7)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8)。”夫子哂(9)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10),如(11)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12),如会同(13),端章甫(14),愿为小相(15)焉。”“点,尔何如?”鼓瑟希(16),铿尔,舍瑟而作(17),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18)春者,春服既成,冠者(19)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20),风乎舞雩(21),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22)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注释】

(1)曾皙:名点,字子皙,曾参的父亲,也是孔子的学生。

(2)以吾一日长乎尔,毋以也:虽然我比你们的年龄稍长一些,而不敢说话。

(3)居:平日。

(4)则何以哉:何以,即何以为用。

(5)率尔:轻率、急切。

(6)摄:迫于、夹于。

(7)比及:比,音bì。等到。

(8)方:方向。

(9)哂:音shěn,讥讽地微笑。

(10)方六七十:纵横各六七十里。

(11)如:或者。

(12)宗庙之事:指祭祀之事。

(13)会同:诸侯会见。

(14)瑞章甫:端,古代礼服的名称。章甫,古代礼帽的名称。

(15)相:赞礼人,司仪。

(16)希:同“稀”,指弹瑟的速度放慢,节奏逐渐稀疏。

(17)作:站起来。

(18)莫:同“暮”。

(19)冠者:成年人。古代子弟到20岁时行冠礼,表示已经成年。

(20)浴乎沂:沂,水名,发源于山东南部,流经江苏北部入海。在水边洗头面手足。

(21)舞雩:雩,音yú。地名,原是祭天求雨的地方,在今山东曲阜。

(22)唯:语首词,没有什么意义。

【译文】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个人陪孔子坐着。孔子说:“我年龄比你们大一些,不要因为我年长而不敢说。你们平时总说:‘没有人了解我呀!’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你们要怎样去做呢?”子路赶忙回答:“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中间,常常受到别的国家侵犯,加上国内又闹饥荒,让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们勇敢善战,而且懂得礼仪。”孔子听了,微微一笑。孔子又问:“冉求,你怎么样呢?”冉求答道:国土有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见方的国家,让我去治理,三年以后,就可以使百姓饱暖。至于这个国家的礼乐教化,就要等君子来施行了。”孔子又问:“公西赤,你怎么样?”公西赤答道:“我不敢说能做到,而是愿意学习
。在宗庙祭祀的活动中,或者在同别国的盟会中,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孔子又问:“曾点,你怎么样呢?”这时曾点弹瑟的声音逐渐放慢,接着“铿”的一声,离开瑟站起来,回答说:“我想的和他们三位说的不一样。”孔子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也就是各人讲自己的志向而已。”曾皙说:“暮春三月,已经穿上了春天的衣服,我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去沂河里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一路唱着歌走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是赞成曾皙的想法的。”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个人的都出去了,曾皙后走。他问孔子说:“他们三人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也就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曾皙说:“夫子为什么要笑仲由呢?”孔子说:“治理国家要讲礼让,可是他说话一点也不谦让,所以我笑他。”曾皙又问:“那么是不是冉求讲的不是治理国家呢?”孔子说:“哪里见得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见方的地方就不是国家呢?”曾皙又问:”公西赤讲的不是治理国家吗?”孔子说:“宗庙祭祀和诸侯会盟,这不是诸侯的事又是什么?像赤这样的人如果只能做一个小相,那谁又能做大相呢?”

【评析】

孔子认为,前三个人的治国方法,都没有谈到根本上。他之所以只赞赏曾点的主张,就似因为曾点用形象的方法描绘了礼乐之治下的景象,体现了“仁”和“礼”的治国原则,这就谈到了根本点上。这一章,孔子和他的学生们自述其政治上的抱负,从中可以看出孔子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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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

雍也篇第六


【本篇引语】

本篇共包括30章。其中著名文句有:“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vk
乐之者”;“敬鬼神而远之”;“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本篇里有数章谈到颜回,孔子对他的评价甚高。此外,本篇还涉及到“中庸之道”、“恕”的学说、“文质”思想,同时,还包括如何培养“仁德”的一些主张。

【原文】

6·1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译文】

孔子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去做官。”

【评析】

古代以面向南为尊位,天子、诸侯和官员听政都是面向南面而坐。所以这里孔子是说可以让冉雍去从政做官治理国家。在《先进》篇里,孔子将冉雍列在他的第一等学科“德行”之内,认为他已经具备为官的基本条件。这是孔子实行他的“学而优则仕”这一教育方针的典型事例。

【原文】

6·2
仲弓问子桑伯子(1)。子曰:“可也,简(2)。”仲弓曰:“居敬(3)而行简(4),以临(5)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6)大(7)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注释】

(1)桑伯子:人名,此人生平不可考。

(2)简:简要,不烦琐。

(3)居敬:为人严肃认真,依礼严格要求自己。

(4)行简:指推行政事简而不繁。

(5)临:面临、面对。此处有“治理”的意思。

(6)无乃:岂不是。

(7)大:同“太”。

【译文】

仲弓问孔子:子桑伯子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此人还可以,办事简要而不烦琐。”仲弓说:“居心恭敬严肃而行事简要,像这样来治理百姓,不是也可以吗?(但是)自己马马虎虎,又以简要的方法办事,这岂不是太简单了吗?”孔子说:“冉雍,这话你说得对。”

【评析】

孔子方张办事简明扼要,不烦琐,不拖拉,果断利落。不过,任何事情都不可太过分。如果在办事时,一味追求简要,却马马虎虎,就有些不够妥当了。所以,孔子听完仲弓的话以后,认为仲弓说得很有道理。

【原文】

6·3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1),不贰过(2),不幸短命死矣(3)。今也则亡(4),未闻好学者也。”

【注释】

(1)不迁怒:不把对此人的怒气发泄到彼人身上。

(2)不贰过:“贰”是重复、一再的意思。这是说不犯同样的错误。

(3)短命死矣:颜回死时年仅31岁。

(4)亡:同“无”。

【译文】

鲁哀公问孔子:“你的学生中谁是最好学的呢?”孔子回答说:“有一个叫颜回的学生好学,他从不迁怒于别人,也从不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那样的人了,没有听说谁是好学的。”

【评析】

这里,孔子极为称赞他的得意门生颜回,认为他好学上进,自颜回死后,已经没有如此好学的人了。在孔子对颜回的评价中,他特别谈到不迁怒、不贰过这两点,也从中可以看出孔子教育学生,重在培养他们的道德情操。这其中包含有深刻的哲理。

【原文】

6·4
子华(1)使于齐,冉子(2)为其母请粟(3)。子曰:“与之釜(4)。”请益。曰:“与之庾(5)。”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6)急不济富。”

【注释】

(1)子华:姓公西名赤,字子华,孔子的学生,比孔子小42岁。

(2)冉子:冉有,在《论语》书中被孔子弟子称为“子”的只有四五个人,冉有即其中之一。

(3)粟:在古文中,粟与米连用时,粟指带壳的谷粒,去壳以后叫做米;粟字单用时,就是指米了。

(4)釜:音fǔ,古代量名,一釜约等于六斗四升。

(5)庾:音yǔ,古代量名,一庾等于二斗四升。

(6)周:周济、救济。

【译文】

子华出使齐国,冉求替他的母亲向孔子请求补助一些谷米。孔子说:“给他六斗四升。”冉求请求再增加一些。孔子说:“再给他二斗四升。”冉求却给他八十斛。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坐着肥马驾的车子,穿着又暖和又轻便的皮袍。我听说过,君子只是周济急需救济的人,而不是周济富人的人。”

【评析】

孔子主张“君子周急不济富”,这是从儒家“仁爱”思想出发的。孔子的“爱人”学说,并不是狭隘的爱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而带有一定的普遍性。但他又认为,周济的只是穷人而不是富人,应当“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这种思想符合于人道主义。

【原文】

6·5
原思(1)为之宰(2),与之粟九百(3),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4)乎!”

【注释】

(1)原思:姓原名宪,字子思,鲁国人。孔子的学生,生于公元前515年。孔子在鲁国任司法官的时候,原思曾做他家的总管。

(2)宰:家宰,管家。

(3)九百:没有说明单位是什么。

(4)邻里乡党:相传古代以五家为邻,25家为里,12500家为乡,500家为党。此处指原思的同乡,或家乡周围的百姓。

【译文】

原思给孔子家当总管,孔子给他俸米九百,原思推辞不要。孔子说:“不要推辞。(如果有多的,)给你的乡亲们吧。”

【评析】

以“仁爱”之心待人,这是儒家的传统。孔子提倡周济贫困者,是极富同情心的做法。这与上一章的内容可以联系起来思考。

【原文】

6·6
子谓仲弓,曰:“犁牛(1)为之骍且角(2)。虽欲勿用(3),山川(4)棒舍诸(5)?”

