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正规官网龙凤宝钗缘: 第二十七回 假凤虚凰留笑柄 真心实意化疑云

  话说他三人因见探春等进来,忙将此话掩住不提。探春等问候过,大家说笑了一回方散。谁知上回所表的那位老太妃已薨,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姻。贾母婆媳祖孙等俱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在大偏宫二十一日后,方请灵入先陵,地名孝慈县。这陵离都来往得十来日之功,如今请灵至此,还要停放数日,方入地宫,故得一月光景。宁府贾珍夫妻二人,也少不得是要去的。两府无人,因此大家计议,家中无主,便报了“尤氏产育”,将他腾挪出来,协理宁荣两处事件。因托了薛姨妈在园内照管他姊妹丫鬟,只得也挪进园来。

那知在春风一度,欢愉恨短,引臂替枕,情话绵绵的时候,分布四肢,其炽如火,热不可当。并且十分难受,当对俏郎君说道:“好哥哥,我是怎么搞的,怎的会忽然的这么热得难受起来呢?”
俏郎君还拿她开玩笑说道:“是吗?要不要我再与你清清火呢?”
但俏郎君话才说完,抚在白依云香腮之上的手,竟忽然似乎摸在砂皮上一般,这才觉得奇怪起来,连忙起身,剔亮灯盏,移到床前柜上,挂起罗帐,向白依云脸上一看。
那么这一看之下,俏郎君立刻吓得大叫一声,向后连退几步,背靠着桌子,满面惊惶地,指着白依云说道:“你……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白依云他如此,也吓得翻身坐起,灯光之下,首先便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业已股肤龟裂,大惊之下,连忙披衣起身,再揽镜一照。
天呐!镜中人影,那里还是她自己过去的花容月貌,竟似尚翠娥掀开头,站在镜中一般了。
这一来,不由的心中一阵大乱,立刻酸辛辣成齐来,钟馓磬鱼齐响,当时就昏倒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这才悠悠醒转。睁眼一看,俏郎君仍像木鸡似地呆在那儿,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也不动。
白依云立刻想到,这是为一度春风所害,虽在恨怒惊恐之余,却想起了苦修庵求救之事,对俏郎君说道:“哥哥不必惊慌,我有办法可以复颜,现在赶快走吧!”说着便上前去拉俏郎君的手。
俏郎君也才被她惊醒,吓得一缩身形,从白依云的腋下穿过,跟着脚下一游,便到了门边,举掌劈开房门,连什么也顾不得了,飞身上屋,落荒就逃。
白依云连忙跟踪而去,一面狂喊,一面猛追。
俏郎君直被她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迫不得已,只好回身出招,想把白依云打倒。
这一来,白依云不由得怒火如焚,喝骂一声:“姓秦的!你好狠的心啊!你把我害成了这样,你还敢想出手伤我,好吧!我就与你拚了吧!”说着便从腰间撒下“凤尾鞭”,展开“灵蛇十二式”,招如暴雨也似地向俏郎君猛攻不已。
俏郎君无可奈何,只好也撒出“凤尾鞭”,和白依云杀在一起。
照说起来,俏郎君的武功,要比白依云高,而白依云的“灵蛇十二式”,乃是出于俏郎君所授,白依云便该不是俏郎君的对手才是。
可是俗语说得好: “一人拚命,万夫莫当。”
白依云即在急怒头上,力猛如虎,而俏郎君则在惊惶之下,心地早虚,所以激战之下,俏郎君反而节节败退,不是白依云的对手了。
俏郎君无奈何,只好边战边逃,同时也想起了公孙夫人临别的话:
“如有不如意时,再到老妇这儿来好了。”
因此又认清方向,重向落风坡上逃走。并且专拣那林深树密之处,穿越而行。
而白依云也就在这时,又被一阵烈火上冲,心巾一阵发绞,立刻又昏了过去,摔倒在地。
俏郎君逃命要紧,也没发觉,一直冲上落凤坡,仍回到公孙夫人那儿,再也不敢下山了,这且不谈。
单说白依云昏倒之后,在夜风寒露侵袭之下,这才悠悠醒转,只觉得四肢无力,混身疼痛,勉强坐起,四面一瞧,那里还有俏郎君的影子,只见夜色苍茫,敕星斜月,笼罩着一片恐怖,不由的悲苦交集,痛哭起来,直哭得宿鸟惊飞,直哭到天色大曙,仍自未休。
这时路上已有行人,一看到白依云的那付样儿,不由的惊为鬼怪,急奔而逃,沿途告诉别人,一传十,十传百,那消多久,便聚集起了一两百人。
人一多,胆量便壮,因此你刀我枪地又涌了过来,远远地把白依云团团围住,齐声直喊妖怪。
白依云抬头一看,那胸巾一股无处可泄的怒火,便有了出处了,他恨透了所有的人,她觉得人都是无情的,于是身形一起,挥动风尾鞭,直撞进入群之巾。直喊:“我恨透了你们,我非杀死你们不可!”
这一来,那些人那里还能够承受得起,眨眼工夫,便死伤了好些,其余腿快见机得早的,一冲作鸟兽而散。
白依云出这一顿之后。心里也就清楚得多了。略一定神,也就想到这里不是个可以再待下去的地方,于是想道:“我现在应该到那儿去呢?是回家去呢?这样子又怎能回家。是去俏郎君吗?这是对的,但俏郎君现在何处,固然不得而知,而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又那能到处去找他呢?那么唯一之计,便是要先想办法恢复容颜了。”
白依云想到这儿,心中立刻又突起了那个念头。 “到苦修庵去求救。”
白依云对这念头,虽然还有些模糊,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到苦修庵去,该向何人求救?
可是这念头却牢牢地结在心中,自己确信非如此不可。因此也就自言自语地,说道:“对!我应该到苦修庵求救去。只有苦修庵才能助我恢复仪容。”想到这儿,心下不由的像得到了信仰地,为之一宽,也就忍住了悲痛,并且小心地从怀中掏出去天山时所用的那个面具,套在头上,遮掩住了那丑恶的脸,又从死人身上剥下一件衣服披好,以免为人惊异,这才放开脚步,取路南下。
当天下午,赶到江油,迎头便遇到悟尘神僧、圆通神尼、抱一真人和白守德、陆瑜以及踢天弄井沙通霄等二三十个人蜂涌而来。
白依云心中一苦,正想上前诉说自己的遭遇,那知搭耳便听到白守德在骂着:“这死丫头,竟敢如此大胆,破坏我的大事,此去如果遇上,定杀不饶。”
白依云一听之后,那里肯再上前,忙向路边一闪。
大家都正在焦急头上,而白依云又改了装,所以也没看出,便擦过白依云的身边,风驰电掣而去。
白依云看着他们的背影,一阵悲苦,又自涌起,泪落满襟,暗自想道:“人之无情,连父亲丈夫,都不例外,这还成个什么世界?”
这一想之下,恨念立起,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大家的背影,骂了一声:“你们都替我等着好了,有朝一日,我非叫你们认识我不可!”
言毕掉头,仍向苦修庵扑去。
在路非只一日,方才来到苦修庵前,刚想上前扣门,但再一想:“我进去向谁求救呢?是告诉了却大师吗?”
可是这一念未已,突然头里微微一昏,耳边已听到一个非常之熟识的声音在笑道:“好孩子,你是来找我的吗?”
白依云立刻变成了不知身在何处,心里对这声音。又像恐惧,又像高兴地乱了好一阵子,这才随口答道:“我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
那声音又问道:“那么你是来找谁的呢?”
白依云迷迷茫茫地说道:“我是来求救的,我吃了他们的亏了。”
那声音笑道:“这样说来,你还是来找我的了,因为只有我才能够搭救于你,只有我才能够替你恢复旧日的容颜,只有我才能使你向他们报复,发泄心中的怨气,你知道吗?”
这声音无疑地出自黑魔女之口,因为黑魔女在白依云来到庵前时,心中便起了感应。
白依云虽然还想不起她是谁。但在她的魔法控制之下,那里还分得出什么是非善恶,只觉得这声音正是自己所须要找的那个人,尤其是这人所说的话,句句都打进了她的心中。听起来非常体贴舒服,因此在不知不觉之中,不由的脱口说道:“师父救我!”
白依云这一句话不打紧,竟从此坠入魔道之中,结果弄得损人害己,岂不可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事的起因,却也不能完全责备白依云,白依云还是个被牺牲者。
因为白依云之所以会坠入魔道,却是由于失去了人间的爱心所致,在她左右的人,谁都没完全为她作想过,她从小以来,便在别人的偏见之下,过没有爱的生活,受尽折磨。
尤其是在这大变之后,仇恨满心之际,能有一个人肯对她说一句愿意帮忙于她的话,她还会有什么考虑选择的余地呢?
所以笔者奉劝诸君,欲求安享和平,惟有以爱待人,才能达到目的。否则的话,动乱兵凶,是永远不会休止的。
即就是父母之于子女,也不可例外,为父母者,必须为了女子打算,为子女解决问题,用孩子的眼光,去照顾他们,用孩子们的心情,去为他们分析问题,给以完整的爱,使他们孕育在爱的环境里,才能够使他们长成,而不至于误岐途。
至于所谓:“棒头出孝子”的时代,早已过去,而不能适用于现在了。
闲话少说,单说黑魔女听到白依云喊出“师父救我”的话,好生高兴,连忙接口说道:“你别难过,我一定救你就是。”
白依云急不可待在问道:“那么你在何处?是在庵里吗?我怎么才能够看到你呢?”
黑魔女道:“你且等着,我来接你。”
白依云应了声是,接着便听到了劫大师和尚翠娥在庵里惊叫惨呼起来。
了劫大师的声音喝道:“你敢蠢动,还不经我快退回去。”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伍翠风,别以为你手中的这几粒‘天心雷’,便能吓得住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已尽得‘玄牝真经’真缔,莫道这区区‘天心雷’,便是癯云老鬼重生,也无奈我何呢!”话声才毕,了劫大师又惊叫了一声,接着便声息全无。
白依云刚在怀疑之际,庵门已开,传出了魔女的声音,说道:“好孩子。你进来吧!”
白依云依言侧身而入,抬头便看到黑魔女站在那儿,地上遇躺着了劫大师和尚翠娥。
尚翠娥的背后,还插着一把匕首,深没及柄,血流满地。
白依云吃惊地问道:“你是杀了她们?”
黑魔女一面把门关好,一面冷冷地说道:“是我杀了她,她是我的逆徒,不杀何待?”
接着又指了劫大师说道:“她则还没死,因为我对她还另有用途,你是看了怕吗?”
白依云战抖着说道:“是的,我看了很怕。”
黑魔女道:“那你还要不要拜我为师呢?” 白依云愕着没有立刻答覆。
黑魔女立刻一掀头巾,露出那妖艳如花的脸,笑对白依云说道:“你看我美不美呢?”
接着又取出一面镜子,交给白依云,并掀去了白依云脸上的面具,说道:“你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儿?这不都是他们害你的吗?”
白依云对镜一看,又看一看黑魔女,这一比较之下,立刻泪下如雨,哽咽不能成声。
黑魔女笑着把他向怀里一搂,竟像慈母似的安慰她起来,说道:“好孩子,你别难过,这是算不了什么的,只要你拜我为师,一切听从我的话去做,恢复容颜,也不过是一举手之劳而已。”
白依云虽然心动,但犹有不信之意。
黑魔女笑道:“你别不信,我先给你一个证据好了。”说着便命白依云注视镜中,然后双手分别按在白依云的“神阙”、“关元”两穴之上,发出“玄牝神功”。
顷刻之间,白依云便感到一阵阴寒之气,透体而入,分布四肢百骸,砭骨生寒,不由的说了一声:“好冷。”
黑魔女道:“你瞧着镜子里。”
白依云凝眸看时,说也真怪,镜中的那丑恶形象,竟在那儿慢慢地变,肌肤上我的龟裂,慢慢儿地变小,慢慢地变没,变到最后,不只是变得光洁无瑕,恢复旧凤,并且变得容光焕发,自里透红,顾影自怜。
白依云喜极啊了一声,又伸手在腮上一摸,竟是细腻如脂,并非虚幻,立刻不由的惊呼起来,说道:“这太好了,我谢谢你,真的救了我了。”说着便想向黑魔女下拜。
黑魔女止住她,笑道:“你且别动,这时你并未能得救呢?”
白依云道:“不不!我得救了,我的容颜恢复旧观了。”
黑魔女道:“这是靠不住的。”
白依云着急道:“这不会的,你别吓我,我不相信。”
黑魔女道:“我不是吓你。你现在暂时恢复容颜,乃是由我隔体传功所致,只要我一放手,你便依然是那样的丑恶了。你信不信呢?不信的话,不妨一试。”
白依云吓得连忙说道:“我信,我信,你别放手,我不要变那种丑恶的样子。”
黑魔女笑道:“可是我不能永远不放手啊!”
白依云着急说道:“那该怎么办呢?”说着便流下泪来。
黑魔女道:“这也没有别的,唯一的办法,便是你必须正式拜我为师,由我传授‘玄牝真经’给你才行。”
白依云这进除了要保持容颜而外,那还有什么别的顾虑,立刻接口说道:“师父,我拜你为师就是。”
黑魔女道:“你拿定了主意吗?” 白依云道:“弟子拿定主意了。”
黑魔女道:“你知道我门下的规矩,拜师之后,便必须对师父的说话,百依百顺,不管师父要你做什么,你都不得违拗,你能做得到吗?”
白依云不暇择言地答道:“弟子能做得到。”
黑魔女道:“如果我现在要你去杀一个人呢?”
白依云这一听之下,倒也不由的一怔,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黑魔女道:“你觉得做不到吗?那我就要撒手了。” 白依云忙道:“你别撒手。”
黑魔女道:“那你做得到,做不到?” 白依云愁苦无奈地说道:“你要我去杀谁?”
黑魔女冷得像一块冰也似地说道:“不管我要你杀谁,即就是你的母亲也没例外,你能不能依着我的话去杀死她?”
白依云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我办不到!” 黑魔女道:“你是不想恢复容颜了?”
白依云忙道:“不不!师父,你别问我这个好不好?”
黑魔女道:“这是我门中的规矩,怎能不问,同时这也是等于是说,当我命你杀我时,你也不得违拗。”
白依云哭丧着脸说道:“师父,我怎能杀你呢?我怎忍心杀你呢?你是我的师父啊!”
黑魔女冷笑道:“那你就不想再做我的徒弟,我将不再来管你的事了,你说吧!”
白依云哭道:“可是师父,我不能犯上啊!我不忍心答应你,虽然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黑魔妇诡谲地说道:“你母亲已死,答应了也是空话,还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呢?”
白依云好不为难,但想到后来,虽然抵过本身欲望的要求,但仍旧说道:“不行,我不能答应于你,世界上那有女儿想杀母亲的道理,这种想法,会遭天雷打的。”
黑魔女道:“那你不想恢复容颜了?”
白依云道:“如果非要这样,才能恢复容颜,那我情愿一死,也绝不能答应于你。”
黑魔女真没想到白依云会这样坚定,想了半天,只好让步道:“那么除了你母亲,我要你去杀别人,你肯不肯呢?”
“千古艰难惟一死”。白依云当然也怕,因此也想了半天,这才一狠心说道:“除了父母兄弟,别人可以答应。”
黑魔女一面暗施魔法,一面说道:“好吧!你把话再说一遍。”
白依云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答应师父,如果师父命我去杀人,除了父母兄弟而外,即就是杀死师父,也非办到不可。”
白依云开口说这话的时候,心灵上被像是受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刺激,刺激得自己杀心陡起,觉得不仅是说这种话,并无不当,即就做这种事,也无不该,所以把话说完之后,在心理上,立刻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转脸若无其事向黑魔女问道:“师父,我说得对吗?这样说法,你总可以满意了吧?”
白依云这样一问,黑魔女却反而被问住了,陡然间,脸上布满了愁云,皱着眉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依云不知就里,仍在催问不休。
黑魔女仍不答理,只叹了口气,想道:“我门中的规矩,在授徒之际,可以出之于诱惑,但却必须由门徒自己把答应师父的话说出,并由师父行法,使之深入于心,因此这话也非应验。怎的她竟在行法之际,万没防到连要杀我的话,也一起说出,难道我非死在她的手中不可吗?”
黑魔女想到这儿,好生烦愁,接着便又想到:“这半年以来,累次推算,总算来命数已终,就在这端阳前后,非遭兵解不可,这便如何区处?”
但接暂一想,便想出了这个主意来,暗自说道:“谋事在人,管这些做什。”
现着也没有对白依云说什么,只撒手命白依云拜了师,然后说道:“现在时间有限,乘此贼尼贼秃远出,为师的先将‘玄牝真经’授于你,然后做个安排,也好瞒过他们的耳目。”
白依云自从黑魔女撒手之后,容颜又变得丑恶不堪,所以一心只放在恢复容颜之上,听到黑魔女这样一说,好不高兴,立刻连声催促。
但黑魔女却说道:“且慢!‘玄牝真经’乃是本门无上大法,你必须在应过杀人之言以后,为师的方能传授于你。”
白依云作难道:“师父要弟子杀谁呢?”
黑魔女一指了劫大师道:“你杀她吧!她也是我门中的逆徒,原名伍翠凤。”
黑魔女说到这儿,脸色也跟着惨变,杀气盎然眉宇,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和我海洋深仇,为师的怎能不报,你替我下手好了。”
白依云见了,不由的为之寒生脊背,毛骨悚然不忍对了劫大师下手。但同时也似乎黑魔女所受,和她有切身关系一般,恨怨Z气,也为之油然而生,并且急得着要恢复容颜,因此也学着黑魔女的样子,切齿说道:“弟子遵命。”
黑魔女点头。 白依云又问道:“弟子杀了她之后,师父便把玄牝真经传给我吗?”
黑魔女道:“一点也不错,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的心诚。”
白依云又应了声是,四面一看,看到了插在尚翠娥背上的那把匕首,便想走过去取。
可是黑魔女却又拦住说道:“那动不得。”
白依云:“没有刀,弟子怎能杀死她呢?”
黑魔女道:“这事我已另有安排,你不只是用我门中的掌法去杀她,并且也要在她醒来之后,再去杀她,方能算应遵誓言。”说着便教了白依云几句口诀,学会了“玄牝真经”的“黑风掌法”。并告诉白依云,说是尚翠娥在她门下所习的,也是这种掌法。
白依云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黑魔女道:“不如此又焉能瞒骗得贼尼贼秃住?洋细情形,待会儿再告诉你吧!”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交给白依云说道:“你把这粒丹药服下去,可以暂时恢复容颜,在伍翠凤醒来之后,你便把要拜我为师的话,告诉于她,然后马上便杀害于她。”
白依云连声答应,并服下那粒丹药,果然又恢复了旧日容颜。
黑魔女也仲手一拂,拍开了那了劫大师的穴道。
了劫大师翻身跃起,便想找那三粒“天心雷”和黑魔女拚命。
黑魔女笑喝道:“伍翠凤,‘天心雷’已在我这儿,你还找什么?且看看我新收的一个徒弟是谁吧!”
接着一推白依云说道:“你去告诉她!”
了劫大师一看到白依云,惊得“啊”了一声,心头大乱,顾不得再去理睬黑魔女,抢前两步,一把拉住白依云说道:“你!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白依云点头说道:“不错,我师父所说的话是真的。”
了劫大师叫了起来说道:“这不行,你不能拜她为师,好孩子,为娘的当年一步走错,投入她的门下,吃尽了无限苦处,你又怎的能再蹈为覆辙呢?”
白依云心下微微一震,向了劫大师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谁的娘?”
黑魔女连忙戟指指着白依云,在白依云的眼前划了两个圈子,断声喝道:“你不许理她,快告诉她,除了我,再没人肯帮你的忙,拜我为师,是你心甘情愿的。”
白依云心头一阵迷糊,也就糊里糊涂地依言了劫大师说了。
了劫知道白依云已被黑魔女的妖法所制,心头一动,想起了悟尘神僧所授的“天龙神唱”,立刻一把紧紧地搂住白依云,趺坐在地,闭目垂帘,高声发出梵唱。
白依云梵唱入耳,立刻又清醒过来,看了了劫大师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到底是谁的母亲呀?”
了劫大师知道梵唱已发生了效力,便点了点头,却仍不敢开口。
黑魔女也真设防到了劫大师会这一手,不由的勃然大怒,但却自知无法去破梵唱,所以直急得破口大骂,并且虚言恫吓,戟指着白依云连划不已。
了劫大师也不理她,只一心不动地连唱三遍,这才住口,对白依云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然后再说吧!”
白依云似醒似迷地,毫无表示的任凭了劫大师扶起,向外便走。
黑魔女连忙抢到门前,横身阻住去路,对白依云喝道:“我要你对她怎的,难道你已经忘了吗?”
白依云震了一震,随口答道:“我没有忘记,师父要我杀了她。”
白依云这话出口,了劫大师立刻怒从心上起,指着黑魔女大骂道:“你好狠的心啊!你竟会要她去做这种事!”
黑魔女笑道:“若不如此,你又怎能便知道我的厉害,我又怎能消除这二十年来的积恨。”说着猛冲上前,也一把拉住白依云,便想把白依云从了劫大师的手中夺下。
可是了劫大师那肯放手,只死抱住不放。
黑魔女无可奈何,立刻发出“玄牝魔功”,传入白依云的体内,控制白依云的心灵,喝道:“依云,我要你挣脱开她,你敢违背我的命令吗?”
白依云心灵受制,吓得连忙挣扎,想摆脱了劫大师。
了劫大师一看不妙,忙又发出“天龙神唱”。
可是以心慌急乱之下,再也定不下心来,才唱了几句,便已唱错,这一错,当然就不能发挥功力。
迫不得已。只好一面努力定心澄虑,一面紧抱住白依云不放。
白依云在黑魔女不断催促之下,又那敢停手,挣扎不脱,便急得乱咬乱抓一阵,把了劫大师的手脸,抓得伤痕累累。
可是了劫大师到底已出家了二十年,神功不弱,并知道这时是最要紧的关头,那敢大意,忍着痛苦,把心定了下来,重行发出“天龙神唱”。
黑魔女见了,可也就着了慌了,无法去伤害了劫大师,也就只好尽力运用“玄牝魔功”,去和“天龙神唱”拒抗。
这一来,白依云可就吃了大亏了,这正邪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在她的心灵上交战起来,她那里还能够吃得消,没上多久,便被挤压得花容惨受,汗如雨下,痛苦之色惨不忍睹。
了劫大师搭眼看到,一阵不忍,心下便又乱了起来。
这一乱不打紧,黑魔女的“玄牝魔功”,立刻得势。
等到了了劫大师发觉不妙,再想挽救,却已不及,白依云早被黑魔女夺了过去。
了劫大师再上前时,黑魔妇伸手一拂,便把了劫大师打倒在地。
了劫大师知道大事已去,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对黑魔女冷笑说道:“好好,你狠,你杀了我吧!”
黑魔女却狞笑说道:“那有这样便宜的事情,我要你死在她的手中,叫你死了也不能安心。”
说着便转脸对白依云说道:“你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白依云在魔功的催动之下,那还有什么人性理智,双眉一刷,两眼射出凶光,默运“黑风掌力”,慢慢地一面向了劫大师走去。
了劫在心乱如麻,坐在地上,全无逃走的打算,只睁大了两只眼睛,悲痛万分在向白依云低低地叫一声:“依云,你是我亲生的女儿,你竟忍心杀我吗?”
这一声出自人类天性,声音虽然不大,但钻进白依云的耳中,却恍如石破天惊一般,心头大震,脚步也就不由的停下来。
可是黑魔女好不狠毒,立刻又在白依云身后喝了一声:“依云还不动手,你信她胡说,你母亲已经死了,她怎会是你的母亲呢?再不杀了她,难道你不怕你的誓言要应验吗?”
白依云心下又是一阵迷糊,并且一想有理这才疯了似地,冲上前去两步,举掌向了劫大师胸前一掌。
可怜了劫大师脸上一苦,长叹一声,仰身翻倒,便自死去。
白依云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以后,魔鬼立刻上身,一点良知,立刻完全泯灭罄尽,若无其事地转身向黑魔女笑着说道:“弟子做得对吗?”
黑魔女笑道:“做得很好。”
白依云道:“那么师父是不是可以马上传授‘玄牝真经’给我呢?”
黑魔女道:“当然如此。”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玄牝真经”,交给白依云说道:“这是本门至宝,为师的在这二十年来,费尽心思,始能了然经文真缔,本想再化几年苦功,将大法练成,亲自出山,向天下武林,报复前仇。只见了你来这才改变主意,把真经传授给你,将来由你协助练成大法,则武林之中,便再无人能是我师徒的对手了。现在时间有限,你且把经文看一遍,但希望你能在今天这一夜工夫里把真经弄通才好。”说着便打开“玄牝真经”,从头一句一句地讲给白依云听。
白依云本就聪明,同时又是应劫而生之人,所以“玄牝真经”虽然反覆纠缠,干变万化,极其难懂,但白依云听来,却是闻一知十,举一反三地,没上半夜,便把整篇经文,完全记熟,并且澈底弄通,在黑魔女讲完最后一句之后,便高兴地对黑魔女笑着辩道:“弟子明白了,这部真经,虽然干变万化,好像极其难懂,但归结起来,不过是一个变字,一切以变为本,一切以变为用,已在变着的,要它始终变下去,没有变的,也要想办法让它去变,从变中去制人,从变中去取胜,对不对呢?”
黑魔女立刻大赞说道:“对对!对极了,你竟解释得比我还要清楚,我也可以放心得下了。但不知你能否背诵得出,因为这卷‘真经’在你我为着争取时间方便,必须先让贼尼贼秃毁去,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而策自己的安全。”
白依云便又重头到尾,把真经背给黑魔女听了一遍,果然一字无误。
黑魔女好不高兴,笑着辩道:“这就成了,现在为师的再把安排了的计策告诉于你,你也就可以按着步骤去做了。”
接着便一长一节,细细地把计策告诉了白依云。
白依云热读深解“玄牝真经”之后,心灵已与魔鬼合而为一,所以黑魔女说一句,白依云便应一声,并且还出了许多主意,把黑魔女所做的计划,修正得格外诡谲,格外完善。
黑魔女一看天色,已将黎明,也就没有再耽搁,把三粒“天心雷”交给白依云说道:“事就这样决定了,今后一切,便全仗着你了。”言毕返身进入地穴。
白依云则更不待慢,飞快地自己重新打了一阵,并换好自己的衣服,又一把提起了尚翠娥的尸体,搬到适当的位置上去,然后抱起了劫大师的尸体,略向后退,取出一粒“天心雷”,依法向地穴口一掷,只听到轰然一声大震,立刻把法坛震倒半边。
黑魔女便在地穴之中,极口痛骂起来。
白依云也站在那儿,向地穴之中,大喝叫道:“老魔头,只要你敢再动一动,看我立刻要你的命才怪。”
悟尘神僧本和丁劫大师有约,只要黑魔女有蠢动之势,在了劫大师发出“天心雷”来的时候,立刻赶来增援。
这时悟尘神僧虽然不在寺中,但昭觉寺僧众也俱都是武功极高之人,所以听到“天心雷”之后,四大护院僧忙率领着二三十个弟子,赶到苦修庵,一见白依云正和黑魔女在那儿对骂相持,并不知道她们二人所唱的乃是一招双簧,忙向白依云探问所以?
白依云便故作惊慌的样子说道:“各位大师来得正好,这魔头要逃出来呢!我实在抵御她不住了,各位大师快点忙堵她才好。”
首席护院金容说道:“姑娘别慌,都有我们。”说着便分派其中两位护院带着八个弟子,转着苦修庵坐好,一齐发出“天龙禅唱”。
然后再对白依云说道:“姑娘且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白依云且不答话,便先一瞧了劫,立即装作失惊也似地说道:“哎呀!了劫大师竟自死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说着竟流下泪来。
金容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还是赶快把事情说出,贫僧也好打算。”
白依云这才依着和黑魔女事先编好了的话说道:“我从落凤坡回来,本想来找了劫大师,向她讨个主意,那知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劫大师和老阿姨在里面吵嘴。老阿姨说:为着她能够恢复容颜,劝了劫大师与她一起归老魔头门下,了劫大师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二人便急论了起来,我一听不好,连忙推门而入,打算相劝,那么老阿姨被看到我之后,竟然疯了似地拔出匕首,便想杀我,幸亏了劫大师手快,上前夺下了她的匕首,但却被老阿姨在朐前打了一掌。并且伸手便去毁法坛,要放老魔头出来,了劫大师无可奈何,便一刀把老阿姨杀了。但法坛上的主灯,也因此被老阿姨推倒熄灭,这灯一灭,老魔头便笑着从地穴之中,向外冲出。了劫大师便掏出了‘天心雷’,向老魔头发出一粒,把老魔头吓和得退了回去。可是了劫在也就在这时候撑不住了,我上前去扶她时,她便把这粒‘天心雷’交给了我,要我去拦阻老魔头,不叫出来,没上多久,大师也就到了,可是了劫大师……”说到这里,便又哭了起来。
金容虽然不太相信尚翠娥会做出那种事来,但见白依云说得头头是道,也就不容不信,因此反而安慰了白依云一阵,又派出人来,要送她回转自家庄去休息。
白依云称谢之后,又问道:“这儿的事,可该怎么办呢?”
金容道:“天龙禅唱虽不能便制老魔头于死,但拦阻着不使她逃跑。却是绰有余裕,所以这里的事,姑娘暂时不必管了。”
白依云便又把那两粒“天心雷”交给金容去对付老魔头。
金容道:“这个姑娘还是带着吧!贫僧不知口诀,也用不了它呢!”
白依云便又假作咋舌之状说道:“我还以为一出手便可以用上呢?这还好在大师们来得快,而老魔头也不知道我不知口诀,否则的话,恐怕只要老魔头向外一冲,便连我也没命呢!”说着向金容别过,由人送她回家。
白依云便又搬出鬼话来,告诉了白凤仙一遍,说是:“妹妹先走了以后,秦师兄想欺负我,所以我便躲着他,先回来了。”
白凤仙便又把自己回来之后,父亲如何生气的话,告诉了白依云,白依云唯唯诺诺,只顺着白凤仙说话,也没放在心上。
到了五月初四晚上,悟尘神僧、圆通神通和抱一真人,因为得到金容的通知,先赶了回来。
白依云便又哭着把那番鬼话向他们三位说了一番。
古语说得好:“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白依云这番话编得有情有理,所以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也都信了。
就只有圆通神尼不肯相信,说道:“尚翠娥的为人,老尼深知,绝不可能发生此事,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我们莫被老魔头瞒过才好。”
悟尘神僧道:“这也有说吗?”
圆通神尼便喝退白依云,然后说道:“这丫头宿孽太重,我们又怎能便信她的说话?”
抱一真人道:“她所说的话也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圆通神尼道:“她不知秦家娃儿一同回来,便有可疑。”
抱一真人道:“她不是说过,是秦家娃儿存心不良,想欺负于她,她才摆脱了秦家娃儿,先逃回来的吗?”
圆通神尼道:“老尼不直不敢相信,如果她真的是因此逃回,那也就不会要在事先打发凤姑娘先回来,而情愿和秦家娃儿单独做一起走了,难道她还会料不到秦家娃儿会对她有不规之心吗?”
抱一真人道:“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她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啊!”
圆通神尼冷笑道:“你等着吧!目前老怪物虽然举家他去,不知下落,连秦家娃儿也不知去向,但等秦家娃儿回来之后,你们也就可以明白老怪所料不差了。”
抱一真人说道:“这且不谈,这里的事,又有什么可疑之处呢?”
圆通神尼说道:“照她说来,尚翠娥之死,乃是由于了劫夺刀反伤,则那把匕首,便应该是尚翠娥之物。了劫之死,是由于尚翠娥发掌击毙,老尼知道尚翠娥所练,乃是‘黑风掌’,我们前去查验一下,或许可以证明老尼所料非虚。”
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也都同意,三人立刻前往,但一查之下,匕首上固然刻着“翠娥”两个小字,了劫大师胸前,又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黑手印,正是“黑风掌”所伤,一点也不错。
这一来,虽然圆通神尼仍有不信之意,但也就无话可说了。
到了这天下半夜,白守德和陆瑜等,也都赶了同来,并且带来了消息。说是:“秦家娃儿已同到老怪物家中,并已为公孙夫人之婿,老怪物为着不舍付出风竹,知道这里一定会有人前去找他,所以这才暂时举家他迁,可是秦家娃儿却已偷偷地留下了一封信来。”说着便把信呈给了悟尘神僧。
悟尘神僧一看,那信上前一半,是倘郎君坦白地说明自己所以要躲避的经过,而后一段,则是公孙夫人的话,说是虽然不能以凤竹相赠,完成钓剑之举,但白衣云处,存有凤羽一支,可以代用……等等。
圆通神尼看了之后,立刻勃然而起说道:“这不就很明显了吗?那丫头既能毁容复容,若非精通‘玄牝真经’,又焉能如此呢?”
大家听了,也都无语。 圆通神尼则连声催促,要白守德把白依云提来询问。
白守德无可奈何,只好叫出白依云。
圆通神尼便寒着一张脸,向白依云喝道:“你做得好事,还不赶快从实招来,否则的话,便莫怨老尼在下毒手了。”
白依云听了,心下虽然不免吃惊,但却仍装做茫然的样子说道:“依云不知所犯何事啊?”
圆通神尼把那封信甩了下来,冷笑说道:“你自己拿去看吧!”
白依云把信拾起一看,虽见俏郎君所写的,全是事实,但并没作慌,只暗暗地又增加以后多小心,在心里说着:“你怎能这样无情寡义,这种话能告诉别人的吗?”
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向圆通神尼面前一跪,大哭说道:“依云真没想到秦师兄竟是这样一个背义寡情之人,只因一念不遂,便会把这些肮脏的话,来糟踏依云,这叫依云从何说起呢?”
圆通神尼道:“你别利口了,还是乖乖儿把事情说出来,老尼网开一面,饶你不死的好。”
白依云哭道:“无中生有,叫依云怎么说呢?”
圆通神尼道:“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证据能够狡赖得了呢?”
白依云虽然早就想好了证据,但却不便由她说出口,所以只放声大哭道:“天啊!依云何辜,遭此不幸,为着守礼,反遭诬蔑,大概惟有一死了之,才能证明清白了!”
白依云这样一说,果然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同时为之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来,不约而同地双双起身,对圆通神尼说道:“神尼借一步说话。”
神尼随着他们,避开众人,便问何事?
悟尘神僧道:“照秦家娃儿的信上看来,已和云姑娘有过肌肤之亲,枕席之爱,神尼何妨验她一下,若是她已非女儿身,则不妨再迫她的供,否则的,秦家娃儿便不足置信了,不知神尼以为如何?”
圆通神尼一想,倒也有理,因此便把白依云带回房中,把这意思告诉了白依云。
白依云竞坦然不拒。
圆通神尼竟也不知“玄牝魔功”不独有驻颜之法,且有复体之功,只要通习全部魔经之后,则不论交接面首三千之后,依然故我处子,所以圆通神尼竞也为之瞒过,并且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白依云,连白依云致歉不止。
白依云也乘比拜哭一地圆通神尼膝前道:“依云生来不幸,只能怨命,但今天这样一来之后,依云将来何以为人?所以依云请神尼慈悲,准白依云亲仗龙剑,去诛老魔,以弥了劫。如果秦师兄不肯回心转意,则弟子愿意便在苦修庵中出家,以了余年,而修来生,并洗今日之羞,证明依云清白,不知神尼能否开恩,成全愚志。”言毕便哭倒在神尼的膝上。
又说道:“若是神尼不肯成全的话,则依云便惟有一死以明志了。”
圆通神尼到了这时,早为她一番做作打动,因此慨然说道:“好吧!你放心好了,老尼一定成全你,到时把你收归门下就是,并且以后如果再有人胆敢糟蹋你的时候,老尼定然饶不了他。”
白依云还真没想到这一切计划,竟然如此顺利地便一一实现,并且比所预期到的收积,还要多出许多,不由大喜过望,随着圆通神尼重前返厅,也就看着圆通神尼后背,暗暗说道:“任你是个鬼灵精,也免不了要喝老娘的洗脚水,只要龙剑到手,便可顾忌全除,但等一年,我师父取齐三百零六粒‘智珠’,练成大法之后,便有你们好受的了。”
白依云这些话并没说出声,所以圆通神尼并不知晓,到了前厅,反而为白依云向大家解释一通,并告诉大家,白依云今后的志愿。
抱一真人暗暗问了神僧一声:“要不要把了劫和她的关系,告诉于她,以增其恨,而壮其胆?”
悟尘神僧想了想说道:“这不必了吧!她已经遭不幸,何必再使她丧母之恸,况了劫也曾求过贫僧,勿对她说出此事。”
抱一真人点头无言。 接着便放过其他,只忙着准备起明日钓剑的事来。
悟尘神僧取出凤尾珠和分风铜钩钓,一起交给白依云,又向白守德索取骊项珠。
白守德虽然不大愿意,心中嘀咕,但却又说出不口,只好无可奈何地也把骊项珠交给了白依云,满怀纳闷地退过一旁。
轩辕阳生则忙做一团,帮着白依云把钓具张罗齐备,天色也就大亮了。
大家用过餐点,立刻出发,忙赶龙井。
金容则仍带着僧众用“天龙禅唱”制住黑魔女,并没出什么事情。
悟尘神僧和圆通神尼、抱一真人商量了一阵之后,又重行做了一番布置,眼看已无不妥之后,这才各守方位,静静地等待午时来到。
龙井里的情形,笔者前面已经过,在此不再赘述,尤其是这一次齐全,也与上次不同。
所以午时一到,井水涨满,龙剑出现,白依云放下钩钓之后,并没费事,便轻轻松松地把那柄前古神兵钓了起来。
所怪的,便是在龙剑出井之后,午时虽过,井水并没有再退了。
白依云收起钓具,手捧龙剑,大家知道大功已成,所以都一起围拢上来,观赏这什前古奇珍。
可是入目之后,只见那剑柄剑鞘虽具龙纹,但却黑黝黝地,全无光彩可言。
众人还以为是入土过入所致,又央白依云拔剑出鞘,看看它的锋刃。
谁知剑身出鞘之后,依然是一段黑铁也似。甚至锋口之上,都是斑剥痕迹,看上去极不起眼。
因此大家都不由的失望起来。 便连白依云也不免怀疑,不知道是否有错?
只有悟尘神僧、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坚信不疑地说道:“神物既以已出井,此除去老魔,也就可以放下一条心了。”说着便领着大家,转身来到苦修庵前。
圆通神尼并教了白依云许多方法,这才和悟尘神僧、抱一真人分做三面守定,并命白依云上前叫阵。
金容也就挥手,命僧众停止了梵唱。
白依云本是和黑魔女约好了的。所以突出众人,上前站定之后,便开口叫道:“老魔头听了,龙剑业已出井,今日便是你的大限来临,乖乖儿地出来受死吧!”
黑魔女听了,也就接口骂道:“你们别以为仗着一把废铁,便能奈何于我,老实告诉你们吧!这不过是梦想罢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出来收拾你们了。”
所以有场之人,除了白依云而外,其余的人,都久慑于黑魔女的凶名,并且有一大半人,连见都没有见过,所以一听黑魔女答的话,都不由的为之心惊不已。
便连神僧、神尼和抱一真人,也都紧张起来,一面吩咐白依云小心,一面目不转睛地死盯着苦修庵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庵门一动,黑魔女短衫窄袖,短裙齐膝,赤着一双白足,右手仗剑,左手握着一面妖幡,走了出来。
那些没见过黑魔女的人,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丑恶的怪物,但这一见之下,黑魔女竟是个绿发如云,粉脸含春,轻颦浅笑无不宜人绝色天香,因此都不由的“啊”了一声,带着惊奇的眼光,愣在那儿,几吗忘了身置何处。
直到黑魔女环扫了大家一眼,又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这许多人,都是来等死的是不是?”
眼光像冷锋也似的划过大家的脸,话声则像刀也似的刺中大家的心。大家这才又惊得连连后退不迭。