【注释】

(1)犁牛:即耕牛。古代祭祀用的牛不能以耕农代替,系红毛长角,单独饲养的。

(2)骍且角:骍:音xīn,红色。祭祀用的牛,毛色为红,角长得端正。

(3)用:用于祭祀。

(4)山川:山川之神。此喻上层统治者。

(5)其舍诸:其,有“怎么会”的意思。舍,舍弃。诸,“之于”二字的合音。

【译文】

孔子在评论仲弓的时候说:“耕牛产下的牛犊长着红色的毛,角也长得整齐端正,人们虽想不用它做祭品,但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

【评析】

孔子认为,人的出身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在于自己应有高尚的道德和突出的才干。只要具备了这样的条件,就会受到重用。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作为统治者来讲,选拔重用人才,不能只看出身而抛弃贤才,反映了举贤才的思想和反对任人唯亲的主张。

【原文】

6·7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1)不违仁,其余则日月(2)至焉而已矣。”

【注释】

(1)三月:指较长的时间。

(2)日月:指较短的时间。

【译文】

孔子说:“颜回这个人,他的心可以在长时间内不离开仁德,其余的学生则只能在短时间内做到仁而已。”

【评析】

颜回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他对孔子以“仁”为核心的思想有深入的理解,而且将“仁”贯穿于自己的行动与言论当中。所以,孔子赞扬他“三月不违仁”,而别的学生“则日月至焉而已。”

【原文】

6·8
季康子(1)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2),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财也达(3),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4),于从政乎何有?”

【注释】

(1)季康子:他在公元前492年继其父为鲁国正卿,此时孔子正在各地游说。8年以后,孔子返回鲁国,冉求正在帮助季康子推行革新措施。孔子于是对此三人做出了评价。

(2)果:果断、决断。

(3)达:通达、顺畅。

(4)艺:有才能技艺。

【译文】

季康子问孔子:“仲由这个人,可以让他管理国家政事吗?”孔子说:“仲由做事果断,对于管理国家政事有什么困难呢?”季康子又问:“端木赐这个人,可以让他管理国家政事吗?”孔子说:“端木赐通达事理,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又问:“冉求这个人,可以让他管理国家政事吗?”孔子说:“冉求有才能,对于管理国家政事有什么困难呢?”

【评析】

端木赐、仲由和冉求都是孔子的学生,他们在从事国务活动和行政事务方面,都各有其特长。孔子所培养的人才,就是要能够辅佐君主或大臣从事政治活动。在本章里,孔子对他的三个学生都给予较高评价,认为他们已经具备了担任重要职务的能力。

【原文】

6·9
季氏使闵子骞(1)为费(2)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3)者,则吾必在汶上(4)
矣。”

【注释】

(1)闵子骞:姓闵名损,字子骞,鲁国人,孔子的学生,比孔子小15岁。

(2)费:音mì,季氏的封邑,在今山东费县西北一带。

(3)复我:再来召我。

(4)汶上:汶,音wèn,水名,即今山东大汶河,当时流经齐、鲁两国之间。在汶上,是说要离开鲁国到齐国去。

【译文】

季氏派人请闵子骞去做费邑的长官,闵子骞(对来请他的人)说:“请你好好替我推辞吧!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跑到汶水那边去了。”

【评析】

宋代人儒朱熹对闵子骞的这一做法极表赞赏,他说:处乱世,遇恶人当政,“刚则必取祸,柔则必取辱,”即硬碰或者屈从都要受害,又刚又柔,刚柔相济,才能应付自如,保存实力。这种态度才能处乱世而不惊,遇恶人而不辱,是极富智慧的处世哲学。

【原文】

6·10
伯牛(1)有疾,子问之,自牖(2)执其手,曰:“亡之(3),命矣夫(4),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注释】

(1)伯牛:姓冉名耕,字伯牛,鲁国人,孔子的学生。孔子认为他的“德行”较好。

(2)牖:音yǒu,窗户。

(3)亡夫:一作丧夫解,一作死亡解。

(4)夫:音fú,语气词,相当于“吧”。

【译文】

伯牛病了,孔子前去探望他,从窗户外面握着他的手说:“丧失了这个人,这是命里注定的吧!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啊,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啊!”

【原文】

6·11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1)食,一瓢饮,在陋巷(2),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3)。贤哉回也。”

【注释】

(1)箪:音dān,古代盛饭用的竹器。

(2)巷:此处指颜回的住处。

(3)乐:乐于学。

【译文】

孔子说:“颜回的品质是多么高尚啊!一箪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小屋里,别人都忍受不了这种穷困清苦,颜回却没有改变他好学的乐趣。颜回的品质是多么高尚啊!”

【评析】

本章中,孔子又一次称赞颜回,对他作了高度评价。这里讲颜回“不改其乐”,这也就是贫贱不能移的精神,这里包含了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道理,即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为了自己的理想,就要不断追求,即使生活清苦困顿也自得其乐。

【原文】

6·12
冉求曰:“非不说(1)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2)。”

【注释】

(1)说:音yuè,同悦。

(2)画:划定界限,停止前进。

【译文】

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老师您所讲的道,而是我的能力不够呀。”孔子说:“能力不够是到半路才停下来,现在你是自己给自己划了界限不想前进。”

【评析】

从本章里孔子与冉求师生二人的对话来看,冉求对于学习
孔子所讲授的理论产生了畏难情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在学习
过程中感到非常吃力。但孔子认为,冉求并非能力的问题,而是他思想上的畏难情绪做怪,所以对他提出批评。

【原文】

6·13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译文】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

【评析】

在本章中,孔子提出了“君子儒”和“小人儒”的区别,要求子夏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君大儒”是指地位高贵、通晓礼法,具有理想人格的人;“小人儒”则指地位低贱,不通礼仪,品格平庸的人。

【原文】

6·14
子游为武城(1)宰。子曰:“女得人焉尔(2)乎?”曰:“有澹台灭明(3)者,行不由径(4),非公事,未尝至于偃(5)之室也。”

【注释】

(1)武城:鲁国的小城邑,在今山东费县境内。

(2)焉尔乎:此三个字都是语助词。

(3)澹台灭明:姓澹台名灭明,字子羽,武城人,孔子弟子。

(4)径:小路,引申为邪路。

(5)偃:言偃,即子游,这是他自称其名。

【译文】

子游做了武城的长官。孔子说:“你在那里是到了人才没有?”。子游回答说:“有一个叫澹台灭明的人,从来不走邪路,没有公事从不到我屋子里来。”

【评析】

孔子极为重视发现人才、使用人才。他问子游的这段话,反映出他对举贤才的重视。当时社会处于大动荡、大变革时期,各诸侯国都重视接纳人才,尤其是能够帮助他们治国安邦的有用之才,这是出于政治和国务活动的需要。

【原文】

6·15
子曰:“孟之反(1)不伐(2),奔(3)而殿(4),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注释】

(1)孟之反:名侧,鲁国大夫。

(2)伐:夸耀。

(3)奔:败走。

(4)殿:殿后,在全军最后作掩护。

【译文】

孔子说:“孟之反不喜欢夸耀自己。败退的时候,他留在最后掩护全军。快进城门的时候,他鞭打着自己的马说,‘不是我敢于殿后,是马跑得不快。’”

【评析】

公元前484年,鲁国与齐国打仗。鲁国右翼军败退的时候,孟之反在最后掩护败退的鲁军。对此,孔子给予了高度评价,宣扬他提出的“功不独居,过不推诿”的学说,认为这是人的美德之一。

【原文】

6·16
子曰:“不有祝鮀(1)之佞,而(2)有宋朝(3)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注释】

(1)祝鮀:鮀,音tuó。字子鱼,卫国大夫,有口才,以能言善辩受到卫灵公重用。

(2)而:这里是“与”的意思。

(3)宋朝:宋国的公子朝,《左传》中曾记载他因美丽而惹起乱的事情。

【译文】

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也没有宋朝的美貌,那在今天的社会上处世立足就比较艰难了。”

【原文】

6·17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译文】

孔子说:“谁能不经过屋门而走出去呢?为什么没有人走(我所指出的)这条道路呢?”

【评析】

孔子这里所说的,其实仅是一个比喻。他所宣扬的“德治”、“礼制”,在当时有许多人不予重视,他内心感到很不理解。所以,他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原文】

6·18
子曰:“质(1)胜文(2)则野(3),文胜质则史(4)。文质彬彬(5),然后君子。”

【注释】

(1)质:朴实、自然,无修饰的。

(2)文:文采,经过修饰的。

(3)野:此处指粗鲁、鄙野,缺乏文彩。

(4)史:言词华丽,这里有虚伪、浮夸的意思。

(5)彬彬:指文与质的配合很恰当。

【译文】

孔子说:“质朴多于文采,就像个乡下人,流于粗俗:文采多于质朴,就流于虚伪、浮夸。只有质朴和文采配合恰当,才是个君子。”

【评析】

这段话言简意赅,确切地说明了文与质的正确关系和君子的人格模式,高度概括了孔子的文质思想。文与质是对立的统一,互相依存,不可分离。质朴与文采是同样重要的。孔子的文质思想经过两千多年的实践,不断得到丰富和发展,极大地影响了们的思想和行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原文】

6·19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1)之生也幸而免。”

【注释】

(1)罔:诬罔不直的人。

【译文】

孔子说:“一个人的生存是由于正直,而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只他侥幸地避免了灾祸。”

【评析】

“直”,是儒家的道德规范。直即直心肠,意思是耿直、坦率、正直、正派,同虚伪、奸诈是对立的。直人没有那么多坏心眼。直,符合仁的品德。与此相对,在社会生活中也有一些不正直的人,他们也能生存,甚至活得更好,这只是他们侥幸地避免了灾祸,并不说明他们的不正直有什么值得效法的。

【原文】

6·20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译文】

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爱好它的人;爱好它的人,又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评析】

孔子在这里没有具体指懂得什么,看来是泛指,包括学问、技艺等。有句话说:兴趣是最好的导师,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6·21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译文】

孔子说:“具有中等以上才智的人,可以给他讲授高深的学问,在中等水平以下的人,不可以给他讲高深的学问。”

【评析】

孔子向来认为,人的智力从出生就有聪明和愚笨的差别,即上智、下愚与中人。既然人有这么多的差距,那么,孔子在教学过程中,就提出“因才施教”的原则,这是他教育思想的一个重要内容,即根据学生智力水平的高低来决定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这对我国教育学的形成和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原文】

6·22
樊迟问知(1),子曰:“务(2)民之义(3),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注释】

(1)知:音zhì,同“智”。

(2)务:从事、致力于。

(3)义: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宜。

【译文】

樊迟问孔子怎样才算是智,孔子说:“专心致力于(提倡)老百姓应该遵从的道德,尊敬鬼神但要远离它,就可以说是智了。”樊迟又问怎样才是仁,孔子说:“仁人对难做的事,做在人前面,有收获的结果,他得在人后,这可以说是仁了。”

【评析】

本章提出了“智、“仁”等重大问题。面对现实,以回答现实的社会问题、人生问题为中心,这是孔子思想的一个突出特点。他还提出了“敬鬼神而远之”的主张,否定了宗法传统的神权观念,他不迷信鬼神,自然也不主张以卜筮向鬼神问吉凶。所以,孔子是力求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否定鬼神作用的。

【原文】

6·23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1);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注释】

(1)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音zhì,同“智”;乐,古音yào,喜爱的意思。

【译文】

孔子说:“聪明人喜爱水,有仁德者喜爱山;聪明人活动,仁德者沉静。聪明人快乐,有仁德者长寿。”

【评析】

孔子这里所说的“智者”和“仁者”不是一般人,而是那些有修养的“君子”。他希望人们都能做到“智”和“仁”,只要具备了这些品德,就能适应当时社会的要求。

【原文】

6·24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译文】

孔子说:“齐国一改变,可以达到鲁国这个样子,鲁国一改变,就可以达到先王之道了。”

【评析】

本章里,孔子提出了“道”的范畴。此处所讲的“道”是治国安邦的最高原则。在春秋时期,齐国的封建经济发展较早,而且实行了一些改革,成为当时最富强的诸侯国家。与齐国相比,鲁国封建经济的发展比较缓慢,但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保存得比较完备,所以孔子说,齐国改变就达到了鲁国的样子,而鲁国再一改变,就达到了先王之道。这反映了孔子对周礼的无限眷恋之情。

【原文】

6·25 子曰:“觚(1)不觚,觚哉!觚哉!”

【注释】

(1)觚:音gū,古代盛酒的器具,上圆下方,有棱,容量约有二升。后来觚被改变了,所以孔子认为觚不像觚。

【译文】

孔子说:“觚不像个觚了,这也算是觚吗?这也算是觚吗?”

【评析】

孔子的思想中,周礼是根本不可更动的,从井田到刑罚;从音乐到酒具,周礼规定的一切都是尽善尽美的,甚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这里,孔子概叹当今事物名不符实,主张“正名”。尤其是孔子所讲,现今社会“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这种状况,是不能让人容忍的。

【原文】

6·26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1)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2)也,不可陷(3)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注释】

(1)仁:这里指有仁德的人。

(2)逝:往。这里指到井边去看并设法救之。

(3)陷:陷入。

【译文】

宰我问道:“对于有仁德的人,别人告诉他井里掉下去一位仁人啦,他会跟着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到井边去救,却不可以陷入井中;君子可能被欺骗,但不可能被迷惑。”

【评析】

宰我所问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比较尖锐的。“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对此,孔子的回答似乎不那么令人信服。他认为下井救人是不必要的,只要到井边寻找救人之法也就可以了。这就为君子不诚心救人找到这样一个借口。这恐怕与他一贯倡导的“见义不为非君子”的观点是截然相反的了。

【原文】

6·27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1)之以礼,亦可以弗畔(2)矣夫(3)。”

【注释】

(1)约:一种释为约束;一种释为简要。

(2)畔:同“叛”。

(3)矣夫:语气词,表示较强烈的感叹。

【译文】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
古代的文化典籍,又以礼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离经叛道了。”

【评析】

本章清楚地说明了孔子的教育目的。他当然不主张离经叛道,那么怎么做呢?他认为应当广泛学习
古代典籍,而且要用“礼”来约束自己。说到底,他是要培养懂得“礼”的君子。

【原文】

6·28
子见南子(1),子路不说(2)。夫子矢(3)之曰:“予所否(4)者,无厌之!天厌之!”

【注释】

(1)南子:卫国灵公的夫人,当时实际上左右着卫国政权,有淫乱的行为。

(2)说:音yuè,同“悦”。

(3)矢:同“誓”,此处讲发誓。

(4)否:不对,不是,指做了不正当的事。

【译文】

孔子去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如果我做什么不正当的事,让上天谴责我吧!让上天谴责我吧!”

【评析】

本章对孔子去见南子做什么,没有讲明。据后代儒家讲,孔子见南子是“欲行霸道”。所以,孔子在这里发誓赌咒,说如果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的话,就让上天去谴责他。此外,孔子在这里又提到了“天”这个概念,恐怕不能简单地说,孔子的观念上还有宗教意识,这只是他为了说服子路而发的誓。

【原文】

6·29 子曰:“中庸(1)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注释】

(1)中庸:中,谓之无过无不及。庸,平常。

【译文】

孔子说:“中庸作为一种道德,该是最高的了吧!人们缺少这种道德已经为时很久了。”

【评析】

中庸是孔子和儒家的重要思想,尤其作为一种道德观念,这是孔子和儒家尤为提倡的。《论语》中提及“中庸”一词,仅此一条。中庸属于道德行为的评价问题,也是一种德行,而且是最高的德行。宋儒说,不偏不倚谓之中,平常谓庸。中庸就是不偏不倚的平常的道理。中庸又被理解为中道,中道就是不偏于对立双方的任何一方,使双方保持均衡状态。中庸又称为“中行”,中行是说,人的气质、作风、德行都不偏于一个方面,对立的双方互相牵制,互相补充。中庸是一种折衷调和的思想。调和与均衡是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是相对的、暂时的。孔子揭示了事物发展过程的这一状态,并概括为“中庸”,这在古代认识史上是有贡献的。但在任何情况下都讲中庸,讲调和,就否定了对立面的斗争与转化,这是应当明确指出的。

【原文】

6·30
子贡曰:“如有博施(1)于民而能济众(2),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3)其犹病诸(4)。夫(5)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6),可谓仁之方也已。”

【注释】

(1)施:旧读shì,动词。

(2)众:指众人。

(3)尧舜:传说中上古时代的两位帝王,也是孔子心目中的榜样。儒家认为是“圣人”。

(4)病诸:病,担忧。诸,“之于”的合音。

(5)夫:句首发语词。

(6)能近取譬:能够就自身打比方。即推己及人的意思。

【译文】

子贡说:“假若有一个人,他能给老百姓很多好处又能周济大众,怎么样?可以算是仁人了吗?”孔子说:“岂止是仁人,简直是圣人了!就连尧、舜尚且难以做到呢。至于仁人,就是要想自己站得住,也要帮助人家一同站得住;要想自己过得好,也要帮助人家一同过得好。凡事能就近以自己作比,而推己及人,可以说就是实行仁的方法了。”