圆通神尼则已大声喝道:“云姑娘还不动手,便待何时?”
白依云听了,正想挥剑上前。 可是悟尘神僧又发话拦住说道:“云姑娘且慢!”
接着便对黑魔女说道:“老僧秉我佛慈悲,最后再劝你一句,只要你肯把‘玄牝真经’献出,老僧拚着再留人间数十载,容你寿终如何?”
黑魔女业已胸有成竹,所在仰天笑道:“贼秃少假慈悲。要我交出‘玄牝真经’,岂能办到,你有什么本领,不妨全用出来好。”
话才说了,立刻便将左手中的妖幡摇动起来,那妖幡之上,便随风发出了一阵膻恶臭气,中人欲呕,人脑昏弦。
圆通神尼忙喝一声:“这东西和她还有什么可说的,云姑娘动手吧!”
白依云这才一挥龙剑,冲上前去。
这龙剑一挥不打紧,众人都不由的一起为之惶然失色,惊呼出声。
原来说也奇怪,白依云的龙剑才略一挥动,那黑黝黝看上去极不起眼的冷锋之上,铮然一响,恍如龙吟,嘶嘶不绝,同时剑身之上,暴射出耀眼光华,烛天而起,略一闪烁,便把黑魔女妖幡上发出来的毒烟,滚汤沃雪也似地消灭馨尽。
并且更不待白依云施为,那烛天光华向下一扑,便闪电也似疾地罩上了那面妖幡。
黑魔女见了,不由的大吃一惊,忙想收幡后退,可是势已无及,只见那妖幡之上,火光起处,跟着轰然一响,立刻化作一阵其臭无比的轻烟,随风四散,直吓得黑魔女连忙撒手不迭。
可是饶得她快,一只左手,业已被灼得皮肤焦裂,痛澈心肺,连忙行功止痛。
但那龙剑的光芒,势无未已,毁掉妖幡之后,立刻又化作一条长虹,向黑魔女卷到。
吓得黑魔女一面挥剑,舍命抗拒,一面向白依云厉声喝道:“死丫头,你胆敢如此,就不怕我使出大法,与你同归于尽吗?”
白依云听了,虽然明明知道黑魔女乃是在向她要挟,但这龙剑的发动,乃是龙剑本身的力量,并非她的意思,把她听到黑魔女这样一叫之后,忙想收剑,但又那里还能够驾驭得住。
这一来,白依云也不由的急得满身是汗,银牙一咬,使力猛然回收。
那知白依云手心有汗,同时龙剑通灵,两下里一挣,龙剑竟从白依云的掌握之中,滑飞而出。
龙剑在白依云的手中时,黑魔女所受到的攻击,不过是龙剑所发出来的剑法。
及至龙剑这一离手飞出,立刻透光而前,向黑魔女猛攻起来,威力之增,何止十倍。
这一来,黑魔女那里还能够抵御得住,并且也看出了这并不是白依云有心如此,因此也就舍了白依云,只仗着“玄牝魔功”,去应付龙剑,仓皇之情,盎然满面。
悟尘神僧在一旁看到,反倒不忍起来,连忙飞身上前,仗着“菩提神功”,穿入剑光之中,伸手攫住剑柄,把龙剑制住,只用剑光罩住黑魔女,然后喝道:“神物通灵,正是尔的制命克星,那里还能有尔侥幸的余地,乘早献出‘玄牝真经’,老僧当秉我佛慈悲之心,容尔兵解,转劫为人。否则的话,老僧只要再一放手,那尔便要化骨扬灰,神形俱灭,万劫不复,这尔当然会知道孰利孰害吧!”
龙剑龙悟尘神僧制住,虽然觉得压力一松,但再一打量。自己仍被笼罩在剑光之下,并无逃生之路,因此便故意装喘息不止的样子来,暗自思量道:“眼看所谋,已难如愿,这便如何区处?”
但再一搭眼,看到了白依云,不由的又想起了白依云所说的那句话来,知道是自己作法自毙,非死在她手中,应过所言不可,因此一阵阴影,蒙上心头,暗自想道:“该死的丫头,竟是我的克星,好不可恨,今我虽死,也绝不能容她逍遥自在。”
想着便抬起头来,打算把白依云业已拜她为师,习过“玄牝真经”的事情说出,好拖白依云一起下水。
可是圆通神尼也在这同时,开口对悟尘神僧说道:“斩草不除根,来年又发青,这种东西,不使她神形俱灭,还留她作什?兵解之后,恶魂凶魄,又那肯便去转世重修呢?”
黑魔妇听了,心下一动,把说到口边的话缩了回去,暗自骂道:“我这是怎么搞的,放着这条生路不走,干嘛去自寻死路呢?”
想到这儿,便暗暗地作起“玄牝真经”上的“借躯附魂”之法来,把自己的一点真元,凝聚成团,藏在“紫宫”之中,然后假作惊慌无可奈何之状,对悟尘神僧骂道:“好贼秃,今天我交接了你吧!”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那本“玄牝真经”,握在手中说道:“玄牝真经在此,但我若死在你的手中,却难心服。”
悟尘神僧道:“此话怎讲?”
“龙剑乃这臭丫头之物,你叫她动手杀我,使我把冤仇结在她的身上,来世好向她报复,然后我便将‘玄牝真经’交付于你。”
悟尘神僧听了,正在迟疑着思索黑魔女是何用意。
圆通种尼却又开口笑道:“妖书既在她的手中,还不放出龙剑,一起毁去,更待何时?”
黑魔女立刻接口,冷笑说道:“贼秃窳陋,你以为‘玄牝真经’便这样容易毁去吗?老实佶诉你们吧!你们若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我只要像我师父那样,行法将‘玄牝真经’化去,看你们还能够到那儿去寻找于它?”
悟尘神僧认为黑魔女所说,可不能假,因此不敢依着圆通神尼的话去做,怕再留下无穷的后患,同时也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该妄开杀戒,那么便让白依云动手,倒正是一举两得之计,所以也就向黑魔女问道:“你手中的‘玄牝真经’是真的吗?”
黑魔女骂道:“贼秃何不信人之甚?” 悟尘神僧道:“那你先交给老僧看过。”
黑魔女狡滑地笑了一笑,说道:“出家人不打谎语,你是答应我了?”
悟尘神僧道:“只要‘玄牝真经’是真,而你又不想乘机脱逃的话,老僧成全于你就是。”
黑魔女知道悟尘神僧言出不二,于是应了声:“好吧!咱们就是这么罢!这你拿去。”说着,把“玄牝真经”向悟尘神僧掷出。
悟尘神僧伸手一招,便把“玄牝真经”接到手中。
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凑上前去,帮着悟尘神僧仔细辨认。
悟尘神僧也暗运功力一撕,那“玄牝真经”虽然是薄薄的几页纸,却没撕动,知道非假,这才互相点头示意。
悟尘神僧叫过白依云,吩咐道:“她既愿意死在你的手中,这功德便由你去完成吧!”说着便把龙剑付予白依云,退身一边,暗暗作势,以防黑魔女逃脱。
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也各各闪身,和悟尘神僧三个人,品字似地站定位置,把黑魔女围在中央。
白依云本已惊得呆了,就怕黑魔女把真相说出,及见演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简直是大出意料之外,所以接剑在手之后,倒反而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还是圆通神尼一在旁催了她一声,这才定过神来,暗自想道:“我虽拜她为师,却是无可奈何,现在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干脆把她除去,不也就除去丫终身大害,免得处处为她所制了吗?”想到这里,也就一咬银牙,挺剑向黑魔女推出,剑尖透胸而入。
黑魔女哎呀一声,连忙忍着痛苦,竭尽所剩余下来的力量,把那凝聚在紫宫中的一点真元,藉着白依云拔剑之势,随血喷出,飞溅在白依云的脸上,然后阴恻恻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尸首向后一仰,便自死去。
白依云立刻打了个寒禁,同时觉得脸上溅血之处,有一股极为寒冽之气,透肤而入,忙用手去摸时,却并没摸到血迹,心下方在奇怪。
但由于黑魔女一死,所有在场的人,觉得大功告成,全都轰然喝起采来,一涌上前,七嘴八舌,夸赞白依云,乱成一团糟。
这一乱之下,白依云忙着和大家招呼,也就岔了开去,没再去想为什么明明觉得有血溅上了脸,而又摸不到了的原故了。
悟尘神僧也对白守德说道:“施主且把各位请去宝庄招待,贫僧和神尼、抱一道长还得在这儿稍留片刻,用三味真火把这本‘玄牝真经’化去,以免遗患。”
白守德唯唯应是,便忙着去招呼大家。
抱一真人对悟尘神僧道:“留下谁来为我们护法呢?”
悟尘神僧尚未开口,白依云心下略一迷糊,便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弟子愿意留下护法。”
圆通神尼点头道:“她有龙剑在身,由她护法最好。”
悟尘神尼当即同意。在白守德把大家请走之后,随即进入苦修庵中,对白依云说道:“老僧等在此,当须一书夜时间,始能完事,你只守在门前,勿使有人前来骚扰,也就是了。”
白依云应诺,便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门前坐下,回头看时,只见神僧、神尼和抱一真人,品字儿趺坐当地,把那本“玄牝真经”,放在当中,每人伸出一指,搭在“玄牝真经”之上,闭目垂帘,用起功来。
白依云看了半晌,并无异状,便双转眼长空。
这时落霞已烧红了西半边天,归鸟噪林,一轮残日,在天际云边,略略撑持了一会儿,便直坠了下去。
紧跟着山风习习而起,传来阵阵钟鼓声响,白依云手抚龙剑,不觉想道:“今日我总算是万分侥幸,得除大患,可以不再受老魔头的控制,并且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一段牵连,真是托天之福了,只等这里的事情一了,我便去找秦哥哥,还怕他会不要我吗?”想到这儿,正在得意。
那知也在就这时候,心中又是略略一阵迷糊过处,耳边便听到了黑魔女的狞笑之声,说道:“死丫头,你以为我死了之后,你就可以从此太平了吗?告诉你吧!这不啻是梦想,你既已拜我为师,又发过重誓,所以你这一辈子,仍非受我的控制指挥不可的。”
这声音虽然细如游丝,但白依云却听得字字清晰非常,不由的便惊得跳了起来,仓皇四顾,想看看黑魔女在那儿发话。
但暮色苍茫,四无人迹,那里也看不出有黑魔女的痕迹,方在怀疑,以为自己是疑心生暗鬼。
黑魔女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说道:“你是想看到我吗?”
这一声就格外的清晰了,把白依云惊出了一身冷汗,回手“铮”的一声,龙剑出鞘,使了招“八方风雨”。首先护住身形,然后再向四面一寻,依然是寂寂空空,毫无所见,暗自想道:“这不怪了?难道是她的阴魂不散,来缠上了我吗?”
白依云这一念方已,黑魔女的声音又笑着说道:“你这一猜便猜对了,我正是阴魂不攻,缠上了你,你是再也躲不掉的了。”
白依云惊得出口,“啊”了一声!
黑魔女的声音便截住道:“你不准开口,惊动了三个老鬼,你就甭想活了。”
白依云心惊之余,果然不敢开口,偷眼一看庵中,神僧、神尼和抱一真人都无异样,便一转念想道:“龙剑通灵,妖魔丧胆,又何惧一鬼魂呢?只要她一现形,我也马上便用龙剑诛她,不也就是了吗?”
黑魔女的声音,接着便骂道:“好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帮了你的忙,并传你‘玄牝真经’,你却反而想来害我,我还能饶得了你吗?且先给点苦头你吃吃,看你还敢不敢再存害我之心。”
黑魔女话音才了,白依云便觉得心头一绞,剧痛难当,一个跄踉,趺坐在地,单手揪心,呻吟起来。
但却又不敢出声,怕惊动了神僧、神尼。
如此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光,这才又听到黑魔女的声音,狞笑说道:“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你若想用龙剑伤我,便非自戕不可,因为我已寄身在你的心灵深处,你还能够伤得了我吗?所以我们还是好好儿的谈一下,互相合作的好。只要你仍然肯听我的话,我便不再折磨你。”
白依云果然觉得心痛立止,松了口气,便又怀疑道:“这不可能,她怎的会藏在我的心里呢?”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笨丫头,你电学过‘玄牝真经’了,难道连‘借躯附魂’之法都不懂得吗?”
白依云听了,这才猛然惊醒,也就想起了刚才之所以明明觉得有血溅上了脸,却双摸不出来的原故,知道那一阵透肤而入的奇寒之气,便正是黑魔女运用“借躯附魂”之法所致。因此不由的大吃一惊,想道:“她这一占据住了我的心头,岂非比不死还要难以罢脱,这可如何是好呢?”
黑魔女的声音又笑着说道:“你既然知道已再难摆脱于我,那还不乘早听我指挥。更待何时?”
白依云忧急万分地想道:“不能,我绝不能听她的指挥。”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不听我的指挥,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白依云心乱如麻地想道:“我有办法,记得‘玄牝真经’上也有‘驱魂离体’之法,我何不试验一下呢?”想着便去记忆“驱魂离体”的运用方法。
可是黑魔女的声音已又在耳边怒喝起来说道:“死丫头,你敢如此,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厉害吗?”
这声音未了,白依云的心里,便又绞痛起来,并且痛得比刚才还要厉害几倍,昏昏沉沉当中,只听到黑魔女的声音在狞笑着说道:“我已在你心中,你只要略一动念,我便知道,你还能够反抗得了我吗?现在你自己说吧!是愿意和我合作,好好儿的谈一谈,还是愿意马上就死?你自己选择好了。”
白依云这时业已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里还有什么理智来做选择的余地,张口便说了一句:“你饶了我吧!我依你就是。”
黑魔女的声音这才诡谲地笑着辩道:“早就应该如此,不也可以少吃一番苦头吗?”
白依云心痛既止,又喘息了一会儿,这才静了下来,想道:“我念罢即为她所知,这便如何是好?”
黑魔女的声音笑着说道:“只要你不想加害于我的念头,我也就不再难为于你,还不就行了吗?”
白依云果然不也再去乱想,只问道:“你要和我谈什么呢?”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我既已附身上你的心中,那你我二人,便成一体,合则两利,否则两害,所以你应当知道,当与我合作不可。”
白依云忧心忡忡地问道:“你要我与你怎样合作呢?”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还是那一句老话,我要你一切听从我的指挥,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准有丝毫反抗。先把‘玄牝太阵’练成,然后再说。”
白依云大惊道:“什么?”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当然我也答应你,那一天把玄牝大阵练成,我那天就离开你,给你自由,并且不再提起师徒两字的话,各如路人一般,这你还有什么划不来吗?”
白依云叫了出来说道:“不不!这我不能答应于你。”
白依云这叫声才一出口,心中绞痛又起,耳听黑魔女喝道:“际是真的想惊动他们,不想活了吗?记住!说话不准出声儿,只要我能听到就行。”
白依云不敢违拗,连忙答应,心痛这才又止。
黑魔女的声音道:“怎么样?我的要求你答应不答应?”
白依云想了又想,哭丧着脸说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于你。”
黑魔女的声音喝道:“你是想自讨苦吃?”
白依云把心一横说道:“你如果坚持非要这样不可,那我就宁愿死,也不答应于你,我是爱秦哥哥的,我绝不能再和别人发生苟且,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他已不要你了,你还对他这样痴心做什?”
白依云道:“那不能怪他,我的容颜既复,他是不会不要我的,如果他一定不肯要我,我活在这世界里。也就没有意思了!”
黑魔女的声音怒喝道:“死丫头牛心不化,我叫你识得我的厉害,便不怕你不肯答应于我。”说着便又在白依云的心里作起怪来。
白依云虽然觉得疼痛又起,但由于对俏郎君的一念深情,横互心中,对那疼痛,竞自能忍受得住。因此反而放下了心来,不管黑魔女如何威胁恐吓,反而不理不睬,并且斩钉截铁也似地说道:“你折磨我好了,我绝不会答应于你,即就是我死了,对你也不会有好处就是。”
黑魔女大概是无可奈何,只好又松了白依云,说道:“你不肯与我合作,对你也没有好处阿!”
白依云道:“合作未尝不可,但要我这样做法,却宁死也不能答应。”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那依你之见,要怎样与我合作呢?”
白依云想了一想,说道:“你今已死,待我修成‘玄牝真经’之后,再用‘凝魂复礼’之法,助你成形回生好了。”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这谈何容易,而且我也等不及。”
白依云又说了好几个方法,黑魔女都不同意,白依云便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你到底怎么样呢?要我那样做法,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于你的,无已,还照从前所好了以,虽然我不能为你去收擒面首,供你自己去练‘玄牝大法’而外,但你的目的,也不过是为着报仇,那就待我练成大法之后,为你手诛仇人,也就是了。如果你再不同意的时候,我也就无法可想了。”
黑魔女之志,不仅于此,她用“借躯附魂”之法的目的,却是想藉白依云的身体,去修练“玄牝大阵”。在“玄牝大阵”练成之后,便牺牲白依云,喧宾夺主把白依云的魂魄驱出体外,取而代之,然后再掀起无边浩劫,所以当然不会同意白依云的做法。
而依照“玄牝真经”上的规矩,要人合作的时候,虽不惜一切的恐吓诈骇的手段,来达成目的,但却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才能行之有效。
所以黑魔女也不由想道:“这丫头竟是这等牛心,以情为壁而自保,虽然她是无意,并不自知,但我却无奈她何,这便如何区处?”想着也就不由的焦急起来。
俗语说得好:“人急智生”。黑魔女一急之下,也就急出了个主意来,对白依云和笑着说道:“这样好了,咱们就此你为你,我为我,你道如何?”
白依云道:“此话怎讲?”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我虽然附寄在你的身上,但你除了不可存心想把我逐出出体外而外,便可以不必再来过问我的事情,而我也绝不折磨于你并且不再过问你的事,只要不涉及于我,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爱怎么做,便怎么做,你道如何?”
白依云听了,好生高兴,但一想:“世上那会有这等便宜的事?”因此,又不由的怀疑起来,不知道黑魔女在搞什么鬼?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白依云道:“那你怎么办呢?”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我嘛?只在你每天睡觉之后,自行修炼,何日能练成大法,或是另外找到替身,便离你而去,你道如何?”
白依云到底年纪还轻,经验不够,那里便能斗得过狡如狐鼠的黑魔女,因此高兴之余,便不加思索地说道:“你这话当真?”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我可以发誓,你总该相信了吗?”说着便发了毒誓,并也催着白依云要她像拜师时候那样,把应允的条件,亲口复述一遍。
白依云想了想,说道:“且慢!我也老实告诉你吧!我恨透了你,你在我体内的时候,我不驱逐你,但在你离开我之后,我就非用龙剑杀你不可,你敢答应于我?”
黑魔女业已胸有成竹,所以一口答应,说是:“悉听尊便。”
白依云又道:“我睡着之后,你不许动我的龙剑。”
黑魔女也想了一想,然后说道:“可以。”
白依云再道:“我和秦哥哥见面的时候,你不准败我的事,更不准你伤害于他。”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不再过问你的事吗?”
白依云道:“我的意思是不准你伤他,根本连碰都不准碰他,你能不能答应?”
黑魔女的声音笑说道:“这有什么下能答应的?”
白依云这才学着黑魔女的样儿,自己主持着“玄牝真经”的发誓方法,命黑魔女把所允许的约言,说了一遍。
然后也由黑魔女主持作法,说过了所允许的约言。
这一阵纠缠下来,天色就亮了。
白依云猛然惊醒,只见自己仍然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连动也没动一下,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再回头向庵中看去,神僧、神尼和抱一真人,也仍在原处,这才完全放下了心来,自己安慰自己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我对惧过,所以便形诸于梦寐了。”想到这儿,也就完全放开,站起来伸个懒腰,又呼吸了几口新空气,把宵来所有的疲倦和不快,一扫而净。
也就在这时候,白凤仙已带着人送来了早点。并问白依云夜来如此?有否发生事故?
白依云当然不会告诉她什么,只东拉西扯地和她谈了一阵。 白凤仙也就回去了。
中午一过,圆通神尼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喝一声:“是时候了。”
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也都睁开了眼睛来,应了一声。
白依云便看到了他三人的脸色,越来越红,并且满头大汗,好似非常之吃力似生。
而那本放在当中的“玄牝真经”,也就有一阵阵的烟冒了起来。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时分,那烟越冒越浓,“玄牝真经”也就由黄而红,变成了一块炽热的火炭也似。
浓烟冒尽之时“玄牝真经”也就由红变成焦黑了。
到了这时,神憎、神尼和抱一真人这才同时释手站起,松了口气,互视笑道:“大功告功,我们也可能从此放手了。”
悟尘神僧举袖一拂,“玄牝真经”化为飞灰四散。这才向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说道:“此处事情已可了,二位也请到白施主家中去走一趟吧!”
抱一真人对白守德仍存不快之意,所以立刻说道:“这就不必了,贫道回山,还有别的事呢!”言毕长揖作辞,飘然而去。
圆通神尼也就向白依云说道:“老尼劝你,以出家为上,你是否现在便跟老尼回去呢?”
白依云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说道:“弟子还想去找秦师兄一次,向他把事情弄清,如果他真的断情绝义的时候……”说到这儿便抛下了泪来。
圆通神尼知道她的意思,也就没再勉强于她,只说了一句:“好吧!如有不遂,再去寻找老尼好了。”言毕也就向悟尘神僧作辞,自回五莲峰去了。
悟尘神僧这才带着白依云,同转自家庄。
白依云在路上忽然想到,回去之后,白守德可能要打龙剑的主意,因此想了个主意,向悟尘神僧说道:“弟子此去寻找秦师兄,虽仗着龙剑护身,但弟子剑术不精,且无力控制龙剑,所以还望神僧慈悲,指点弟子几招剑术,以防不测才好。”
悟尘神僧一向以君子之心待人,并没想到白依云另有用意,也就随口应道:“好吧!到家之后,老僧指点于你就是。”
白依云更又一不作二不休,说道:“那么弟子去找秦师兄的事,也请神僧为弟子向家父说妥才好。”
悟尘神噌也答应了。 所以回到自家庄之后,便当着大家向白守德说了。
大家听了,都一起极口夸赞白依云多情不置。
尤其是小魔头轩辕阳生,竟掏出了一大把面具,送给白依云说道:“姑娘带着应用,路上也方便。”
白依云当然高兴,连忙谢了,但接过一看,竟全都是男人的面具,便不由的一皱眉说道:“怎的边一具女人的面具都没有呢?”
轩辕阳生连忙说道:“有有有,只是我没带有身上,姑娘此去摩天岭,我当先赶回去取来,送予姑娘,在乔装镇会面吧!”言毕也就向白守德和悟尘作辞而去。
白守德到了这时,也就只好对悟尘神僧唯唯应是了。
悟尘神僧在自家庄上留了一天,就着“灵蛇十二式”的变化,教了白依云一套“游龙剑法”。并将江湖上的来往过节,说了许多给白依云听,这才回山。
各路英雄,也已分散。
所以第三天上午,白依云便收拾了行囊,备好驴儿,向父亲弟妹作别,出庄取路,溯泯江而上,向落凤坡赶去。
第一天,夜宿青龙场,落店住下,一觉直睡到天明。
第二天起身梳洗之后,正在用着早点,突然听到呛啷一声大响,中店小二便惊慌失色地从后一进奔了出来,大叫说道:“不得了,杀了人。”
店小二这样一嚷嚷,有那些好事的客人,立刻抢了过去,追问何事?
店小二面无人色地说道:“我……我我送洗脸水到那边房里去,没想到那房里的客人,已叫人家杀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有那大胆的客人听了,便撞了进去,看过出来说道:“果然不错,这位客人,昨天还和我说过几句话,怎的就叫人杀了,并且还死得离奇呢?”
另外一个人问道:“你说说看,怎么离奇着?”
那胆大看过的人说道:“他光着身子,死在床上,床上还有一大滩污七糟八的脏东西,这无疑地是有过那句话了,可是头却不见了,这不是成了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了吗?”
又有人问道:“那是谁干的呢?”
那胆大的一瞪眼睛说道:“我又没看见,那知道是谁干的呢?”
白依云听了,心中虽然奇怪,但由于事不关己,并且赶路要紧,也就没再理会,只匆匆地用完点心,算清店帐,自顾自出门上路。
这一天到了成都找店,住宿之时,看到并排一连两家旅店,一名高升,一名悦来。
白依云便走进高升店,要了一间清洁房间住下。
说也奇怪,第二天起身之后,便又听到了悦来店中,出了命案,并且情形竟和昨天一样,被杀的人,也是赤身裸体地死在床上,不见了头。
白依云不由想到:“江湖之上,果然险恶异常,这倒不能不多多的注意一下了。”
由于案子出在隔壁,所以白依云连理也没理,便自上路。
谁知第三天宿在绵阳,第四天宿在江油,那血案竟每天都在发生。
白依云听得也不由的怕了起来,暗想:“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怎的那血案竟好似跟我走的呢?”
想着竞想花费一天工夫,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可是却敌不过急于要去寻找俏郎君的心,所以最后还是放过一边,不去管人家的闲事,仍自上路,向落凤坡赶去。
当天紧赶了一程,便来到乔庄镇。
才一进镇,便看到轩辕阳生迎了上来,说道:“姑娘怎的才来呢?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一天了。”
白依云一看是他,倒也高兴。
轩回去阳生便领着白依云来到一个大酒馆,说道:“姑娘大约还没用饭吧?这家的东西在乔庄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姑娘不妨一尝。”
白依云也没客套,便随着轩辕阳生走了进去。 轩辕阳生本想一个雅座。
店家陪笑说道:“雅座暂时无空,少爷少奶奶且请这儿稍坐,不一会儿人走了,小的再来招呼。”说着便收拾出一张桌子来,招呼他们坐下。
白依云被店小二这样误会着一称呼,立刻臊着两颊飞红。
可是轩辕阳生却情意绵绵地向白依云笑了一笑。
白依云便越发的羞得抬不起头来,只好赶紧坐下。低头不语。
轩辕阳生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包里来,说道:“姑娘所要的东西,我已经替姑娘取来了,家祖还说,我近来气色非常之坏,并且卜了一课,说是我近日之内恐有杀身之祸,一定不许我出来。但我为着姑娘要这个,所以没听家祖的,仍偷偷儿地跑了出来,把这个送给姑娘,姑娘收下吧!”
白依云听了,心下暗想:“不好,他这样对我另存用心似的,这便如何区处?”想着便迟疑起来,并没答话。
轩辕阳生却又接下去笑着说道:“并且我已为姑娘预备下了管店,也是本镇上最大的一家,福升栈干净极了。”
白依云心下格外吃惊,连忙说道:“轩辕公子盛情,依云非常感激,据令祖既说公子近日气色不佳,恐有大祸,公子还是早日请回的好。”
轩辕阳生笑道:“这不要紧,不是我自夸的话,纵有大祸,其奈我何?而姑娘在此,却需人照应,我又怎能就走呢?”
白依云一正脸色,说道:“依云此次来找的是秦师兄,公子当然是知道的了?”
白依云言外之意,本是想藉此打断轩辕阳生的妄想。
那知轩辕阳生接口便说道:“这我知道,我要留在这里的目的,也就是要帮着姑娘去找秦公子。”
白依云诧异道:“你要帮着我找他?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阳生泰然自若地说道:“找到了秦公子,使秦公子回心转意,仍和姑娘同皆百年之好,我也就心安了。”
白依云听了,不由的两眼凝注着轩辕阳生的脸上,思潮如涛光涌,不知如何是好。
轩辕阳生笑道:“姑娘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依云点点头。
刚好这时店小二来说:“雅座业已腾出,少爷少奶奶请里面坐吧!”
轩辕阳生起身说道:“好,咱们里面去谈吧!”
说着和白依云相偕走入雅座坐定,点了酒菜,又吩咐店小二道:“听招呼再进来,这里用不着你。”
店小二应诺自去。
轩辕阳生斟满了两杯酒,向白依云一举,说道:“姑娘请满饮此杯,容我一叙心曲。”
白依云接杯在手,脸上一红,小鹿儿便不由的扑扑直跳起来。
轩辕阳生却一仰脖子,把酒干了,然后说道:“我自从在洪山看到姑娘之后,便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姑娘……”
白依云不像听话,正想开口,可是却已被轩辕截住说道:“姑娘不必生气,我这完全是言出由衷,并无对姑娘冒犯之意,姑娘且听我说完如何?”
紧接着又说下去道:“及至我知道业已许配秦公子时,起初也不免心中懊恼失望,但再转念一想,婚姻大事,乃由前生注定,今生绝对强迫不来,所以便发下志愿,要在今生为姑娘服务,务使姑娘处处心满意足,以博取姑娘来生的青睐,在今生则绝不存非份之想,因为我知道,即就是费尽心机,使姑娘能改嫁给我,也不是一件美满幸福的姻缘,而我又不幸生在轩辕家中,更不能这样去做,否则的话,便会破坏家祖二十年来洗手归心素志。所以姑娘对我,尽可放心,我绝对的尽我的全力,替姑娘找到秦公子,并且我也知道,孤男寡女,易招物议,就好像刚才店小二误会一样,所以在这一饭之后,把姑娘送去旅店,安顿妥稳,我便要暂时不和姑娘见面,因为我已听说,秦公子可能不在落凤坡,所以除非在找到秦公子时,再来通知姑娘了。”
白依云真没想到轩辕阳生会开门见山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不由暗自说了一声:“惭愧,我怎的竟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呢?”四此连忙向轩辕阳生谢过,并且对轩辕阳生的防范之心,一起清除,一顿饭吃得非常之好,也谈得很投机。
饭后,轩辕阳生便把白依云送去福升栈,市刻告辞。
白依云反而笑留道:“何不小坐?”
轩辕阳生笑着说道:“和姑娘相对难免不叫人心存心想,所以与其多一事,便不如少一事了。”言毕一笑而去。
白依云不觉怅然久之,心想:“世界之上,竟有这等痴情之人?”
但再一想到俏郎君,也就把轩辕阳生抛开,只思量明日去落凤坡时,该如何应付的事去了。
那知就正在想得出神的时候,窗前人影一闪,接着便有人有门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白依云忙问是谁? 门外有人答道:“是我,请姑娘开门。”
白依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开门一看,立刻便认出那人正是乌鼠山飞虎帮。虎面天王凤魁的儿子——凤翔,因此不由一怔。
凤翔却已侧身挤了进来说道:“妹妹,你可想死我了,你可找死我了,你可知道,我已经为了你吃尽了千辛万苦了吗?你可知道,我几吗为你送掉性命吗?你看看我的脸,你就该知道了。”
白依云一看他的脸,果然面黄肌瘦,骨立神销,但听他所说的太不像话,因此立刻脸色一变,冷冰冰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义母知道之后,岂能饶恕于你?还不予我赶快回去!”
风翔是个任性惯了的脾气,那肯便听白依云的,所以仍然自顾自地对白依云说道:“好妹妹,你别这样对我说话好不好?这样我会伤心的,我为你一病,差点送掉性命,后来听说乌鼠的人,他发誓一个也不肯放过。并且打算先到落凤坡来收拾姓秦的那个小子,然后再去青夺、巫山、九顶山和五莲峰。我听到之后,便顾不得有病在身,赶到峨嵋去向你报讯,免得你们受祸……”
凤翔才说到这儿,白依云便跳了起来说道:“什么?你爹要找我们寻仇,你已经去过峨嵋了?”
凤翔道:“可不是吗?我为着你把这消息告诉了你爹,你爹说你已来此处,所以我又日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好妹妹,你赶快跟我走吧!只怕就在这一两天之中,我爹就要到这儿来了,若是叫他看到了你,那就不好办了。”
白依云听了,立刻大吃一惊。
但她这一惊,却不惊是本身安全,而是为俏郎君着急起来,所以立刻起身说道:“那我就不能再等到明天了,我非马上去找他不可。”
风翔说道:“你要去找谁?” 白依云道:“你管不着!”
凤翔本是个聪明人,所以略一转念,也就想了出来。
说道:“你是要去找那姓秦的小子吗?我已经来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他呢?让他被我父亲杀了,你不是正好嫁给我吗?”说着便把白依云拦住不叫走。
白依云柳眉一刷,断声喝道:“你少予我胡说八道。还不替我让开!”
凤翔这一听,竟流下了眼泪来说道:“好妹妹,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呢?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说着竟跪了下去。
白依云连忙向旁边一闪,急得脱口而出说道:“这是怎么啦?我怎的偏偏会遇上你这样的人呢?”
凤翔哀求道:“好妹妹,你就答应了我吧!我是爱极了你的!”
白依云气得喝道:“你爱我是际的事,我却不爱你,这样死缠住我做什么?如果你再不替我走,便莫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凤翔听了,好似大出意外似地,说道:“什么?你竟不爱我吗?”
白依云还不想对他怎样,只想把他逐走,所以斩钉截铁也似地说道:“是的,我不爱你,我永远不会爱你,便是来生,我也不会爱你,你走好了。”
风翔立刻仰天大哭起来,说道:“倘真如此,那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干脆你杀了我好了,我能死在你的手中,也就心安理得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死缠住白依云,要白依云杀他。
白依云忙着要走,被他一缠,也就不由的缠上了火来,断喝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我杀你,我也无法,就如了你的愿吧!”说着“铮然”一声,龙剑出鞘。
凤翔也真的一伸脖子,闭目等死。
白依云举剑正想落下,但一看到凤翔闭目待死,心下不盘一阵不忍,同时又觉得这正是摆脱纠缠的好机会,因此一收龙剑,侧身从凤翔旁边,穿户而出,使个“野燕离巢”的身法,回翻上屋,出了福升栈,夹在人潮之中,直奔落凤坡而去。
等到凤翔睁眼看时,早不见了白依云的踪影,直急得到处寻找,并且疯了似地,到处叫喊:“依云妹妹,你在那儿呢?你答应杀了我的。干嘛又要跑呢?你还是出来杀了我我吧!”
别人看了,不过以为他是疯子,看着好玩,但听进另外的一个人耳中,便不同了。
这人不是别个,便正是轩辕阳生。
轩辕阳生听了,连忙赶到福升栈,一看白依云不在,重又回头,找到凤翔喝道:“你是什么人?白姑娘她那里去了?”
风翔这时真的已急得痰迷心窍,有点疯疯癫癫的了,被轩辕阳生这一喝一问,并没回答,反而反口问道:“你知道我依云妹妹,在那儿吗?告诉于我,我感恩不尽”
轩辕旭生道,“你到底问她做什?你也认识她吗?”
凤翔道:“我怎么认不得她7我爱极了她,可是她却不肯理我,连杀我都不肯亲自动手,这不是太叫我伤心了吗?”
轩辕阳生听到头两句话时,一阵酸意,冲天而起,几吗想出手打凤翔,但听到后面的话,却又不解起来,因此忍住气问道:“你说什么?”
风翔道:“我不辞万里,前来找她,并告诉她我爹要找他们算帐,她却仍不领我的情,要撵我走,我当然活不下去了,所以要求她杀了我,那知她却跑了。”
轩辕阳生一惊说道:“你姓什么?你爹是谁?” 凤翔道:“我姓凤……”
轩辕阳生一听姓凤,便已猜出了是怎么同事,截住抢口问道:“你爹是虎面天王凤魁?”
凤翔道:“不错,他就要到落凤坡去先找姓秦的小子,所以我要依云妹妹快走,但她却躲着我跑了,你告诉我,她现在何处吧?”
轩辕阳生听了,好生吃惊,想道:“白姑娘听到这消息,一定是连夜到落凤坡去了,公孙老儿不太好惹,我还是去照应一下才对。”
想着也看出凤翔有点神经大不正常,所以没再和他噜嗦下去,一转身,也向落凤坡赶去。
风翔见了,氯得叫了起来道:“你问了我半天,不告诉我便想走了吗?”说着一幌身形,便把轩辕阳生拦住。
轩辕阳生倒也不想和一个疯子认真,连忙夺路而走。
那知凤翔的身法,竟疾如飘凤一般,不管轩辕阳生怎样闪躲,始终面拦住,逼着要轩辕阳生说出白依云的下落,不使轩辕阳生脱身。
轩辕阳生被缠得无可奈何,也就不由的怒火上冲,喝道:“你这是想找死不成?”说着便对着凤翔当胸,劈出一掌。
凤翔心里迷糊,竟没闪没躲,当胸着了一掌,立刻“哎呀”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一下,轩辕阳生大出意外,心中不由的起了一阵歉疚,说道:“哎呀!他是个疯子,我怎的竟出手去伤他呢?”
可是事已如此,悔已无及,只好从怀中掏出一块“伤药”,向凤翔口中一塞,转身仍奔向落凤坡去找白依云去了。
再说白依云,曾经去过落凤坡一次,轻车熟路,根本用不着问人便已到达。
敲开门之后,开口便说是来找俏郎君的。
那开门的却道:“秦公子不在这儿了。”说着便想把门关上。
白依云那里容得,夺门而入,便向里闯。 那人连忙拦阻,并大声叫喊起来。
这一喊,立刻便惊动了公孙楚,喝道:“是谁大胆,敢到我门上来罗呢?”声到人到,便到了白依云的面前。
但一定睛,认出是白依云之后,不由的反而诧异地,“咦”了一声,说道:“怎的是你?”
白依云对公孙楚,当然有几分忌惮之心,所以不敢放肆,仍以礼还先,先对公孙楚福了一福,然后说道:“晚辈此来,是寻找秦师兄的,还望老前辈成全。”
公孙楚凝眸看住白依云,一瞬不住,甚至用手揉了揉眼睛,说道:“怎么?这是我的老眼昏花了,还是秦家娃儿说了谎?你一点也没有变啊!”
白依云当然知道公孙楚所指何言,因此不便立刻搭腔。
公孙楚便又问道:“你告诉老夫,和秦家娃儿之间。到底是怎么搞的?”
白依云当然不肯说出实情,只编出了一番话来,说俏郎君不该移情别恋,求公孙楚做主,不要破坏他们的婚姻。
公孙楚听了,立刻气得满脸飞红,说道:“这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不是胡闹吗?”
接着又对白依云道:“随我来,我派人把他们叫出来,当面对质,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说着把白依云请进屋内坐下,一叠连声,叫人去传公孙夫人母女和俏郎君。
并对白依云说道:“人人都说老夫反脸无情,但老夫却是个至情至性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混帐事,破坏姑娘的婚姻,来成全自己的孙女儿,所以姑娘尽可放心,只要其错不在姑娘,老夫绝对成全姑娘就是。”
白依云连忙谢过。
公孙楚却仍气得自言自语地说道:“真娘不懂事罢了!可恨她娘也跟着欺骗于我,看我能饶得了她才怪。”