【评析】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实行“仁”的重要原则。“推己及人”就做到了“仁”。在后面的章节里,孔子还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这些都说明了孔子关于“仁”的基本主张。对此,我们到后面还会提到。总之,这是孔子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是社会基本伦理准则,在今天同样具有重要价值。

  【本篇引语】

  本篇共有26章,其中著名的文句有:“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过犹不及”等。这一篇中包括孔子对弟子们的评价,并以此为例说明“过犹不及”的中庸思想;学习各种知识与日后做官的关系;孔子对待鬼神、生死问题的态度。最后一章里,孔子和他的学生们各述其志向,反映出孔子政治思想上的倾向。

杨伯峻

  本篇共包括31章。其中著名的文句有:“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彫也”;“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本篇涉及孔子的道德教育思想;孔子弟子对其师的议论;此外,还记述了孔子的某些活动。

  【原文】

论语译注

  【原文】

  11.1
子曰:“先进(1)于礼乐,野人(2)也;后进(3)于礼乐,君子(4)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9.1 子罕(1)言利与(2)命与仁。

  【注释】

“半部《论语》治天下”,自古至今,无论在士人当中还是在老百姓中间,《论语》一书都是中国人的一部不能逾越的圣典。
《论语》作为中华文化的源典,其论证的主张思想已浸透到中国两千多年的政教体制、社会习俗、心理习惯和行为方式里去。如何在新的“文化重建”里使古老的典籍重新释放出新的活力?《论语》是中国儒家的宝典
,其中记载着两千五百多年前的孔子和他的弟子的言行。《论语译注》是杨伯峻的研究心得,但其中存在许多注释和译文不准确的地方。”

  【注释】

  (1)先进:指先学习礼乐而后再做官的人。


  (1)罕:稀少,很少。

  (2)野人:朴素粗鲁的人或指乡野平民。

学而篇第一

  (2)与:赞同、肯定。

  (3)后进:先做官后学习礼乐的人。

为政篇第二

  【译文】

  (4)君子:这里指统治者。

八佾篇第三

  孔子很少谈到利益,却赞成天命和仁德。

  【译文】

里仁篇第四

  【评析】

  孔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再做官的人,是(原来没有爵禄的)平民;先当了官然后再学习礼乐的人,是君子。如果要先用人才,那我主张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

公冶长篇第五

  “子罕言利”,说明孔子对“利”的轻视。在《论语》书中,我们也多处见到他谈“利”的问题,但基本上主张“先义后利”、“重义轻利”,可以说孔子很少谈“利”。此外,本章说孔子赞同“命”和“仁”,表明孔子对此是十分重视的。孔子讲“命”,常将“命”与“天”相连,即“天命”,这是孔子思想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孔子还讲“仁”,这里其思想的核心。对此,我们在前面的章节中也已评论,请参阅。

  【评析】

雍也篇第六

  【原文】

  在西周时期,人们因社会地位和居住地的不同,就有了贵族、平民和乡野之人的区分。孔子这里认为,那些先当官,即原来就有爵禄的人,在为官以前,没有接受礼乐知识的系统教育,还不知道怎样为官,便当上了官。这样的人是不可选用的。而那些本来没有爵禄的平民,他们在当官以前已经全面系统地学习了礼乐知识,然后就知道怎样为官,怎样当一个好官。

述而篇第七

  9.2
达巷党人(1)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2)。”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原文】

泰伯篇第八

  【注释】

  11.2 子曰:“从我于陈、蔡(1)者,皆不及门(2)也。”

子罕篇第九

  (1)达巷党人:古代五百家为一党,达巷是党名。这是说达巷党这地方的人。

  【注释】

乡党篇第十

  (2)博学而无所成名:学问渊博,因而不能以某一方面来称道他。

  (1)陈、蔡:均为国名。

先进篇第十一

  【译文】

  (2)不及门:门,这里指受教的场所。不及门,是说不在跟前受教。

颜渊篇第十二

  达巷党这个地方有人说:“孔子真伟大啊!他学问渊博,因而不能以某一方面的专长来称赞他。”孔子听说了,对他的学生说:“我要专长于哪个方面呢?驾车呢?还是射箭呢?我还是驾车吧。”

  【译文】

子路篇第十三

  【评析】

  孔子说:“曾跟随我从陈国到蔡地去的学生,现在都不在我身边受教了。”

宪问篇第十四

  对于本章里“博学而无所成名一句”的解释还有一种,即“学问广博,可惜没有一艺之长以成名。”持此说的人认为,孔子表面上伟大,但实际上算不上博学多识,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不精。对此说,我们觉得似乎有些求全责备之嫌了。

  【评析】

卫灵公篇第十五

  【原文】

  公元前489年,孔子和他的学生从陈国到蔡地去。途中,他们被陈国的人们所包围,绝粮7天,许多学生饿得不能行走。当时跟随他的学生有子路、子贡、颜渊等人。公元前484年,孔子回鲁国以后,子路、子贡等先后离开了他,颜回也死了。所以,孔子时常想念他们。这句话,就反映了孔子的这种心情。

季氏篇第十六

  9.3
子曰:“麻冕(1),礼也;今也纯(2),俭(3),吾从众。拜下(4),礼也;今拜乎上,泰(5)也。虽违众,吾从下。”

  【原文】

阳货篇第十七

  【注释】

  11.3
德行(1):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2):宰我、子贡。政事(3):冉有、季路。文学(4):子游、子夏。

微子篇第十八

  (1)麻冕:麻布制成的礼帽。

  【注释】

子张篇第十九

  (2)纯:丝绸,黑色的丝。

  (1)德行:指能实行孝悌、忠恕等道德。

尧曰篇第二十

  (3)俭:俭省,麻冕费工,用丝则俭省。

  (2)言语:指善于辞令,能办理外交。

  (4)拜下:大臣面见君主前,先在堂下跪拜,再到堂上跪拜。

  (3)政事:指能从事政治事务。

  (5)泰:这里指骄纵、傲慢。

  (4)文学:指通晓诗书礼乐等古代文献。

  【译文】

  【译文】

  孔子说:“用麻布制成的礼帽,符合于礼的规定。现在大家都用黑丝绸制作,这样比过去节省了,我赞成大家的作法。(臣见国君)首先要在堂下跪拜,这也是符合于礼的。现在大家都到堂上跪拜,这是骄纵的表现。虽然与大家的作法不一样,我还是主张先在堂下拜。”

  德行好的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辞令的有:宰我、子贡。擅长政事的有:冉有、季路。通晓文献知识的有:子游、子夏。

  【评析】

  【原文】

  孔子赞同用比较俭省的黑绸帽代替用麻织的帽子这样一种作法,但反对在面君时只在堂上跪拜的作法,表明孔子不是顽固地坚持一切都要合乎于周礼的规定,而是在他认为的原则问题上坚持己见,不愿作出让步,因跪拜问题涉及“君主之防”的大问题,与戴帽子有根本的区别。

  11.4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原文】

  【译文】

  9.4 子绝四——毋意(1),毋必(2),毋固(3),毋我(4)。

  孔子说:“颜回不是对我有帮助的人,他对我说的话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注释】

  【评析】

  (1)意:同臆,猜想、猜疑。

  颜回是孔子得意门生之一,在孔子面前始终是服服贴贴、毕恭毕敬的,对于孔子的学说深信不疑、全面接受。所以,孔子多次赞扬颜回。这里,孔子说颜回“非助我者”,并不是责备颜回,而是在得意地赞许他。

  (2)必:必定。

  【原文】

  (3)固:固执己见。

  11.5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1)于其父母昆(2)弟之言。”

  (4)我:这里指自私之心。

  【注释】

  【译文】

  (1)间:非难、批评、挑剔。

  孔子杜绝了四种弊病:没有主观猜疑,没有定要实现的期望,没有固执己见之举,没有自私之心。

  (2)昆:哥哥,兄长。

  【评析】

  【译文】

  “绝四”是孔子的一大特点,这涉及人的道德观念和价值观念。人只有首先做到这几点才可以完善道德,修养高尚的人格。

  孔子说:“闵子骞真是孝顺呀!人们对于他的父母兄弟称赞他的话,没有什么异议。”

  【原文】

  【原文】

  9.5
子畏于匡(1),曰:“文王(2)既没,文不在兹(3)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4)不得与(5)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6)?”