  段克邪正是满肚皮闷气,听了史朝英的名字,更不舒服;但辛正姑毕竟于他有救命之恩,段克邪却不能像铁摩勒那样对她不理不睬。于是说道:“辛老前辈,你要打听你徒弟的下落,应该去问牟世杰。”辛芷姑道:“哦,牟世杰?是那个新任绿林盟主的牟世杰吗?”她僻处西陲,但牟世杰这两年来名头极响,她也还知道。段克邪道:“不错,就是这个牟世杰。”辛芷姑道:“为什么要问他?”段克邪道:“她昨晚已经和牟世杰一同走了。”辛芷姑怔了一怔,满不高兴的问道:“她为什么跟牟世杰跑?是你得罪了她不是?”段克邪板起面孔说道:“我不想在师父面前,说徒弟的坏话。”辛芒姑误会了他的意思,只道段克邪是怨恨她徒弟抛弃了他,哈哈笑道:“朝英爱使些小性子,是有点难以伺候,但年轻人吵吵闹闹,也算不了什么。她脾气过了,自然会与你和好的。”段克邪冷笑道:“我不希罕。牟世杰和她才是志同道合。”辛芒姑误会更深,倒有点为徒弟感到抱歉,“莫非当真是朝英见异思迁?还是她受了牟世杰的诱惑?嗯,这可要待我见了她的面,才好问她究竟真正爱的是哪一个了。”于是说道:“你别烦恼,要是我的徒弟当真对不住你,我自会管教她。你且说,牟世杰和她跑到哪儿去了?”段克邪道:“我怎知道?总之,他们是已经跑出长安了。”
  辛芷姑心上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说道:“好,你站过一边,切莫上来帮手。待我教训教训这个小胡狲。然后我再给你去找朝英。”
  精精儿不认得辛芷姑,听说她是史朝英的师父,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但他骄傲惯了,也不肯示弱,当下傲然说道:“好呀,你既是史朝英的师父,谅非无名之辈,你出言不逊,那只是自失身份。我不和你斗嘴,咱们就来比划比划吧!”
  辛芷姑忽地“噗嗤”一笑,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倒知道你是谁了。瞧你这副尊容,你是精精儿不是?”精精儿长得猴子模样,最恼人嘲笑他的相貌,大怒说道:“我又不要娶你,弥管我是俊是丑?”辛芷姑自言自语道:“我曾听空空儿说过,他有个名叫精精儿的师弟最个成材,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哼,你用那等卑鄙的手段,对付小师弟、届然还敢和我谈论什么身份?我本想割你的舌头,挖你的眼珠的,看在你大师兄的份上,就只打你两记耳光吧!”精精儿气得七窍生烟,喝道:“岂有此理,我倒要看你如何打我耳光?”金精短剑扬空一闪,已先向辛芒姑刺来,辛芷姑竟不理会,出掌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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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剑指东打西,也向辛芷姑的“乳凸穴”戳来,哪知辛芷姑还有第三个变化,只听得呼的一声,掌风从精精儿的面门扫过,热辣辣的好不难受,可是也还未曾打着他的耳光。
  这个照面一招,精精儿是以两剑换她一掌,虽没给她打中,耳鼓亦已被掌风震得嗡嗡作响,倘若按照成名人物的身份。他已是应该认输了。但精精儿怎肯甘心认输,挨她耳光?辛芷姑一击不中,虽占上风,也感颜面无光,她恨精精儿招数轻薄,大怒喝道:“我若在五十招之内,不能痛打你的耳光,江湖上从此没有辛芷姑这号人物!”精精儿不识辛芷姑其人,却听过辛芷姑的名字,这才大吃一惊,“原来这妖妇是无情剑辛芷姑,怪不得如此厉害!听她的口气,她和我的师兄很有交情,只怕也不是假话了。”但他一面害怕,一面却也暗暗欢喜,心想:“一百招之内,我不敢说,五十招之内,她就想打我耳光,哼,哼,那也未必就能办到。我只要挨过了五十招,看她如何落台?谅她这样的身份,说出的话,绝不能收回。那时迫她退出江猢,我精精儿的名头就更加响了。”精精儿的轻功本来极为了得。出招又是快如闪电,当下就采用游身缠斗的战术,决意挨过这五十招。
  这五十招本来很快可以过去,但段克邪却没耐心在旁边等待他们的结果。他心里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助铁摩勒突围,二是寻觅史若梅。他把眼一看,见铁摩勒已稳占上风,即使未能即时突围,已决计没有危险。就在此时,远远的听得史若梅的声音叫道:“克邪!克邪!”场中厮杀声,兵器碰击声,噪耳非常,但段克邪一心等待的就是史若梅的呼唤,精神所注,一切嘈嘈杂杂的声音,他可以听而不闻。史若梅的声音他则是立即便听出来了。
  段克邪一跑开,精精儿更无顾虑,有时还抢攻几招,转眼间四十招已过,精精儿数道:“四十一、四十二,……四十四,四十五,嘻嘻,我看你如何打我耳光?四十六、囚十八,”突然辛芷姑一个转身,扭头便走。
  这一下大出精精儿意料之外,不由得蓦地里又惊又喜,“哈,她毕竟知难而退了!”待要追上去用说话挤兑她,心里又有点畏惧,一时间踌躇不定。心念未已,忽觉微风飒然,辛芷姑突然间倒行回来,其快如风!高手比斗,绝无以背朝着敌人的道理,精精儿做梦也想不到辛芷姑竟会如此大胆,重来袭击,这一下比刚才的突然退走,还更意外。
  精精儿慌慌张张的一剑刺出,只听得辛芷姑一声喝道:“着!四十九!”就在第四十九招上,“啪”的打了精精儿一记清脆玲珑的耳光!精精儿那一剑刺出,辛芷姑肩头一沉,衣裳也被剑锋划破了少许,但精精儿却没有伤着她。
  辛芷姑那记耳光打得着实不轻,精精儿半边面颊红肿起来,牙根都隐隐作痛,狼狈不堪,哪里还敢恋战,慌忙就向人堆里钻,辛芷姑衣裳被划破少许,自觉赢得也不很光彩,精精儿虽然认输逃跑,她依然紧追不舍,大呼小叫的嚷道:“我说过要打你两记耳光的,还有一记,你就想逃了吗?”精精儿平生哪曾受过如此羞辱,何况是在天下英雄之前?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他对辛芷姑是又怕又恨,但威风扫尽,却又不敢还嘴,只好没命飞逃。
  场内群豪,有许多人是刚才被精精儿在他们头顶踏过的,十之七八对精精儿都心怀憎恨,这时见他受辱,人人拍掌称快,看见辛芷姑追来,个个都给她让路。有的还在嚷道:“刚才那记耳光,我没瞧见。这次可不能错过眼福了。”唯恐辛芷姑不再打精精儿的耳光。辛芷姑得意洋洋,说道:“好,你们就定睛礁吧。”
  精精儿轻功本来略在辛芷姑之上,但因人们只给辛芷姑让路,却故意拦阻他。他又不敢再得罪众人,只好以巧妙的身法,专拣人少处绕路而行,这么一来,渐渐给辛芷姑追近。
  这大校场方圆数里,处处混战:辛芷姑在这边追精精儿,段克邪在另一边却没有瞧见,他也没有心情再理会辛芷姑与精精儿的斗争,因为这时他已发现了史若梅了。
  史若梅、聂隐娘、方辟符三人正在重围之中冲击,段克邪叫道:“聂姐姐,史、史姑娘,小弟来了。”他本来要称“史妹妹”的,但当着这么多人,“妹妹”二字到了口边,却不敢说出来。聂隐娘笑道:“梅妹,你刚才还叫着他,怎么现在又不答话了?我们在这里,段贤弟,你快来吧!”
  段克邪不想多伤性命,尽量发挥宝剑的威力,专削官军的兵器,剑光过处,只听得一片断金碎玉之声,顿时间折断了的刀枪剑戟,变成了一堆堆破铜烂铁,遍布地上,官军们发一声喊,四下散开,聂隐娘、史若梅、方辟符三人不怎么样费力、也就杀出来了。
  段史二人经过了许多磨折,忽地在这样的场合重逢,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要说些什么话好。聂隐娘轻声笑道:“克邪,你知错了么?”段克邪自己没了主意,也不理会聂隐娘是说笑还是认真,使依从了聂隐娘的指点,到史若梅跟前作了个揖,说道:“史姑娘,我一向莽撞,有许多地方得罪了你,请你不要再生气了。”史著梅想不到他真的当众认错,臊得满面通红,也只好还了个礼,说道:“我也有许多不是。过往之事,谁也不必提了。”
  聂隐娘笑道:“你们多谈一会,我和方师弟给你们开路、不必你们分心作战。”史若梅虽说不提旧事,她心上毕竟还有个疙瘩,不切不觉的就问道:“你那位史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了?”段克邪道:“你问这小妖女么?她害摩勒大哥不成,已跟人跑了!”
  史若梅大为奇怪,道:“跟什么人跑了?”聂隐娘就在他的前面,段克邪不想说出牟世杰的名字,又怕史若梅见疑,冲口便道:“梅妹,我和这小妖女从无半点暧昧,我可以发誓,若是——”
  史若梅的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连忙就拦住他的话道:“我管你和她有没有暧昧?你胡乱发什么誓?别惹人笑话啦!”
  后面这句,她在段克邪耳边轻轻的说,虽是娇嗔作态,但这语气神情,段克邪再笨,也已知道她是相信了自己,故而不许他发誓了。史若梅又道:“我只问你她跟什么人走了,你怎的答非所间?”这时聂隐娘正发出一枚暗器,将前面一个军官打落马下,段克邪轻轻“嘘”了一声,说道:“说来话长,待脱险之后,我再单独说与你听。”史若梅颇觉奇怪,“这和聂姐姐有什相干?瞧他的神气却似不想给聂姐姐知道?嗯,是了,他脸皮太嫩,想是他还有一些体己话儿要和我说,他不知我和聂姐姐比同胞姐妹还亲,什么话都可以对她说的。他在聂姐姐跟前却害了羞了。”
  聂隐娘打落了那个军官,回头一笑,说道:“你们尽管说吧,我不听就是。”史若梅笑道:“真想不到你会将那位史姑娘骂作妖女,你们不是一路同行同宿的吗?”这一回轮到段克邪面红直透耳根,举起手来,又要发誓,史若梅忽地格格一笑,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未明真相之前,怎可以胡乱思疑?我只说你一句,你就窘成这个样子!你想想看,你和那小妖女这样亲热,在旁人眼中看来又怎么样?不错,你是正人君子,但除了你,就再也没有正人君子了么?”
  这番说话,史若梅是微带娇嗔,柔声道出,段克邪听了,却如受了当头棒喝!但这当头一棒,正打消了他心上的疑云。这番话话中有话,段克邪再笨也听得出来,“我只道她另有心上之人,和那独孤宇已成爱侣、却原来是我的瞎猜疑!不错,我和史朗英的形迹不是比他们更显得可疑么?我只知为自己辩解,却不知自己也错怪了她!”顿时心里甜丝丝的,又是惭愧,又是欢喜,不知不觉的就抓起史若梅的玉手,低声说道:“都是我的不好,我冤枉了你。”史若梅道:“不,我也不对,我不应该故意气你。”双方的说话。只是稍为改动了一些字眼,刚才都已说过了。但这次重说,又添了新的内容,彼此消了疑团,更是心心相印了。
  聂隐娘回头笑道:“你们怎么老是向对方认错,我听着都觉得有点臊了。”史若梅嗔道:“你说过不听,却又偷听。好,我们的活已经说完了,你有事要问克邪就快问吧。”将段克邪推上两步,笑道:“聂姐姐,你别害臊,问啊!”聂隐娘早已想向段克邪打听牟世杰的消息,被史若梅这么一说,“牟世杰”三字到了口边,一时间又不敢说出来,拐个弯儿问道:“对了,克邪,我正想问你,你是和铁摩勒同来的么?”段克邪道:“不错,铁大哥正在那边和羊牧劳恶斗。咱们快去和他会合吧。”聂隐娘道:“同来的还有谁啊?”段克邪道:“还有金剑青囊杜百英叔叔。糟糕,我只知道跟着铁大哥,却没有留心他,不知他是否陷入重围了?隐娘姐姐,你看该先去找谁?”史若梅“噗嗤”一笑,说道:“克邪,你真是个傻瓜!聂姐姐要问的,不是你的铁大哥,也不是你的杜叔叔,还有个人,你怎么忘了?”段克邪道:“谁呀!”史若梅戮了他额角一下,说道:“我给你气死了,他……”忽地停口,笑道:“也好,聂姐姐不同,你就不说!”聂隐娘性情较为爽朗,此时她也按捺不住了,便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想打听一位朋友,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牟世杰呢,他来了没有?”段克邪其实早已料到她有此一问,心里不禁为她酸痛,只好吞吞吐吐的说道:“牟、牟世杰么,他没有来。”聂隐娘道:“他没有来?但我听说他早已到了长安了。”段克邪道:“他昨晚离开了。”聂隐娘大为奇怪,“世杰应该是和铁摩勒一同进退的,何以单独离开?”她比较老练,人也聪明,顿时察觉段克邪神色不对,更是起疑,顾不得害臊,连忙便问:“克邪,你不必瞒我,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了?”段克邪道:“他没有什么意外,身上毫发无伤。不过——”聂隐娘道,“不过什么?”
  段克邪道:“他身上没有受伤,不过,不过,他已是和我们分道扬镳了!”聂隐娘面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克邪道:“我和铁大哥到了这里,他则和另外的人到了另外的地方了,咦,你瞧,那不是独孤兄妹吗?咱们先给他们解围再说。聂姐姐,事情我总是要和你详细说的,可不必忙在此时。”聂隐娘疑惑不定、寻思:“克邪一向是不大会说话的人,说不定世杰只是为了别的事情离开长安,并非和铁摩勒决裂?克邪却误用了‘分道扬镳’这句成语了。”但总是觉得段克邪的神情有异,话意难明,虽然自己给他作了解释,心中仍是难以释然。
  这时他们仍是在战场之中,不过官军不敢靠近来攻击他们而已,所以他们一面说话,一面仍是要不时的用兵器来拍打射来的冷箭,眼观四周,耳听八方,不敢稍有疏神。史若梅忽道:“方师兄,你怎么啦?”原来有一支箭射到了方辟符跟前,方辟符却低下了头,竟似视而不见,幸亏段克邪及时发觉,一记劈空掌将那支冷箭打落了,方辟符抬起头来,双眼有点红润,满脸尴尬的说道:“没什么,一颗砂进了我的眼睛。”他暗中爱慕师姐,此时方知道师狙的心上另有他人。
  独孤兄妹和吕家兄妹被一小队敌人围住,其中有一部分是官军,一部分是精精儿的党羽,为首的那人是精精儿的把弟奚炳达,擅克刀剑,武功委实不弱。独孤莹的青锏剑好几次险些被他打脱手去。
  段克邪来得最快,冲入包围圈中,顿时展开快速无伦的剑术,对官军的兵器则将宫削断,对付精精儿的党羽。则用剑尖来刺他们的穴道。转瞬之间,已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奚炳达是领教过段克邪的厉害的,见他到来,大吃一惊,不敢恋战,慌忙便逃。史若梅跟在段克邪的背后,杀了进来,双方会合,史若梅笑道:“莹姑娘,还认得你的史大哥吗?”
  独孤莹嗔道:“史姐姐,你骗得我好苦!”想起自己雌雄莫辨,空惹相思,不禁哑然失笑,满面通红。史若梅仍用男子的腔调,行男子之礼,一揖笑道:“姑娘休怪,大哥将来给你赔罪了!”独孤莹笑得打跌,说道:“不害臊,还想假冒男子吗?我倒想仍把你当作大哥,只可惜有人不依呢。”回过头来,又对段克邪笑道:“说起来,我也该向你赔罪。只怪我不知道你就是史大哥的未婚夫婿,多有冒犯了。”她说惯了口,一不留神,又把“史大哥”三字说了出来,众人听得“史大哥的未婚夫婿”这一句话,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我也该向你们兄妹赔罪。”独孤莹道:“段小侠,赔罪那是不必了。只望你今后可要好好待我史姐姐。你只能有一个史姑娘,可别要三心二意了。”话中暗点前几日在路上遇见段克邪与史朝英之事,段克邪笑道:“若梅多了你这位妹妹帮她,我哪还敢对她不好。”
  吕家兄妹也上来和段克邪见过,独孤宇故意靠近吕鸿秋,与她并肩而立,笑道:“鸿秋,你和史姑娘的误会也可以消除了。
  妹妹,你知不知道,不单是你受了史姑娘的骗,吕家姐姐也曾把史姑娘当作男子呢。”独孤莹道:“哦,有这样的事,吕姐姐可还没有对我说过。”吕鸿秋笑道:“日后我再给你说我在金鸡岭所闹的笑话。史姑娘,你还怪我莽撞么?”独孤宇是有意作出和吕鸿秋亲热的,段克邪看在眼内,心中疑虑尽消,“原来这独孤字也早已有了意中人了。我这几个月来,胡乱思疑,真是自讨苦吃。”吕鸿秋对独孤宇本来也有几分意思,如今见独孤宇说话的口气,显然已把她当作“自己人”看待,心中也不觉甜丝丝的,又是得意,又是害羞。
  八位男女英雄会合之后,冲杀出来,官军当者披靡。段克邪眼光一瞥,见卫越和石青阳还在官军包围之中,高呼酣斗,笑道:“和卫老前辈交手的那个军官是九城司马杜伏威,卫老前辈大约因他是朝廷大官,故此手下留情。这姓杜的陷害我铁大哥的好友秦襄,我倒是气他不过,且待我去给他一点教训吧。”
  段克邪所料不差,卫越确实是为了杜伏威的身份,是以不敢对他即下杀手。但卫越却也井非为了本身关系,怕得罪朝廷大官,而是为了丐帮的原故。
  要知丐帮徒众,四方乞食,遍布天下,他们虽不愿作公门鹰犬,但也决不愿无原无故,招惹官府,自讨麻烦。例如长安在不久之前,就曾发生过京兆尹藉口长安是万国观瞻所在,要将京城流丐尽数驱逐之事,幸得秦襄从中斡旋,方始收回成命。
  杜伏威是长安的九城司马(相当于现代的首都警备司令),那次京兆尹(相当于首都市长)要驱逐流丐,就是先取得他的同意的。
  卫越号称“疯丐”,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但到了被迫和杜伏成交手之时,他却不能不顾及丐帮徒众了,倘若他杀了杜伏威,这个祸就闯得大了,只怕丐帮弟子非但不能在长安立足,其他各地,也会遭遇官府的迫害。杜伏威明知对方手下留情,却还是不肯退下,反而指挥藤牌军将卫越、石青阳二人团团围住。藤牌军布成方阵,丐帮弟子过来接应的,也都被藤牌军挡住了。卫越在杜伏威与濮阳侯联手夹攻之下,屡遇险招。
  不过,杜濮二人要把卫越拿下,也是妄想。
  在段克邪来到之前,卫越和他们己斗了数百招,自己是手下留情,对方却是咄咄逼人,卫越渐渐被惹得心头火起,“疯”
  性发作,正要不顾一切,施展杀手。就在这时,段克邪杀入方阵。
  段克邪毫无顾忌,但也不愿多伤性命,见藤牌军挡着他的去路,那几面藤牌联成了一面屏风,兵士则躲在这屏风后面,伸出长矛刺他。他一声笑道:“我也不伤你们,先把你们的乌龟壳破了再说!”宝剑疾挥,力度用得恰到好处,只听得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每出一剑,就破了一面藤牌。
  转瞬间破了几十面藤牌,丐帮弟子跟在后面,纷纷杀进方阵。藤牌军失了护身之物,阵脚大乱。卫越喝道:“不许伤害人命,狗若咬人,也只能打断狗腿!”丐帮弟于人人握着一支打狗棒,藤牌军跑的就不理他,还上来反扑的,就照着脚骨一棒,丐帮最擅于棒法,那些兵士失去了藤牌掩护,给丐帮弟子打得鬼哭神嚎,顿时溃散。
  濮阳侯见段克邪杀到,哪里还敢恋战,急忙向卫越虚发一掌,转身便逃。段克邪唰的便是分心一剑,濮阳侯发出了一记劈空掌,他的掌力虽逊于卫越,却也雄浑非常,段克邪剑尖荡歪,喝道:“好,我就试试你的混元掌力!”剑掌兼施,只听得“蓬”然一声,两人都晃了一晁,但段克邪是剑掌兼施,掌力对消之后,剑招随即刺到,濮阳侯无法抵御,他逃得快,段克邪的宝剑更快,剑光过处,已把他的一边膝盖削了。
  杜伏威为了维持大将军的颜面,一时间又未料到濮阳侯竟会舍他而女,单独逃命。就在濮阳侯转身逃跑之时,他还在装模作样,大呼小叫的向卫越虚劈一刀,卫越受够了他的气,给他撩得心头火起,猛的一声大喝,一招“妙手摘星”,双指夹着刀背,已把他的雁翎刀夺了过来。朝天一抛,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叫道:“大将军,你捡起你的宝刀,再来和老叫化比划吧!”
  杜伏威吓得面如上色,再也顾不得大将军的身份,慌忙逃跑。
  濮阳侯被削了膝盖,一跷一拐的仍在忍疼奔逃,此时段克邪若要追上去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他一眼望见了杜伏威,心中一动,忽地得了个主意,寻思:“今日脱险,须得借用此人。”
  主意打定,立即舍了濮阳候,飞身疾起,便向杜伏威所逃的方向追去。
  那口宝刀给卫越抛上了半天,这时刚掉下来,杜伏威刚要接那口刀,旁边忽地窜出一个军官,飞身一纵,就把那口宝刀先抢到了手中。杜伏威未看清他的面貌、只道他是自己手下军官,正要叫他拿来,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段克邪的宝剑已经刺到。
  段克邪这一剑是意欲刺他穴道,用的招数巧妙非常,已算准他怎样闪避都闪不开,但以剑刺穴,却不能使出刚猛的力道。
  那军官抢了宝刀,忽地一刀砍来,当的一声,将段克邪的宝剑荡开,震得段克邪的虎口隐隐作痛。段克邪功败垂成,心头大怒,他应变机灵,快如闪电,唰唰唰便是连环三剑,那军官也迅速之极的还了两刀,两刀敌三剑,比起段克邪的招数虽然略为缓慢,但刀法严密,这两刀首尾相衔,劲力奇大,段克邪竟是丝毫也占不了便宜。
  段克邪心头一凛:“想不到这无名军官,竟有这般本领!莫说杜伏威了,连武维扬也远不如他!”那人招数不及段克邪的迅速,但内力之强,却似比段克邪还胜一筹,他手中的雁翎刀乃是内库宝藏,也不但段克邪的宝剑,段克邪闪电般的疾刺三剑,他还了两刀之后,突然一记反手刀,将段克邪迫退一步,回身便走。
  段克邪疑心有诈,却不料他真的头也不回,便自走了。段克邪喝道:“胜负未分,因何避战?”身形一起,如影随形般的疾追下去。
  那军官走到了杜伏威身前,杜伏威却不认得这个军官,但见他本领如此高强,心中也是喜不自胜,说道:“好,你给我断后,赶快和大军会合,再来围袭匪徒,我记下你的功劳、日后定然将你提拔。”那军官道:“是,多谢大人栽培!”欺到身前,忽地使出一招擒拿手法,迅雷不及掩耳的便扣着了杜伏威的脉门。社伏威浑身酸酸,给他制伏得服服贴贴,再也不能动弹,又惊又急,叫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段克邪业已赶到,见状大是惊奇,连忙收剑,那军官笑道:“咱们今日要想脱险,非得借重此人不可,你怎可将他杀了?”段克邪这才知道这个军官乃是和他一样心思,不过因为有所误会,他不知段克邪刺杜伏威的那一剑,只是想点杜伏威的穴道,而并非要伤害他的性命。
  段克邪喜出望外、无暇解释,连忙问道:“阁下是谁,因何助我?”那军官笑道:“我助你也即是助我自己,我是奉陪‘十逆’未座的青州楚平原。瞧你年纪轻轻,想必是名闻江湖的小侠段克邪了!”段克邪大感意外,这楚平原列名“十逆”之中,在杜伏威开场时宣布名单的时候,其他“九逆”都是江湖响当当的角色,只有这个楚平原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想不到他突然在此时出现,穿的竟是军官眼怖。
  段克邪抚剑一揖,笑道:“刚才误会,多有冒犯,楚大哥智勇双全,佩服,佩服!”楚平原笑道:“这位‘杜大人’交给你看管吧,免得你不放心。”段克邪道:“哪里的话,……”但是平原已把杜伏威推了过来,段克邪只好接下。杜伏威武功不弱,趁楚平原松手的一霎那,还想挣扎,段克邪早已抓着他的背心,一掌按在他的“愈气穴”上,喝道:“你敢乱动,我就震断你的经脉,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越、独孤宇等人相继赶来,押着杜伏威一路杀出,在校场内的军官投鼠忌器,不敢阻拦,不消片刻,他们已冲到了场边。
  在这大校场周围,有三千名羽林军和杜伏威统管的两千名虎责军团围住,并把守着六道大门,不许进出。这五千精兵,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早已严阵待敌。铁摩勒,段克邪等人虽然本领高强,但若是要硬拼的话,决计冲不出去。
  楚平原与段克邪押着杜伏威走在前面,楚平原沉声说道:“杜大人,你若要保全你这吃饭的家伙,快炔叫你手下开门!”杜伏威吓得面无人色,心想,“开门放贼,即使贼人不杀我,我也是死罪一条。开门是死,不开门也是死,我不如做个忠臣。”心念未已,段克邪内力微吐,已在他背心一按,顿时似有千百条小蛇在杜伏威体内乱钻乱啮,那当真是天下最惨酷的毒刑,只痛得杜伏威死去活来,连忙嚷道:“好汉松手,我遵命就是!”
  段克邪冷笑道:“不怕你硬充好汉,若不遵命,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叫你尝尝。”把社伏威押到距离官军数丈之地,杜伏威一看,前面的是他的部属,后面守门的却是秦襄的羽林军,秦襄的羽林军是无须听他指挥的,但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段克邪内力一撤,杜伏威便即叫道:“快快开门,快快乃门!”
  官军都看得出杜伏威是在暴力劫持之下,被迫下令的,兹事体大,谁都不敢做主。把守这道大门的羽林军分成两派,一派说道:“秦统领召开这个英雄大会,本来就已昭告天下,决不陷害与会诸人的。都是皇上嘶了谗言,弄出了这等事来,临场变卦,教秦统领对不住天下英雄。我看还是把人门打开了吧。”
  另一派说道:“不可,不可,捉拿叛贼乃是皇上的御旨,咱们若是开门放贼,追究起来,不但咱们担当不起,只怕还加重了秦大人的罪名。这姓杜的屡次想陷害咱们的秦大人,让他死在贼人手里,正是最好不过!”两派各自言之成理,议论纷纷,兀是未有结果。杜伏威平日对部属严苛,赏罚不明,只知任用私人,埋没了不少才能之土,在军中的威信,远远不及秦襄。他的虎责军也分成了两派,平素就怨恨他的,正好幸灾乐祸,坚持不听他的命令。但也有一部分忠于他的,却让开了略。
  武维扬、羊牧劳二人与铁摩勒恶斗了半日,打不过铁摩勒,此时正在且战旦走,武维扬的亲军来到,藤脾手与挠钩手组成了一条防线,挡住了铁摩勒。武维扬走入军中,喘息已定,这时也已发现了段楚等人劫持杜伏威之事,吸一口气,连忙跑过去喝道:“杜大人已受叛贼劫持,你们只能听我的命令了。我命令你们放箭!”杜伏威的手下还在迟疑,武维扬又大叫道:“羽林军听我一言,你们想不想救你们的秦统领?”
  此言一出,羽林军顿时停了喧哗,凝神听他的说话。武维扬内功不弱,运了一口丹田之气,将声音远远送出:“你们要救秦大人,只有恪遵圣旨,杀贼立功,这样才能使秦大人减轻罪状,我也才好去保释他。否则你们若是开门放贼,皇上必然疑心是秦襄教唆你们造反,那岂不是害死了你们的秦大人了?”
  羽林军中的一大部分人本来就想到了这一层,听了武维扬之言,果然受了煽动,无暇细想,便有许多人张弓放箭。羽林军与普通兵士不可同日而语,即以弓箭一项而论,人人都要拉得动五石强弓,才算合格,这时强弓猛弩,齐向杜伏威射来,当真是千箭如蝗,声音霹雳。虽有段克邪、楚平原、卫越、独孤宇等一等一的高手给他防护,也兀是手忙脚乱。
  羽林军一发动攻势,本来是杜伏威部属的虎贪军也不敢落后了。尤其那些平日就对杜伏威有所不满的,更想乘机将他除去,支支箭都朝着他射来。
  楚平原道:“快退!快退!回到校场中去!”杜伏威面对着冲杀过来的官军,又惊又怒,颤声叫道:“我毕竟是你们的官长,你们不听命令,那也罢了,怎能放箭射我?”在箭若流星,弓如霹雳之中,兵士们哪理会他的叫嚷?武维扬要了一副弓箭,跨上战马,忽地喝道:“杜伏威,你屈身从贼,须怨不得我杀你!”嗖、嗖、嗖连珠三箭,他的箭力道更强,又是杂在乱箭之中,不易分别,段克邪挥剑打落了两支,第三支箭独孤宇用折扇拨打,他的功力不及武维扬,那支箭穿过了他的折扇,正中杜伏威的咽喉,顿时将他射死。
  武维扬哈哈大笑,连珠箭发,继续向段克邪、独孤宇等人射来,吕鸿春大怒,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箭!”嗖、嗖、嗖,也是连珠三箭,吕鸿春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神箭手,第一支箭射了武维扬的坐骑,第二支箭便对准了他的咽喉,武维扬也确是了得,飞身下马,马倒而人不倒,百忙中提起弓来一挡,只听得声如破竹,那副铁胎弓给吕鸿春一箭从当中劈开,说时迟,那时快,第三支箭又到,武维扬避无可避,只得使用“啮喉法”张口一咬,“咔嚓”一声,咬着箭头,虽是侥幸逃了性命,大牙已断了一齿,慌忙转身便逃,距离远了,吕鸿春第四支箭追他不上。
  楚平原、段克邪这一干人也急忙退回校场中央。场中是敌我混战的局面,羽林军的乱箭这才不敢射来。
  校场中辛芷姑与精精儿还在一追一逃,辛芷姑一面追一面嚷:“小猴儿,你还欠你姑奶奶一记耳光,逃是逃不了的!你若识时务,乖乖过来,送给我打。否则给我捉着,我就不只要打你一记了。”精精儿打不过辛芷姑,又不敢回骂,恨不得地底裂开个缝,好钻进去。幸亏他的轻功比辛芷姑稍胜一筹,专拣人少的地方躲避,辛芷姑一时间尚未能追上。但场内群雄,大都是讨厌精精儿的,辛芷姑所到之处,人人给她让路,对精精儿则有意阻拦。这么一来,一追一逃,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卫越退回场中,正好碰见精精儿迎面奔来,卫越一见,心头火起,双臂一张,喝道:“好呀,小猴儿你还在这儿,快赔我葫芦!”精精儿情急,脚尖一点,便要从他头顶跳过,卫越张开大口,一口酒浪喷出,接着又是一记劈空掌。精精儿人在半空,给那掌力一震,竟似皮球般给抛了回来,手足头脸也绪酒浪活上,热辣辣的好不难受,眼看辛芷姑就要追到。
  好个精精儿,轻功确是超卓不凡,他虽然给卫越的劈空掌力所震,内赃却未受伤,在这危急关头,忽地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人未落地,已是转了一个方向,斜掠出数丈之外。
  脚尖刚刚着地,抬头一看,只见段克邪已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精精儿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道:“段师弟,咱们虽有梁子,毕竟还是同门。你忍心看我受外人所辱么?”段克邪道:“我与你还有什么同门之情?”话虽如此,仍然是虚晃一招,便即侧身将他放过。
  楚平原忽道:“拿来!”精精儿道:“什么拿来?”身形一晃,正要从他侧边冲过,楚平原一招“笼罩六合”,刀光闪闪,已把他的去路封住,喝道:“你是故意装傻么?这主精短剑是我家之物,快快拿来!”精精儿道:“啊,原来你是楚公子。你已抢了杜伏威的雁翎刀,何必还要回金精短剑?”楚平原道:“岂有此理,我的家传宝剑,焉能让你拿去作恶?”一刀紧过一刀,精精儿武功本不逊于楚平原,但他久战力疲,竟然冲不过去。辛芷姑哈哈笑道:“小猴儿,看你还跑不跑得了?楚平原,你暂且住手,待我打了他一记耳光,你再和他算账。”
  精精儿前后受敌,跟看逃不了辛芷姑一掌之辱,就在此时,忽见官军哗然大呼,队伍骚动,一条人影捷如飞鸟的从官军头顶越过,转眼间已落到场中,这人不是别个,正是空空儿!辛芷姑叫道:“空空儿,这次你还想避而不见么?”顾不得再打精精儿的耳光,便跑过去要追空空几。正是:
  茫茫踏遍天涯路,未了心头一段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僧伽吒经全文(照此抄写)