  11.6 南容三复白圭(1),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注释】

  【注释】

  (1)畏于匡:匡,地名,在今河南省长垣县西南。畏,受到威胁。公元前496年,孔子从卫国到陈国去经过匡地。匡人曾受到鲁国阳虎的掠夺和残杀。孔子的相貌与阳虎相像,匡人误以孔子就是阳虎,所以将他围困。

  (1)白圭:白圭指《诗经·大雅·抑之》的诗句:“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兰之玷,不可为也”意思是白玉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我们言论中有毛病,就无法挽回了。这是告诫人们要谨慎自己的言语。

  (2)文王:周文王,姓姬名昌,西周开国之君周武王的父亲,是孔子认为的古代圣贤之一。

  【译文】

  (3)兹:这里,指孔子自己。

  南容反复诵读“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不玷,不可为也。”的诗句。孔子把侄女嫁给了他。

  (4)后死者:孔子这里指自己。

  【评析】

  (5)与:同“举”,这里是掌握的意思。

  儒家从孔子开始,极力提倡“慎言”,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因为,白玉被玷污了,还可以把它磨去,而说错了的话,则无法挽回。希望人们言语要谨慎。这里,孔子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南容,表明他很欣赏南容的慎言。

  (6)如予何:奈我何,把我怎么样。

  【原文】

  【译文】

  11.7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孔子被匡地的人们所围困时,他说:“周文王死了以后,周代的礼乐文化不都体现在我的身上吗?上天如果想要消灭这种文化,那我就不可能掌握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消灭这种文化,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译文】

  【评析】

  季康子问孔子:“你的学生中谁是好学的?”孔子回答说:“有一个叫颜回的学生很好学,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再也没有像他那样的了。”

  外出游说时被围困,这对孔子来讲已不是第一次,当然这次是误会。但孔子有自己坚定的信念,他强调个人的主观能动作用,认为自己是周文化的继承者和传播者。不过,当孔子屡遭困厄时,他也感到人力的局限性,而把决定作用归之于天,表明他对“天命”的认可。

  【原文】

  【原文】

  11.8
颜渊死,颜路(1)请子之车以为之椁(2)。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3)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4),不可徒行也。”

  9.6
太宰(1)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2)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3)。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注释】

  【注释】

  (1)颜路:“颜无繇(yóu),字路,颜渊的父亲,也是孔子的学生,生于公元前545年。

  (1)太宰:官名,掌握国君宫廷事务。这里的太宰,有人说是吴国的太宰伯,但不能确认。

  (2)椁:音guǒ,古人所用棺材,内为棺,外为椁。

  (2)纵:让,使,不加限量。

  (3)鲤:孔子的儿子,字伯鲁,死时50岁,孔子70岁。

  (3)鄙事:卑贱的事情。

  (4)从大夫之后:跟随在大夫们的后面,意即当过大夫。孔子在鲁国曾任司寇,是大夫一级的官员。

  【译文】

  【译文】

  太宰问子贡说:“孔夫子是位圣人吧?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艺呢?”子贡说:“这本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而且使他多才多艺。”孔子听到后说:“太宰怎么会了解我呢?我因为少年时地位低贱,所以会许多卑贱的技艺。君子会有这么多的技艺吗?不会多的。”

  颜渊死了,(他的父亲)颜路请求孔子卖掉车子,给颜渊买个外椁。孔子说:“(虽然颜渊和鲤)一个有才一个无才,但各自都是自己的儿子。孔鲤死的时候,也是有棺无椁。我没有卖掉自己的车子步行而给他买椁。因为我还跟随在大夫之后,是不可以步行的。”

  【评析】

  【评析】

  作为孔子的学生,子贡认为自己的老师是天才,是上天赋予他多才多艺的。但孔子这里否认了这一点。他说自己少年低贱,要谋生,就要多掌握一些技艺,这表明,当时孔子并不承认自己是圣人。

  颜渊是孔子的得意门生。孔子多次高度称赞颜渊,认为他有很好的品德,又好学上进。颜渊死了,他的父亲颜路请孔子卖掉自己的车子,给颜渊买椁。尽管孔子十分悲痛,但他却不愿意卖掉车子。因为他曾经担任过大夫一级的官员,而大夫必须有自己的车子,不能步行,否则就违背了礼的规定。这一章反映了孔子对礼的严谨态度。

  【原文】

  【原文】

  9.7 牢(1)曰:“子云,‘吾不试(2),故艺’。”

  11.9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注释】

  【译文】

  (1)牢:郑玄说此人系孔子的学生,但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未见此人。

  颜渊死了,孔子说:“唉!是老天爷真要我的命呀!是老天爷真要我的命呀!”

  (2)试:用,被任用。

  【原文】

  【译文】

  11.10
颜渊死,子哭之恸(1)。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2)人之为恸而谁为?”

  子牢说:“孔子说过,‘我(年轻时)没有去做官,所以会许多技艺’。”

  【注释】

  【评析】

  (1)恸:哀伤过度,过于悲痛。

  这一章与上一章的内容相关联,同样用来说明孔子“我非生而知之”的思想。他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也不承认自己是“天才”,他说他的多才多艺是由于年轻时没有去做官,生活比较清贫,所以掌握了这许多的谋生技艺。

  (2)夫:音fú,指示代词,此处指颜渊。

  【原文】

  【译文】

  9.8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1)问于我,空空如也(2)。我叩(3)其两端(4)而竭(5)焉。”

  颜渊死了,孔子哭得极其悲痛。跟随孔子的人说:“您悲痛过度了!”孔子说:“是太悲伤过度了吗?我不为这个人悲伤过度,又为谁呢?”

  【注释】

  【原文】

  (1)鄙夫:孔子称乡下人、社会下层的人。

  11.11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1)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2)。非我也,夫(3)二三子也。”

  (2)空空如也:指孔子自己心中空空无知。

  【注释】

  (3)叩:叩问、询问。

  (1)厚葬:隆重地安葬。

  (4)两端:两头,指正反、始终、上下方面。

  (2)予不得视犹子也:我不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5)竭:穷尽、尽力追究。

  (3)夫:语助词。

  【译文】

  【译文】

  孔子说:“我有知识吗?其实没有知识。有一个乡下人问我,我对他谈的问题本来一点也不知道。我只是从问题的两端去问,这样对此问题就可以全部搞清楚了。”

  颜渊死了,孔子的学生们想要隆重地安葬他。孔子说:“不能这样做。”学生们仍然隆重地安葬了他。孔子说:“颜回把我当父亲一样看待,我却不能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这不是我的过错,是那些学生们干的呀。”

  【评析】

  【评析】

  孔子本人并不是高傲自大的人。事实也是如此。人不可能对世间所有事情都十分精通,因为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但孔子有一个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基本方法,这就是“叩其两端而竭”,只要抓住问题的两个极端,就能求得问题的解决。这种方法,体现了儒家的中庸思想,是一种十分有意义的思想方法。

  孔子说:“予不得视犹子也”,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儿子那样,按照礼的规定,对他予以安葬。他的学生仍隆重地埋葬了颜渊,孔子说,这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学生们做的。这仍是表明孔子遵从礼的原则,即使是在厚葬颜渊的问题上,仍是如此。

  【原文】

  【原文】

  9.9 子曰:“凤鸟(1)不至,河不出图(2),吾已矣夫!”

  11.12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注释】

  【译文】

  (1)凤鸟: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鸟。传说凤鸟在舜和周文王时代都出现过,它的出现象征着“圣王”将要出世。

  季路问怎样去事奉鬼神。孔子说:“没能事奉好人,怎么能事奉鬼呢?”季路说:“请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回答)说:“还不知道活着的道理,怎么能知道死呢?”

  (2)河不出图:传说在上古伏羲氏时代,黄河中有龙马背负八卦图而出。它的出现也象征着“圣王”将要出世。

  【评析】

  【译文】

  孔子这里讲的“事人”,指事奉君父。在君父活着的时候,如果不能尽忠尽孝,君父死后也就谈不上孝敬鬼神,他希望人们能够忠君孝父。本章表明了孔子在鬼神、生死问题上的基本态度,他不信鬼神,也不把注意力放在来世,或死后的情形上,在君父生前要尽忠尽孝,至于对待鬼神就不必多提了。这一章为他所说的“敬鬼神而远之”做了注脚。

  孔子说:“凤鸟不来了,黄河中也不出现八卦图了。我这一生也就完了吧!”

  【原文】

  【评析】

  11.13
闵子侍侧,訚訚(1)如也;子路,行行(2)如也;冉有、子贡,侃侃(3)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孔子为了恢复礼制而辛苦奔波了一生。到了晚年,他看到周礼的恢复似乎已经成为泡影,于是发出了以上的哀叹。从这几句话来看,孔子到了晚年,他头脑中的宗教迷信思想比以前更为严重。

  【注释】

  【原文】

  (1)訚訚:音yín,和颜悦色的样子。

  9.10
子见齐衰(1)者,冕衣裳者(2)与瞽(3)者,见之,虽少,必作(4);过之,必趋(5)。

  (2)行行:音hàng,刚强的样子。

  【注释】

  (3)侃侃:说话理直气壮。

  (1)齐衰:音zī cuī,丧服,古时用麻布制成。

  【译文】

  (2)冕衣裳者:冕,官帽;衣,上衣;裳,下服,这里统指官服。冕衣裳者指贵族。

  闵子骞侍立在孔子身旁,一派和悦而温顺的样子;子路是一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是温和快乐的样子。孔子高兴了。但孔子又说:“像仲由这样,只怕不得好死吧!”