  此时宝钗处有湘云香菱;李纨处目今李婶母虽去,然有时来往,三五日不定,贾母又将宝琴送与他去照管;迎春处有岫烟;探春因家务冗杂,且不时有赵姨娘与贾环嘈聒,甚不方便;惜春处房屋狭小:因此薛姨妈都难住。况贾母又千叮咛万嘱咐托他照管黛玉,自己素性也最怜爱他,今既巧遇这事,便挪至潇湘馆和黛玉同房,一应药饵饮食,十分经心。黛玉感戴不尽,以后便亦如宝钗之称呼。连宝钗前亦直以“姐姐”呼之,宝琴前直以“妹妹”呼之:俨似同胞共出,较诸人更似亲切。贾母见如此,也十分喜悦放心。薛姨妈只不过照管他姊妹,禁约的丫鬟辈,一应家中大小事务也不肯多口。尤氏虽天天过来,也不过应名点卯,不肯乱作威福。且他家内上下,也只剩他一人料理,再者每日还要照管贾母王夫人的下处一应所需饮馔铺设之物,所以也甚操劳。

(注意,必须读完七遍僧伽吒经讲解才能具足僧伽吒法门的福德)

  当下荣宁两处主人既如此不暇,并两处执事人等,或有跟随着入朝的,或有朝外照理下处事务的,又有先踩踏下处的,也都各各忙乱。因此两处下人无了正经头绪,也都偷安,或乘隙结党,和暂权执事者窃弄威福。荣府只留得赖大并几个管家照管外务。这赖大手下常用几个人已去,虽另委人,都是些生的,只觉不顺手。且他们无知,或赚骗无节,或呈告无据,或举荐无因,种种不善,在在生事,也难备述。