  (3)瞽:音gǔ,盲。

  【评析】

  (4)作:站起来,表示敬意。

  子路这个人有勇无谋,尽管他非常刚强。孔子一方面为他的这些学生各有特长而高兴,但又担心子路,惟恐他不会有好的结果。师之爱生,人之常情。孔子的这种担心,就说明了这一点。

  (5)趋:快步走,表示敬意。

  【原文】

  【译文】

  11.14
鲁人(1)为长府(2)。闵子骞曰:“仍旧贯(3),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4)不言,言必有中。”

  孔子遇见穿丧服的人,当官的人和盲人时,虽然他们年轻,也一定要站起来,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一定要快步走过。

  【注释】

  【评析】

  (1)鲁人:这里指鲁国的当权者。这就是人和民的区别。

  孔子对于周礼十分熟悉,他知道遇到什么人该行什么礼,对于尊贵者、家有丧事者和盲者,都应礼貌待之。孔子之所以这样做,也说明他极其尊崇“礼”,并尽量身体力行,以恢复礼治的理想社会。

  (2)为长府:为,这里是改建的意思。藏财货、兵器等的仓库叫“府”,长府是鲁国的国库名。

  【原文】

  (3)仍旧贯:贯:事,例。沿袭老样子。

  9.11
颜渊喟(1)然叹曰:“仰之弥(2)高,钻(3)之弥坚,瞻(4)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5),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即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6)。虽欲从之,末由(7)也已。”

  (4)夫人:夫,音fú,这个人。

  【注释】

  【译文】

  (1)喟:音kuì,叹息的样子。

  鲁国翻修长府的国库。闵子骞道:“照老样子下去,怎么样?何必改建呢?”孔子道:“这个人平日不大开口,一开口就说到要害上。”

  (2)弥:更加,越发。

  【原文】

  (3)钻:钻研。

  11.15
子曰:“由之瑟(1)奚为于丘之门(2)?”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3)也。”

  (4)瞻:音zhān,视、看。

  【注释】

  (5)循循然善诱人:循循然,有次序地。诱,劝导,引导。

  (1)瑟:音sè,一种古乐器,与古琴相似。

  (6)卓尔:高大、超群的样子。

  (2)奚为于丘之门:奚,为什么。为,弹。为什么在我这里弹呢?

  (7)末由:末,无、没有。由,途径,路径。这里是没有办法的意思。

  (3)升堂入室:堂是正厅,室是内室,用以形容学习程度的深浅。

  【译文】

  【译文】

  颜渊感叹地说:“(对于老师的学问与道德),我抬头仰望,越望越觉得高;我努力钻研,越钻研越觉得不可穷尽。看着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像在后面。老师善于一步一步地诱导我,用各种典籍来丰富我的知识,又用各种礼节来约束我的言行,使我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直到我用尽了我的全力。好像有一个十分高大的东西立在我前面,虽然我想要追随上去,却没有前进的路径了。”

  孔子说:“仲由弹瑟,为什么在我这里弹呢?”孔子的学生们因此都不尊敬子路。孔子便说:“仲由嘛,他在学习上已经达到升堂的程度了,只是还没有入室罢了。”

  【评析】

  【评析】

  颜渊在本章里极力推崇自己的老师,把孔子的学问与道德说成是高不可攀。此外,他还谈到孔子对学生的教育方法,“循循善诱”则成为日后为人师者所遵循的原则之一。

  这一段文字记载了孔子对子路的评价。他先是用责备的口气批评子路,当其它门人都不尊敬子路时,他便改口说子路已经登堂尚未入室。这是就演奏乐器而言的。孔子对学生的态度应该讲是比较客观的,有成绩就表扬,有过错就反对,让学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同时又树立起信心,争取更大的成绩。

  【原文】

  【原文】

  9.12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1)。病间(2),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3)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4),予死于道路乎?”

  11.16
子贡问:“师与商(1)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2)与?”子曰:“过犹不及。”

  【注释】

  【注释】

  (1)为臣:臣,指家臣,总管。孔子当时不是大夫,没有家臣,但子路叫门人充当孔子的家臣,准备由此人负责总管安葬孔子之事。

  (1)师与商:师,颛孙师,即子张。商,卜商,即子夏。

  (2)病间:病情减轻。

  (2)愈:胜过,强些。

  (3)无宁:宁可。“无”是发语词,没有意义。

  【译文】

  (4)大葬:指大夫的葬礼。

  子贡问孔子:“子张和子夏二人谁更好一些呢?”孔子回答说:“子张过份,子夏不足。”子贡说:“那么是子张好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不足是一样的。”

  【译文】

  【评析】

  孔子患了重病,子路派了(孔子的)门徒去作孔子的家臣,(负责料理后事,)后来,孔子的病好了一些,他说:“仲由很久以来就干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我明明没有家臣,却偏偏要装作有家臣,我骗谁呢?我骗上天吧?与其在家臣的侍候下死去,我宁可在你们这些学生的侍候下死去,这样不是更好吗?而且即使我不能以大夫之礼来安葬,难道就会被丢在路边没人埋吗?”

  “过犹不及”即中庸思想的具体说明。《中庸》说,过犹不及为中。“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这是说,舜于两端取其中,既非过,也非不及,以中道教化百姓,所以为大圣。这就是对本章孔子“过犹不及”的具体解释。既然子张做得过份、子夏做得不足,那么两人都不好,所以孔子对此二人的评价就是:“过犹不及”。

  【评析】

  【原文】

  儒家对于葬礼十分重视,尤其重视葬礼的等级规定。对于死去的人,要严格地按照周礼的有关规定加以埋葬。不同等级的人有不同的安葬仪式,违反了这种规定,就是大逆不道。孔子反对学生们按大夫之礼为他办理丧事,是为了恪守周礼的规定。

  11.17
季氏富于周公(1),而求也为之聚敛(2)而附益(3)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4)可也。”

  【原文】

  【注释】

  9.13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匵(1)而藏诸?求善贾(2)而沽诸?”子曰:“沽(3)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1)季氏富于周公:季氏比周朝的公侯还要富有。

  【注释】

  (2)聚敛:积聚和收集钱财,即搜刮。

  (1)韫匵:音yùn dù,收藏物件的柜子。

  (3)益:增加。

  (2)善贾:识货的商人。

  【译文】

  (3)沽:卖出去。

  季氏比周朝的公侯还要富有,而冉求还帮他搜刮来增加他的钱财。孔子说:“他不是我的学生了,你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去攻击他吧!”

  【译文】

  【评析】

  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收藏在柜子里呢?还是找一个识货的商人卖掉呢?”孔子说:“卖掉吧,卖掉吧!我正在等着识货的人呢。”

  鲁国的三家曾于公元前562年将公室,即鲁国国君直辖的土地和附属于土地上的奴隶瓜分,季氏分得三分之一,并用封建的剥削方式取代了奴隶制的剥削方式。公元前537年,三家第二次瓜分公室,季氏分得四分之二。由于季氏推行了新的政治和经济措施,所以很快富了起来。孔子的学生冉求帮助季氏积敛钱财,搜刮人民,所以孔子很生气,表示不承认冉求是自己的学生,而且让其他学生打着鼓去声讨冉求。

  【评析】

  【原文】

  “待贾而沽”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孔子自称是“待贾者”,他一方面四处游说,以宣传礼治天下为己任,期待着各国统治者能够行他之道于天下;另一方面,他也随时准备把自己推上治国之位,依靠政权的力量去推行礼。因此,本章反映了孔子求仕的心理。

  11.18 柴(1)也愚(2),参也鲁(3),师也辟(4),由也喭(5)。

  【原文】

  【注释】

  9.14
子欲居九夷(1)。或曰:“陋(2),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1)柴:高柴,字子羔,孔子学生,比孔子小30岁,公元前521年出生。

  【注释】

  (2)愚:旧注云:愚直之愚,指愚而耿直,不是傻的意思。

  (1)九夷:中国古代对于东方少数民族的通称。

  (3)鲁:迟钝。

  (2)陋:鄙野,文化闭塞,不开化。

  (4)辟:音pì,偏,偏激,邪。

  【译文】

  (5)喭:音yàn,鲁莽,粗鲁,刚猛。

  孔子想要搬到九夷地方去居住。有人说:“那里非常落后闭塞,不开化,怎么能住呢?”孔子说:“有君子去位,就不闭塞落后了。”

  【译文】

  【评析】

  高柴愚直,曾参迟钝,颛孙师偏激,仲由鲁莽。

  中国古代,中原地区的人把居住在东面的人们称为夷人,认为此地闭塞落后,当地人也愚昧不开化。孔子在回答某人的问题时说,只要有君子去这些地方住,传播文化知识,开化人们的愚蒙,那么这些地方就不会闭塞落后了。

  【评析】

  【原文】

  孔子认为,他的这些学生各有所偏,不合中行,对他们的品质和德行必须加以纠正。这一段同样表达了孔子的中庸思想。中庸是一种折衷调和思想,调和与折衷是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是相对的、暂时的。孔子揭示了事物发展过程的这一状态,并概括为“中庸”,这在中国古代认识史上是有贡献的。

  9.15 子曰:“吾自卫反鲁(1),然后乐正(2),雅颂(3)各得其所。”

  【原文】

  【注释】

  11.19
子曰:“回也其庶(1)乎,屡空(2)。赐不受命,而货殖(3)焉,亿(4)则屡中。”

  (1)自卫反鲁:公元前484年(鲁哀公十一年)冬,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结束了14年游历不定的生活。

  【注释】

  (2)乐正:调整乐曲的篇章。

  (1)庶:庶几,相近。这里指颜渊的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

  (3)雅颂:这是《诗经》中两类不同的诗的名称。也是指雅乐、颂乐等乐曲名称。

  (2)空:贫困、匮乏。

  【译文】

  (3)货殖:做买卖。

  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到鲁国以后,乐才得到整理,雅乐和颂乐各有适当的安排。”

  (4)亿:同“臆”,猜测,估计。

  【原文】

  【译文】

  9.16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

  孔子说:“颜回的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了吧,可是他常常贫困。端本赐不听命运的安排,去做买卖,猜测行情,往往猜中了。”

  【译文】

  【评析】

  孔子说:“在外事奉公卿,在家孝敬父兄,有丧事不敢不尽力去办,不被酒所困,这些事对我来说有什么困难呢?”

  这一章,孔子对颜回学问道德接近于完善却在生活上常常贫困深感遗憾。同时,他对子贡不听命运的安排去经商致富反而感到不满,这在孔子看来,是极其不公正的。

  【评析】

  【原文】

  “出则事公卿”,是为国尽忠;“入则事父兄”,是为长辈尽孝。忠与孝是孔子特别强调的两个道德规范。它是对所有人的要求,而孔子本人就是这方面的身体力行者。在这里,孔子说自己已经基本上做到了这几点。

  11.20 子张问善人(1)之道,子曰:“不践迹(2),亦不入于室(3)。”

  【原文】

  【注释】

  9.17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1)善人:指本质善良但没有经过学习的人。

  【译文】

  (2)践迹:迹,脚印。踩着前人的脚印走。

  孔子在河边说:“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河水一样啊,不分昼夜地向前流去。”

  (3)入于室:比喻学问和修养达到了精深地步。

  【原文】

  【译文】

  9.18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子张问做善人的方法。孔子说:“如果不沿着前人的脚印走,其学问和修养就不到家。

  【译文】

  【原文】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好色那样好德的人。”

  11.21 子曰:“论笃是与(1),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原文】

  【注释】

  9.19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1),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1)论笃是与:论,言论。笃,诚恳。与,赞许。意思是对说话笃实诚恳的人表示赞许。

  【注释】

  【译文】

  (1)篑:音kuì,土筐。

  孔子说:“听到人议论笃实诚恳就表示赞许,但还应看他是真君子呢?还是伪装庄重的人呢?”

  【译文】

  【评析】

  孔子说:“譬如用土堆山,只差一筐土就完成了,这时停下来,那是我自己要停下来的;譬如在平地上堆山,虽然只倒下一筐,这时继续前进,那是我自己要前进的。”

  孔子希望他的学生们不但要说话笃实诚恳,而且要言行一致。在第五篇第10章中曾有“听其言而观其行”的说法,表明孔子在观察别人的时候,不仅要看他说话时诚恳的态度,而且要看他的行动。言行一致才是真君子。

  【评析】

  【原文】

  孔子在这里用堆土成山这一比喻,说明功亏一篑和持之以恒的深刻道理,他鼓励自己和学生们无论在学问和道德上,都应该是坚持不懈,自觉自愿。这对于立志有所作为的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也是对人的道德品质的塑造。

  11.22
子路问:“闻斯行诸(1)?”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2),故退之。”

  【原文】

  【注释】

  9.20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

  (1)诸:“之乎”二字的合音。

  【译文】

  (2)兼人:好勇过人。

  孔子说:“听我说话而能毫不懈怠的,只有颜回一个人吧!”

  【译文】

  【原文】

  子路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孔子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就行动起来呢?”冉有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孔子说:“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公西华说:“仲由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你回答说‘有父兄健在’,冉求问‘听到了就行动起来吗?’你回答‘听到了就行动起来’。我被弄糊涂了,敢再问个明白。”孔子说:“冉求总是退缩,所以我鼓励他;仲由好勇过人,所以我约束他。”

  9.21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评析】

  【译文】

  这是孔子把中庸思想贯穿于教育实践中的一个具体事例。在这里,他要自己的学生不要退缩,也不要过头冒进,要进退适中。所以,对于同一个问题,孔子针对子路与冉求的不同情况作了不同回答。同时也生动地反映了孔子教育方法的一个特点,即因材施教。

  孔子对颜渊说:“可惜呀!我只见他不断前进,从来没有看见他停止过。”

  【原文】

  【评析】

  11.23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孔子的学生颜渊是一个十分勤奋刻苦的人,他在生活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要求,而是一心用在学问和道德修养方面。但他却不幸死了。对于他的死,孔子自然十分悲痛。他经常以颜渊为榜样要求其他学生。

  【译文】

  【原文】

  孔子在匡地受到当地人围困,颜渊最后才逃出来。孔子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颜渊说:“夫子还活着,我怎么敢死呢?”

  9.22 子曰:“苗而不秀(1)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

  【原文】

  【注释】

  11.24
季子然(1)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2)由与求之间。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3)矣。”曰:“然则从之(4)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1)秀:稻、麦等庄稼吐穗扬花叫秀。

  【注释】

  【译文】

  (1)季子然:鲁国季氏的同族人。

  孔子说:“庄稼出了苗而不能吐穗扬花的情况是有的;吐穗扬花而不结果实的情况也有。”

  (2)曾:乃。

  【评析】

  (3)具臣:普通的臣子。

  这是孔子以庄稼的生长、开花到结果来比喻一个人从求学到做官的过程。有的人很有前途,但不能坚持始终,最终达不到目的。在这里,孔子还是希望他的学生既能勤奋学习,最终又能做官出仕。

  (4)之:代名词,这里指季氏。当时冉求和子路都是季氏的家臣。

  【原文】

  【译文】

  9.23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季子然问:“仲由和冉求可以算是大臣吗?孔子说:“我以为你是问别人,原来是问由和求呀。所谓大臣是能够用周公之道的要求来事奉君主,如果这样不行,他宁肯辞职不干。现在由和求这两个人,只能算是充数的臣子罢了。”季子然说:“那么他们会一切都跟着季氏干吗?”孔子说:“杀父亲、杀君主的事,他们也不会跟着干的。”

  【译文】

  【评析】

  孔子说:“年轻人是值得敬畏的,怎么就知道后一代不如前一代呢?如果到了四五十岁时还默默无闻,那他就没有什么可以敬畏的了。”

  孔子这里指出“以道事君”的原则,他告诫冉求和子路应当用周公之道去规劝季氏,不要犯上作乱,如果季氏不听,就辞职不干。由此可见,孔子对待君臣关系以道和礼为准绳的。这里,他既要求臣,也要求君,双方都应遵循道和礼。如果季氏干杀父杀君的事,冉求和子路就要加以反对。

  【评析】

  【原文】

  这就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社会在发展,人类在前进,后代一定会超过前人,这种今胜于昔的观念是正确的,说明孔子的思想并不完全是顽固守旧的。

  11.25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1)夫人之子(2)。”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3)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4)夫佞者。”

  【原文】

  【注释】

  9.24
子曰:“法语之言(1),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2),能无说(3)乎?绎(4)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5)如之何也已矣。”

  (1)贼:害。

  【注释】

  (2)夫人之子:指子羔。孔子认为他没有经过很好的学习就去从政,这会害了他自己的。

  (1)法语之言:法,指礼仪规则。这里指以礼法规则正言规劝。

  (3)社稷:社,土地神。稷,谷神。这里“社稷”指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即社稷坛。古代国都及各地都设立社稷坛,分别由国君和地方长官主祭,故社稷成为国家政权的象征。