僧 伽 吒 经

  又见各官宦家凡养优伶男女者,一概蠲免遣发,尤氏等便议定,待王夫人回家回明,也欲遣发十二个女孩子。又说:“这些人原是买的,如今虽不学唱,尽可留着使唤,只令其教习们自去也罢了。”王夫人因说:“这学戏的倒比不得使唤的,他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因无能,卖了做这事,装丑弄鬼的几年。如今有这机会,不如给他们几两银子盘费,各自去罢。当日祖宗手里都是有这例的。咱们如今损阴坏德,而且还小器。如今虽有几个老的还在,那是他们各有原故不肯回去的,所以才留下使唤,大了配了我们家里小厮们了。”尤氏道:“如今我们也去问他十二个,有愿意回去的,就带了信儿,叫他父母来亲自领回去,给他们几两银子盘缠方妥。倘若不叫上他的亲人来,只怕有混账人冒名领出去,又转卖了,岂不辜负了这恩典?若有不愿意回去的,就留下。”

炉香赞

  王夫人笑道:“这话妥当。”尤氏等遣人告诉了凤姐儿,一面说与总理房中,每教习给银八两,令其自便。凡梨香院一应物件,查清记册收明,派人上夜。将十二个女孩子叫来,当面细问,倒有一多半不愿意回家的。也有说父母虽有,他只以卖我们姊妹为事,这一去还被他卖了;也有说父母已亡,或被伯叔兄弟所卖的;也有说无人可投的;也有说恋恩不舍的:所愿去者止四五人。王夫人听了,只得留下。将去者四五人皆令其干娘领回家去,单等他亲父母来领;将不愿去者分散在园中使唤。贾母便留下文官自使,将正旦芳官指给了宝玉,小旦蕊官送了宝钗,小生藕官指给了黛玉,大花面葵官送了湘云,小花面豆官送了宝琴,老外艾官指给了探春,尤氏便讨了老旦茄官去。当下各得其所,就如那倦鸟出笼,每日园中游戏。众人皆知他们不能针黹,不惯使用,皆不大责备。其中或有一二个知事的,愁将来无应时之技,亦将本技丢开,便学起针黹纺绩女工诸务。

炉香乍爇  法界蒙薰  诸佛海会悉遥闻  随处结祥云  诚意方殷  诸佛现全身

  一日正是朝中大祭,贾母等五更便去了。下处用些点心小食,然后入朝;早膳已毕,方退至下处歇息。用过午饭,略歇片刻,复入朝侍中晚二祭,方出至下处歇息;用过晚饭方回家。可巧这下处乃是一个大官的家庙,是比丘尼焚修,房舍极多极净。东西二院,荣府便赁了东院,北静王府便赁了西院。太妃少妃每日晏息,见贾母等在东院,彼此同出同入,都有照应。外面诸事不消细述。

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三称)

  且说大观园内因贾母王夫人天天不在家内,又送灵去一月方回,各丫鬟婆子皆有空闲,多在园内游玩。更又将梨香院内伏侍的众婆子一概撤回,并散在园内听使,更觉园内人多了几十个。因文官等一干人,或心性高傲,或倚势凌下,或拣衣挑食,或口角锋芒,大概不安分守己者多,因此众婆子含怨,只是口中不敢与他们分争。如今散了学,大家趁了愿,也有丢开手的,也有心地狭窄犹怀旧怨的,因将众人皆分在各房名下,不敢来厮侵。

净身业真言

  可巧这日乃是清明之日,贾琏已备下年例祭祀,带领贾环、贾琮、贾兰三人去往铁槛寺祭柩烧纸,宁府贾蓉也同族中人各办祭祀前往。因宝玉病未大愈,故不曾去得。饭后发倦,袭人因说“天气甚好,你且出去逛逛,省的撂下粥碗就睡,存在心里。”宝玉听说,只得拄了一支杖,靸着鞋走出院来。因近日将园中分与众婆子料理,各司各业,皆在忙时:也有修竹的,也有呈鞯模也有栽花的,也有种豆的,池中间又有驾娘们行着船夹泥的、种藕的。湘云、香菱、宝琴与些丫鬟等都坐在山石上瞧他们取乐。宝玉也慢慢行来。湘云见了他来,忙笑说:“快把这船打出去!他们是接林妹妹的。”众人都笑起来。宝玉红了脸,也笑道:“人家的病,谁是好意的?你也形容着取笑儿!”湘云笑道:“病也比人家另一样,原招笑儿,反说起人来。”说着,宝玉便也坐下,看着众人忙乱了一回。湘云因说:“这里有风,石头上又冷,坐坐去罢。”

唵  修哆唎  修哆唎  修摩唎  修摩唎  萨婆诃

  宝玉也正要去瞧黛玉,起身拄拐,辞了他们,从沁芳桥一带堤上走来。只见柳垂金线,桃吐丹霞,山石之后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上面已结了豆子大小的许多小杏。宝玉因想道:“能病了几天,竟把杏花辜负了,不觉到‘绿叶成阴子满枝’了。”因此仰望杏子不舍。又想起邢岫烟已择了夫婿一事,虽说男女大事不可不行,但未免又少了一个好女儿,不过二年,便也要‘绿叶成阴子满枝’了。再过几日,这杏树子落枝空;再几年,岫烟也不免乌发如银,红颜似缟。因此,不免伤心,只管对杏叹息。正想叹时,忽有一个雀儿飞来,落于枝上乱啼。宝玉又发了呆性,心下想道:“这雀儿必定是杏花正开时他曾来过,今见无花空有枝,故也乱啼。这声韵必是啼哭之声。可恨公冶长不在眼前,不能问他。但不知明年再发时,这个雀儿可还记得飞到这里来与杏花一会不能?”

净口业真言

  正自胡思间,忽见一股火光从山石那边发出,将雀儿惊飞。宝玉吃了一惊,又听外边有人喊道:“藕官你要死!怎么弄些纸钱进来烧?我回奶奶们去,仔细你的肉!”宝玉听了,益发疑惑起来,忙转过山石看时,只见藕官满面泪痕,蹲在那里,手内还拿着火,守着些纸钱灰作悲。宝玉忙问道:“你给谁烧纸?快别在这里烧!你或是为父母兄弟,你告诉我名姓儿,外头去叫小厮们打了包袱写上名姓去烧。”

唵 修利修利 摩诃修利  修修利  萨婆诃

  藕官见了宝玉,只不做一声,宝玉数问不答。忽见一个婆子恶狠狠的走来拉藕官,口内说道:“我已经回了奶奶们,奶奶们气的了不得!”藕官听了,终是孩气,怕去受辱没脸,便不肯去。婆子道:“我说你们别太兴头过馀了,如今还比得你们在外头乱闹呢!这是尺寸地方儿。”指着宝玉道:“连我们的爷还守规矩呢,你是什么阿物儿,跑了这里来胡闹!怕也不中用,跟我快走罢!”宝玉忙道:“他并没烧纸,原是林姑娘叫他烧那烂字纸,你没看真,反错告了他。”藕官正没了主意,见了宝玉,更自添了畏惧;忽听他反替遮掩,心内转忧成喜,也便硬着口说道:“很看真是纸钱子么?我烧的是林姑娘写坏的字纸。”那婆子便弯腰向纸灰中拣出不曾化尽的遗纸在手内,说道:“你还嘴硬?有证又有凭,只和你厅上讲去。”说着,拉了袖子,拽着要走。宝玉忙拉藕官,又用拄杖隔开那婆子的手,说道:“你只管拿了回去。实告诉你,我这夜做了个梦,梦见杏花神和我要一挂白钱,不可叫本房人烧,另叫生人替烧,我的病就好的快了。所以我请了白钱,巴巴的烦他来替我烧了,我今日才能起来。偏你又看见了!这会子又不好了,都是你冲了,还要告他去?藕官,你只管见他们去,就依着这话说!”藕官听了,越得主意,反拉着要走。那婆子忙丢下纸钱,陪笑央告宝玉说道:“我原不知道,若回太太,我这人岂不完了?”宝玉道:“你也不许再回,我便不说。”婆子道:“我已经回了,原叫我带他。只好说他被林姑娘叫去了。”宝玉点头应允,婆子自去。

净意业真言

  这里宝玉细问藕官:“为谁烧纸?必非父母兄弟,定有私自的情理。”藕官因方才护庇之情,心中感激,知他是自己一流人物,况再难隐瞒,便含泪说道:“我这事,除了你屋里的芳官合宝姑娘的蕊官,并没第三个人知道。今日忽然被你撞见,这意思少不得也告诉了你,只不许再对一人言讲。”又哭道:“我也不便和你面说,你只回去,背人悄悄问芳官就知道了。”说毕怏怏而去。

唵 嚩日啰怛诃贺斛

  宝玉听了心下纳闷,只得踱到潇湘馆。瞧黛玉越发瘦得可怜,问起来,比往日大好了些。黛玉见他也比先大瘦了,想起往日之事,不免流下泪来。些微谈了一谈,便催宝玉去歇息调养。宝玉只得回来。因惦记着要问芳官原委,偏有湘云香菱来了,正和袭人芳官一处说笑,不好叫他,恐人又盘诘,只得耐着。

安土地真言

  一时芳官又跟了他干娘去洗头,他干娘偏又先叫他亲女儿洗过才叫芳官洗。芳官见了这样,便说他偏心:“把你女儿的剩水给我洗?我一个月的月钱都是你拿着,沾我的光不算,反倒给我剩东剩西的。”他干娘羞恼变成怒,便骂他:“不识抬举的东西!怪不得人人都说戏子没一个好缠的,凭你什么好的,入了这一行,都学坏了!这一点子小崽子也挑么挑六,咸嘴淡舌,咬群的骡子似的。”娘儿两个吵起来。袭人忙打发人去说:“少乱嚷!瞅着老太太不在家,一个个连句安静话也都不说了!”晴雯因说:“这是芳官不省事,不知狂的什么,也不过是会两出戏,倒象杀了贼王、擒过反叛来的。”袭人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老的也太不公些,小的也太可恶些。”宝玉道:“怨不得芳官。自古说:‘物不平则鸣。’他失亲少眷的在这里,没人照看;赚了他的钱,又作践他,如何怪得!”又向袭人说:“他到底一月多少钱?以后不如你收过来照管他,岂不省事些。”袭人道:“我要照看他,那里不照看了?又要他那几个钱才照看他?没的招人家骂去。”说着,便起身到那屋里,取了一瓶花露油、鸡蛋、香皂、头绳之类,叫了一个婆子来:“送给芳官去,叫他另要水自己洗罢,别吵了。”

南无三满哆  母驮喃  唵  度噜度噜地尾萨婆诃

  他干娘越发羞愧,便说芳官:“没良心!只说我克扣你的钱!”便向他身上拍了几下,芳官越发哭了。宝玉便走出来,袭人忙劝:“做什么?我去说他。”晴雯忙先过来,指他干娘说道:“你这么大年纪,太不懂事!你不给他好好的洗,我们才给他东西,你自己不臊,还有脸打他!他要是还在学里学艺,你也敢打他不成?”那婆子便说:“‘一日叫娘,终身是母。’他排揎我,我就打得。”袭人唤麝月道:“我不会和人拌嘴,晴雯性太急,你快过去震吓他两句。”麝月听了,忙过来说道:“你且别嚷,我问问你:别说我们这一处,你看满园子里谁在主子屋里教导过女儿的?就是你的亲女儿,既经分了房有了主子,自有主子打骂,再者大些的姑娘姐姐们也可以打得骂得。谁许你老子娘又半中间管起闲事来了?都这样管,又要叫他们跟着我们学什么?越老越没了规矩!你见前日坠儿的妈来吵,你如今也跟着他学。你们放心,因连日这个病那个病,再老太太又不得闲,所以我也没有去回。等两日咱们去痛回一回,大家把这威风煞一煞儿才好呢!况且宝玉才好了些,连我们也不敢说话,你反打的人狼号鬼哭的。上头出了几日门,你们就无法无天的,眼珠子里就没了人了,再两天,你们就该打我们了!他也不要你这干娘,怕粪草埋了他不成?”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宝玉恨的拿拄杖打着门槛子说道:“这些老婆子都是铁心石肠似的,真是大奇事!不能照看,反倒挫磨他们。地久天长,如何是好?”晴雯道:“什么‘如何是好’!都撵出去,不要这些中看不中吃的就完了!”那婆子羞愧难当,一言不发。只见芳官穿着海棠红的小棉袄,底下绿绸洒花夹裤,敞着裤腿,一头乌油油的头发披在脑后,哭的泪人一般。麝月笑道:“把个莺莺小姐弄成才拷打的红娘了。这会子又不妆扮了,还是这么着?”晴雯因走过去拉着,替他洗净了发,用手巾拧的干松松的,挽了一个慵妆髻,命他穿了衣裳,过这边来。

开经偈

  接着内厨房的婆子来问:“晚饭有了,可送不送?”小丫头听了,进来问袭人。袭人笑道:“方才胡吵了一阵,也没留心听听几下钟了?”晴雯道:“这劳什子又不知怎么了,又得去收拾。”说着,拿过表来瞧了一瞧,说道:“再略等半钟茶的工夫就是了。”小丫头去了。麝月笑道:“提起淘气来,芳官也该打两下儿,昨日是他摆弄了那坠子半日,就坏了。”说话之间,便将食具打点现成。一时小丫头子捧了盒子进来站住,晴雯麝月揭开看时,还是这四样小菜。晴雯笑道:“已经好了,还不给两样清淡菜吃,这稀饭咸菜闹到多早晚?”一面摆好,一面又看那盒中,却有一碗火腿鲜笋汤,忙端了放在宝玉跟前。宝玉便就桌上喝了一口,说道:“好汤!”众人都笑道:“菩萨!能几日没见荤腥儿,就馋的这个样儿。”一面说,一面端起来,轻轻用口吹着。因见芳官在侧,便递给芳官道:“你也学些伏侍,别一味傻玩傻睡。嘴儿轻着些,别吹上唾沫星儿。”芳官依言果吹了几口,甚妥。他干娘也端饭在门外伺候,向里忙跑进来,笑道:“他不老成,看打了碗,等我吹罢。”一面说,一面就接。晴雯忙喊道:“快出去!你等他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你什么空儿跑到里槅儿来了?”一面又骂小丫头们:“瞎了眼的,他不知道,你们也该说给他。”小丫头们都说:“我们撵他不出去,说他又不信,如今带累我们受气。这是何苦呢!你可信了?我们到的地方儿,有你到的一半儿,那一半儿是你到不去的呢。何况又跑到我们到不去的地方儿,还不算,又去伸手动嘴的了!”一面说,一面推他出去。阶下几个等空盒家伙的婆子见他出来,都笑道:“嫂子也没有拿镜子照一照,就进去了。”羞的那婆子又恨又气,只得忍耐下去了。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芳官吹了几口,宝玉笑道:“你尝尝,好了没有?”芳官当是玩话,只是笑着看袭人等。袭人道:“你就尝一口何妨。”晴雯笑道:“你瞧我尝。”说着便喝一口。芳官见如此,他便尝了一口,说:“好了。”递给宝玉,喝了半碗,吃了几片笋,又吃了半碗粥,就算了。众人便收出去。小丫头捧沐盆,漱盥毕,袭人等去吃饭。宝玉使个眼色给芳官,芳官本来伶俐,又学了几年戏,何事不知?便装肚子疼,不吃饭了。袭人道:“既不吃,在屋里做伴儿。把粥留下,你饿了再吃。”说着去了。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宝玉将方才见藕官,如何谎言护庇,如何“藕官叫我问你”,细细的告诉一遍。又问:“他祭的到底是谁?”芳官听了,眼圈儿一红,又叹一口气,道:“这事说来,藕官儿也是胡闹。”宝玉忙问:“如何?”芳官道:“他祭的就是死了的药官儿。”宝玉道:“他们两个也算朋友,也是应当的。”芳官道:“那里又是什么朋友哩?那都是傻想头:他是小生,药官是小旦,往常时他们扮作两口儿,每日唱戏的时候都装着那么亲热,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装糊涂了,倒象真的一样儿。后来两个竟是你疼我,我爱你。药官儿一死,他就哭的死去活来的,到如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他也是那样,就问他:‘为什么得了新的就把旧的忘了?’他说:‘不是忘了。比如人家男人死了女人,也有再娶的,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就是有情分了。’你说他是傻不是呢?”