  (2)巽与之言:巽,恭顺,谦逊。与,称许,赞许。这里指恭顺赞许的话。

  【译文】

  (3)说:音yuè;,同“悦”。

  子路让子羔去作费地的长官。孔子说:“这简直是害人子弟。”子路说:“那个地方有老百姓,有社稷,治理百姓和祭祀神灵都是学习,难道一定要读书才算学习吗?”孔子说:“所以我讨厌那种花言巧语狡辩的人。”

  (4)绎:原义为“抽丝”,这里指推究,追求,分析,鉴别。

  【原文】

  (5)末:没有。

  11.26
子路、曾皙(1)、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2)。居(3)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4)?”子路率尔(5)而对曰:“千乘之国,摄(6)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7)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8)。”夫子哂(9)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10),如(11)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12),如会同(13),端章甫(14),愿为小相(15)焉。”“点,尔何如?”鼓瑟希(16),铿尔,舍瑟而作(17),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18)春者,春服既成,冠者(19)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20),风乎舞雩(21),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22)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译文】

  【注释】

  孔子说:“符合礼法的正言规劝,谁能不听从呢?但(只有按它来)改正自己的错误才是可贵的。恭顺赞许的话,谁能听了不高兴呢?但只有认真推究它(的真伪是非),才是可贵的。只是高兴而不去分析,只是表示听从而不改正错误,(对这样的人)我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1)曾皙:名点,字子皙,曾参的父亲,也是孔子的学生。

  【评析】

  (2)以吾一日长乎尔,毋以也:虽然我比你们的年龄稍长一些,而不敢说话。

  这里讲的第一层意见是言行一致的问题。听从那些符合礼法的话只是问题的一方面,而真正依照礼法的规定去改正自己的错误,才是问题的实质。第二层的意思是忠言逆耳,而顺耳之言的是非真伪,则应加以仔细辨别。对于孔子所讲的这两点,我们今天还应借鉴它,按照这样的原则去办事。

  (3)居:平日。

  【原文】

  (4)则何以哉:何以,即何以为用。

  9.25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1)

  (5)率尔:轻率、急切。

  【注释】

  (6)摄:迫于、夹于。

  (1)此章重出,见《学而》篇第一之第8章。

  (7)比及:比,音bì。等到。

  【原文】

  (8)方:方向。

  9.26 子曰:“三军(1)可夺帅也,匹夫(2)不可夺志也。”

  (9)哂:音shěn,讥讽地微笑。

  【注释】

  (10)方六七十:纵横各六七十里。

  (1)三军:12500人为一军,三军包括大国所有的军队。此处言其多。

  (11)如:或者。

  (2)匹夫:平民百姓,主要指男子。

  (12)宗庙之事:指祭祀之事。

  【译文】

  (13)会同:诸侯会见。

  孔子说:“一国军队,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但一个男子汉,他的志向是不能强迫改变的。”

  (14)瑞章甫:端,古代礼服的名称。章甫,古代礼帽的名称。

  【评析】

  (15)相:赞礼人,司仪。

  “理想”这个词,在孔子时代称为“志”,就是人的志向、志气。“匹夫不可夺志”,反映出孔子对于“志”的高度重视,甚至将它与三军之帅相比。对于一个人来讲,他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任何人都无权侵犯。作为个人,他应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受威胁利诱,始终保持自己的“志向”。这就是中国人“人格”观念的形成及确定。

  (16)希:同“稀”,指弹瑟的速度放慢,节奏逐渐稀疏。

  【原文】

  (17)作:站起来。

  9.27
子曰:“衣(1)敝缊袍(2),与衣狐貉(3)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4),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18)莫:同“暮”。

  【注释】

  (19)冠者:成年人。古代子弟到20岁时行冠礼,表示已经成年。

  (1)衣:穿,当动词用。

  (20)浴乎沂:沂,水名,发源于山东南部,流经江苏北部入海。在水边洗头面手足。

  (2)敝缊袍:敝,坏。缊,音yùn,旧的丝棉絮。这里指破旧的丝棉袍。

  (21)舞雩:雩,音yú。地名,原是祭天求雨的地方,在今山东曲阜。

  (3)狐貉:用狐和貉的皮做的裘皮衣服。

  (22)唯:语首词,没有什么意义。

  (4)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这两句见《诗经·邶风·雄雉》篇。忮,音zhì,害的意思。臧,善,好。

  【译文】

  【译文】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个人陪孔子坐着。孔子说:“我年龄比你们大一些,不要因为我年长而不敢说。你们平时总说:‘没有人了解我呀!’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你们要怎样去做呢?”子路赶忙回答:“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中间,常常受到别的国家侵犯,加上国内又闹饥荒,让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们勇敢善战,而且懂得礼仪。”孔子听了,微微一笑。孔子又问:“冉求,你怎么样呢?”冉求答道:国土有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见方的国家,让我去治理,三年以后,就可以使百姓饱暖。至于这个国家的礼乐教化,就要等君子来施行了。”孔子又问:“公西赤,你怎么样?”公西赤答道:“我不敢说能做到,而是愿意学习。在宗庙祭祀的活动中,或者在同别国的盟会中,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孔子又问:“曾点,你怎么样呢?”这时曾点弹瑟的声音逐渐放慢,接着“铿”的一声,离开瑟站起来,回答说:“我想的和他们三位说的不一样。”孔子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也就是各人讲自己的志向而已。”曾皙说:“暮春三月,已经穿上了春天的衣服,我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去沂河里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一路唱着歌走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是赞成曾皙的想法的。”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个人的都出去了,曾皙后走。他问孔子说:“他们三人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也就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曾皙说:“夫子为什么要笑仲由呢?”孔子说:“治理国家要讲礼让,可是他说话一点也不谦让,所以我笑他。”曾皙又问:“那么是不是冉求讲的不是治理国家呢?”孔子说:“哪里见得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见方的地方就不是国家呢?”曾皙又问:”公西赤讲的不是治理国家吗?”孔子说:“宗庙祭祀和诸侯会盟,这不是诸侯的事又是什么?像赤这样的人如果只能做一个小相,那谁又能做大相呢?”

  孔子说:“穿着破旧的丝棉袍子,与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认为是可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诗经》上说:)‘不嫉妒,不贪求,为什么说不好呢?’”子路听后,反复背诵这句诗。孔子又说:“只做到这样,怎么能说够好了呢?”

  【评析】

  【评析】

  孔子认为,前三个人的治国方法,都没有谈到根本上。他之所以只赞赏曾点的主张,就似因为曾点用形象的方法描绘了礼乐之治下的景象,体现了“仁”和“礼”的治国原则,这就谈到了根本点上。这一章,孔子和他的学生们自述其政治上的抱负,从中可以看出孔子的政治理想。

  这一章记述了孔子对他的弟子子路先夸奖又批评的两段话。他希望子路不要满足于目前已经达到的水平,因为仅是不贪求、不嫉妒是不够的,还要有更高的更远的志向,成就一番大事业。

  【原文】

  9.28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彫后也。”

  【译文】

  孔子说:“到了寒冷的季节,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谢的。”

  【评析】

  孔子认为,人是要有骨气的。作为有远大志向的君子,他就像松柏那样,不会随波逐流,而且能够经受各种各样的严峻考验。孔子的话,语言简洁,寓意深刻,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原文】

  9.29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译文】

  孔子说:“聪明人不会迷惑,有仁德的人不会忧愁,勇敢的人不会畏惧。”

  【评析】

  在儒家传统道德中,智、仁、勇是重要的三个范畴。《礼记·中庸》说:“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孔子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具备这三德,成为真正的君子。

  【原文】

  9.30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1);可与适道,未可与立(2);可与立,未可与权(3)。”

  【注释】

  (1)适道:适,往。这里是志于道,追求道的意思。

  (2)立:坚持道而不变。

  (3)权:秤锤。这里引申为权衡轻重。

  【译文】

  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人,未必都能学到道;能够学到道的人,未必能够坚守道;能够坚守道的人,未必能够随机应变。”

  【原文】

  9.31
“唐棣(1)之华,偏其反而(2)。岂不尔思,室是远而(3)。”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注释】

  (1)唐棣:一种植物,属蔷薇科,落叶灌木。

  (2)偏其反而:形容花摇动的样子。

  (3)室是远而:只是住的地方太远了。

  【译文】

  古代有一首诗这样写道:“唐棣的花朵啊,翩翩地摇摆。我岂能不想念你吗?只是由于家住的地方太远了。”孔子说:“他还是没有真的想念,如果真的想念,有什么遥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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