僧伽吒经卷第一

  宝玉听了这呆话,独合了他的呆性,不觉又喜又悲,又称奇道绝,拉着芳官嘱咐道:“既如此说,我有一句话嘱咐你,须得你告诉他:以后断不可烧纸,逢时按节,只备一炉香,一心虔诚就能感应了。我那案上也只设着一个炉,我有心事不论日期时常焚香,随便新水新茶就供一盏,或有鲜花鲜果,甚至荤腥素菜都可。只在敬心,不在虚名。以后快叫他不可再烧纸了。”芳官听了,便答应着。一时吃过粥,有人回说:“老太太回来了。”要知端底,且看下回分解。

元魏  南天竺优禅尼国王子月婆首那译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在王舍城灵鹫山中。共摩诃比丘僧二万二千人俱。其名曰慧命阿若憍陈如。慧命摩诃谟伽略。慧命舍利子。慧命摩诃迦叶。慧命罗睺罗。慧命婆俱罗。慧命跋陀斯那。慧命贤德。慧命欢喜德。慧命网指。慧命须浮帝。慧命难陀斯那。如是等二万二千人俱。共菩提萨埵摩诃萨埵六万二千人俱。其名曰弥帝隶菩提萨埵。一切勇菩提萨埵。童真德菩提萨埵。发心童真菩提萨埵。童真贤菩提萨埵。无减菩提萨埵。文殊师利菩提萨埵。普贤菩提萨埵。金刚斯那菩提萨埵。如是等六万二千人俱。复有万二千天子。其名曰阿畴那天子。跋陀天子。须跋陀天子。希法天子。栴檀藏天子。栴檀天子。如是等万二千天子俱。复有八千天女。其名曰弥邻陀天女。端正天女。发大意天女。岁德天女。护世天女。有力天女。随善臂天女。如是等八千天女俱。复有八千龙王。其名曰阿波罗罗龙王。伊罗钵龙王。提弥罗龙王。君婆娑罗龙王。君婆尸利沙龙王。须难陀龙王。须赊佉龙王。伽婆尸利沙龙王。如是等八千龙王俱。皆向灵鹫山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右绕佛三匝却住一面。

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演说正法利益众生。世尊。无量亿天众。无量亿婇女。无量亿菩提萨埵。无量亿声闻。皆悉已集欲闻正法。世尊。如是大众皆欲闻法。惟愿如来应供等正觉。为说妙法令长夜安隐断诸业障。尔时世尊赞一切勇菩提萨埵。善哉善哉。一切勇。能为大众请问如来如是之事。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唯然世尊。愿乐欲闻。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有法门名僧伽吒。若此法门在阎浮提有人闻者。悉能除灭五逆罪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一切勇。于汝意云何。若人闻此法门福德之聚。过于一佛福德之聚。一切勇白佛言。云何世尊。佛告一切勇。如恒河沙等诸佛如来所有福德。若人闻此法门。所得福德亦复如是。一切勇。若人得闻如是法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不退转。见一切佛。一切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恶魔不恼。一切善法皆得成就。一切勇。闻此法者能知生灭。尔时一切大众。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一佛福德有几量也。佛言。善男子谛听。一佛功德譬如大海水滴。如阎浮提大地微尘。如恒河沙等众生。悉作十地菩萨。如是一切十地菩萨所有福德。不如一佛福德之聚。一切勇。若人闻此法门福多于此。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尔时一切大众。闻是说已。踊跃欢喜多增福德。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等众生渴乐正法。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一切勇。有二众生渴仰于法。何等为二。一者于一切众生其心平等。二者既闻法已等为众说心无希望。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闻何等法得近菩提。一切勇。渴仰闻法得近菩提。常信乐听受大乘法者得近菩提。尔时人天诸龙婇女从座而起。白佛言。世尊。我等渴法。愿佛世尊满我所愿。尔时世尊即便微笑。种种色光从口中出。遍照十方上至梵世还从顶入。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如来现此希有之相。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于此会中一切众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就一切如来境界。是故佛笑。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此会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善哉善哉。一切勇。能问如来如是之义。一切勇。以愿胜故。一切勇。乃往过去无数阿僧祇劫。有佛世尊号曰宝德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一切勇。尔时我作摩纳之子。此会众生住佛智慧者。往昔之时悉在鹿中。我时发愿。如是诸鹿。我皆令住佛智慧中。  

时鹿闻已寻皆发言。愿得如是。一切勇。此会大众因彼善根。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若有众生闻此法者寿命几劫。佛言。其人寿命满八十劫。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劫以何量。佛言。善男子。譬如大城纵广十二由旬高三由旬。盛满胡麻。有长寿人过百岁已取一而去。如是城中胡麻悉尽劫犹不尽。一切勇。又如大山纵广二十五由旬。高十二由旬。有长寿人过一百岁。以轻缯帛一往拂之。如是山尽劫犹不尽。是名劫量。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一发誓愿尚得如是福德之聚寿八十劫。何况于佛法中广修诸行。善男子。若有闻此法门者。所得寿命满八十劫。何况书写读诵之者。一切勇。若有人以净信心读诵此法门福多于前。九十五劫自识宿命。六万劫中为转轮王。于现在世人所敬重。刀不能害。毒不能伤。妖蛊不中。临命终时。得见九十五亿诸佛。安慰之言。汝莫怖畏。汝在世时闻僧伽吒法门。九十五亿佛。各将其人至其世界。一切勇。况复有人得具足闻如是法门。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我当听受如是法门得何福德。佛告一切勇。如恒河沙诸佛如来所有福德。闻是经者所得福德亦复如是。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我听此法心无疲厌。佛告一切勇。善哉善哉。汝能如是闻法无厌。我亦如是闻法无厌。况复凡夫心生厌想。一切勇。若有善男子。闻此法门生信心者。于千劫中不堕恶道。五千劫中不堕畜生。万二千劫不堕愚痴。万八千劫不生边地。二万劫中生处端正。二万五千劫常得出家。五万劫中作正法王。六万五千劫修行念死。一切勇。彼善男子善女人。无少不善。恶魔不得其便。不入母胎。一切勇。闻此法门者。生生之处。九十五阿僧祇劫不堕恶道。于八万劫常得闻持。十万劫离于杀生。九万九千劫离于妄语。一万三千劫离于两舌。一切勇。如是法闻难值难闻。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世尊。谤此法者其罪多少。佛告一切勇。其罪甚多。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得几数罪。佛告一切勇。莫问此事。善男子。若有于十二恒河沙诸佛如来起于恶心。若有谤者罪多于彼。一切勇。若于大乘起恼心者。如彼众生被烧燋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如是众生云何可救。佛告一切勇。譬如有人刀断其头。使医治之。涂以石蜜酥油诸药。以用涂之。一切勇。于汝意云何。如是众生还可活不。一切勇白佛。不也世尊。一切勇。又如有人刀害不断。若得良医治之则瘥。彼人瘥已知其大苦。我今知已更不复作恶不善业。一切勇。若善男子。念布施时亦复如是。离一切恶。集诸善法诸善具足。譬如死尸父母忧愁啼泣不能救护。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不能自利。不能利他。无依父母。如是如是。一切勇。彼诸众生临死之时无所依止。一切勇。无依众生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作不善业。二者诽谤正法。如是二人临死之时无依止处。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彼谤法者生何道中。佛告一切勇。谤法之人入大地狱。在大叫唤地狱一劫受苦。众合地狱一劫受苦。烧然地狱一劫受苦。大烧然地狱一劫受苦。黑绳地狱一劫受苦。阿鼻地狱一劫受苦。毛竖地狱一劫受苦。睺睺地狱一劫受苦。一切勇。谤法众生。于此八大地狱。满足八劫受大苦恼。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大苦大苦我不能闻。尔时世尊而说颂曰

何故不能闻  此语甚可怖  地狱为大苦  众生受苦痛 

若造善业者  则有乐果报  若造不善业  则受于苦报 

生则有死苦  忧悲苦所缚  凡夫常受苦  无有少乐时

智慧人为乐  能忆念诸佛  信清净大乘  不堕于恶道 

如是一切勇  本业得果报  作业时虽少  得无边果报 

种子时虽少  得无量果实  植种佛福田  能生果实处 

智者得安乐  乐于诸佛法  远离于恶法  修行诸善法 

若以一毫物  用布施诸佛  八十千劫中  巨富具财宝 

随所受生处  常念行布施  如是一切勇  施佛得福深

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陀言。世尊。云何修佛智慧。云何闻此法门增长善根。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若有人供养六十二亿恒河沙诸佛。施诸乐具。若复闻此法门者。所得福德与前正等。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云何善根满足。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功德如佛者当知满足。一切勇白佛言。世尊。何人功德与如来等。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法师善根与如来等。一切勇菩提萨埵言。世尊。何等是法师。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流通此法门者。名为法师。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闻此法门得何等福。书写读诵此法门者。得几所福。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言。善男子。于十方面一一方各十二恒河沙诸佛如来。一一如来住世说法满十二劫。若有善男子。说此法门功德。与上诸如来等。若有善男子。书写此经。四十八恒河沙诸佛如来。说其功德不能令尽。况复书写读诵受持。时一切勇菩提萨埵问佛言。世尊。若读诵者得几所福。尔时世尊说颂答曰

读诵四句偈  得此最胜福  如八十四恒    诸佛所说法

读诵此法门  得如是福德  如是诸功德    言说不能尽

十八亿诸佛  住世满一劫  十方一切佛    常赞大乘法

善说此法门  而无有穷尽  诸佛难值遇    此法亦如是

尔时八十四亿天子至于佛所。合掌顶礼白佛言。善哉世尊。如是法藏愿住阎浮提。尔时复有十八千亿尼揵子。来诣佛所白佛言。胜也沙门瞿昙。佛告尼揵。如来常胜。汝等住颠倒。云何见汝等胜。汝无胜也。汝等善听。今为利益汝等。为汝等说

凡夫无慧乐  何处得有胜  不知于正道  云何得有胜

我视众生道  以甚深佛眼

尔时尼揵子。于世尊所心生嗔恚。尔时帝释捉金刚杵。以手摩之用拟尼揵。时十八千亿诸尼揵子。惶怖苦恼悲泣啼哭。如来隐形令其不见。尔时诸尼揵子不见如来。悲泣颂曰

父母及兄弟  无能救济者  见旷野大泽  空无人行路

彼处不见水  亦不见树荫  亦不见人众  无伴独受苦

彼受诸苦恼  由不见如来

时诸尼揵从座而起。右膝著地出大声言。如来哀愍愿见救济。我等归依佛。尔时世尊即时微笑。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汝往外道尼揵子所。为其说法。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譬如须弥山王小山无能出者。如是世尊。于如来前我不能说。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善男子。莫作是说。如来有多方便。一切勇。汝往观十方一切世界。如来在何处。住于何处所。敷如来座。一切勇。于尼揵所我亦当自说法。一切勇白佛言。世尊。乘何神力。为以自神力去。以佛神力去也。佛告一切勇。汝以自神力去。还时以佛神力而来。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即没不现。尔时世尊。为尼揵说。生苦生恼。人生多怖。生有病苦。病有老苦老有死苦。复有王难贼难水难火难毒难自作业难。时诸外道心怀恐怖。白佛言。世尊。我等于今更不忍生。尔时世尊说此法时。十八千亿诸外道等得离尘垢。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自身十八千亿。住于十地大菩提萨埵。现菩提萨埵种种神力。或作象形马形师子虎形金翅鸟形。或作须弥山形。或作老形。或作猕猴。或作华台结跏趺坐。十千亿菩提萨埵在其南面作。九千亿菩提萨埵在其北面。皆作如是神通变化。如来常在三昧。以方便力故为众生说法。尔时如来。知一切勇菩提萨埵自用神力去已。七日至华上世界。时一切勇菩提萨埵。以佛神力屈伸臂顷来至佛所。到已右绕三匝。发清净心合掌礼佛。白佛言。世尊。我以一神力。至十方诸佛世界。见九十九千亿诸佛世界。第二神力。见百千亿诸佛世界。至第七日到华上世界。亦至不动如来世界。世尊。我至彼国。见九十二千亿诸佛说法。又见八十亿千世界。八十亿千诸佛。即日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悉供养复过而去。世尊。我即日至三十九亿百千佛国。见三十九亿百千菩提萨埵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我悉恭敬礼拜。右绕三匝复过而去。世尊。又于六十亿世界。见六十亿佛。我悉供养恭敬礼拜而去。世尊。我见百亿世界。百亿如来入般涅槃。我亦供养恭敬礼拜复过而去。世尊。我见六十五亿世界。诸佛正法灭尽。我心焦恼而怀悲泣。见天龙夜叉忧恼啼哭如箭入心。世尊。彼佛世界劫火所烧。大海须弥悉皆烧尽无有遗余。我亦供养复过而去。乃到华上世界。世尊我到彼世界。见敷百千亿座。世尊。见彼南面敷百千亿座。东西北方及以上下。各敷百千亿高座。世尊。彼一一座七宝成就。一一座上有一如来。结跏趺坐为众说法。世尊。我既见已生希有心。问彼世尊。此世界者名为何等。彼佛如来即告我言。此世界者名曰华上。世尊我礼彼佛。问其佛言。如来世尊名号何等。彼佛答我。号莲华藏。于此世界常作佛事。我复问言。此世界中无量如来。何者是莲华藏如来之身。彼世尊曰。我当示汝莲华藏佛。尔时诸佛悉隐不现。唯见一佛。其余座上悉是菩萨。我时礼佛。时有一座从地涌出。我于此座结跏趺坐。时我坐已。有无量座忽然而出空无人坐。

我问彼佛。此座何故空无人坐。时佛世尊而告我言。善男子。不种善根众生。不得在于此会之中。世尊。我时问彼如来言。世尊。作何善根得在此会。时佛告言。谛听善男子。得闻僧伽吒法门者。以是善根得在此会。何况书写读诵。一切勇。汝闻僧伽吒法门故得在此会。无善根人则不能得见此佛国。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彼佛言。世尊。得闻此法门者得何福德。尔时莲华藏如来即便微笑。世尊。我时作礼。问彼佛言。佛何故笑现希有相。时莲华藏如来告一切勇。善男子。一切勇菩提萨埵得大势力。譬如转轮圣王主四天下。于四天下种满胡麻。善男子。如彼胡麻其数多不。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世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佛告一切勇。有人聚彼胡麻以作一聚。一切勇。有人能数知其数不。一切勇菩提萨埵白彼世尊。不可数也。善逝世尊。时莲华藏如来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若胡麻等数诸佛如来。说闻经功德不能令尽。何况书写读诵。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书写得何等福。佛告一切勇。善男子。譬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沙尘树叶草木。以如此等数转轮王。如是轮王宁可数不。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不可数也。善逝世尊。佛告一切勇。善男子。听此法者。如是一切诸转轮王。所有福德不及此福。于此法门书一字者。功德胜彼一切轮王所有福德。如是善男子。此法门者摄于一切大乘正法。不得以轮王福德为喻。如是一切勇。此法门功德非譬喻说。如此法门能示法藏。灭诸烦恼。然大法炬。降诸恶魔。照明一切菩提萨埵之舍。说一切法。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行梵行者甚为希有。何以故。世尊。如来行难得。佛告一切勇。如是善男子。梵行难得。若行梵行。若昼若夜常见如来。若见如来则见佛国。若见佛国则见法藏。临命终时其心不怖。不受胎生无复忧恼。不为爱河之所漂没。尔时世尊复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善男子。如来出世难可值遇。一切勇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如来出世难得值遇。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此法难值亦复如是。一切勇。若有得闻如是法门经于耳者。八十劫中自识宿命。六十千劫作转轮王。八十劫中作天帝释。二十五千劫作净居天。三十八千劫作大梵天。九十九千劫不堕恶道。百千劫中不堕饿鬼二十八千劫不堕畜生。十三亿百千劫不堕阿修罗中。刀剑不伤。二十五千劫不生愚痴中。七千劫具足智慧。九千劫中生处端正。具足善色如如来身。十五千劫不作女人。十六千劫身无病恼。三十五千劫常具天眼。十九千劫不生龙中。六千劫中无嗔恚心。七千劫中不生贫贱家。八十千劫主二天下。极最无穷受如是乐。十二千劫不生盲冥。十三千劫不生聋中。十一千劫修行忍辱。临命终时识行将灭。不起倒想。不生嗔恚。见东方恒河沙等诸佛如来。面见南方十二亿佛。面见西方二十五恒河沙诸佛如来。面见北方八十恒河沙等诸佛如来。面见上方九十亿恒河沙诸佛世尊。面见下方百亿恒河沙等诸佛世尊。善男子。彼诸世尊安慰其人。善男子。汝莫恐怖。汝已听受僧伽吒法门。善男子。汝见如是恒河沙等百千亿佛世尊不。唯然已见。世尊告曰。此诸如来故来见汝。是善男子问言。我作何善诸佛见我。诸佛告言。善男子。汝在人中曾闻僧伽吒法门。是故诸佛故来见汝。是善男子白佛言。世尊。我曾少闻得如是福。况复具足受持是经。彼佛告言。善男子。莫作是说。闻四句偈所有功德我今说之。善男子。譬如十三恒河沙诸佛如来所有福德。闻此法门福德胜彼。若有供养十三恒河沙诸佛如来。若有于此法门闻一四句偈。此福德胜彼。况具足闻。佛复告一切勇菩提萨埵言。善男子。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胡麻。以此胡麻数转轮王。若有人布施如是转轮王。不如布施一须陀洹。若施三千世界一切须陀洹所得福德。不如施一斯陀含。若施三千世界诸斯陀含。不如施一阿那含。若施三千世界诸阿那含。不如布施一阿罗汉。若施三千世界诸阿罗汉所得福德。不如布施一辟支佛。若施三千世界诸辟支佛所得福德。不如施一菩提萨埵。若施三千大千世界菩提萨埵。不如于一如来所起清净心。若于三千大千世界诸如来所生清净心。不如凡夫闻此法门功德胜彼。何况书写读诵受持。一切勇。况复有人以清净心忆念此经。一切勇。于意云何。颇有凡人能度大海不。一切勇言。不也世尊。佛告一切勇。于意云何。颇有凡夫以手一撮能竭海不。一切勇言。不也世尊。佛告一切勇。乐小法者亦复如是。不能听受如是法门。一切勇。若不曾见十八亿恒河沙诸佛如来。不能书写如是法门。若不曾见九十亿恒河沙诸如来者。不能闻此法门。若人曾见百千亿如来者。闻此法门不生诽谤。一切勇。若有曾见百千亿恒河沙如来。闻此法门能生净信。起如实想不生诽谤。一切勇。听若有书此法门一四句偈。彼过九十五亿千世界。如阿弥陀国。彼人佛土亦复如是。一切勇。彼诸众生寿命八万四千劫。一切勇。若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于此法门闻四句偈。诸众生设使造五逆罪。教人随喜。若能听受一四句偈。所有罪业能令除灭。尔时世尊复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往昔有人破塔坏僧。动菩提萨埵三昧。坏灭佛法。杀害父母。作已生悔。我失今世后世之乐。当于恶道一切受苦。生大愁忧受大苦恼。一切勇。如是之人一切世人所共恶贱。作如是言。此人失于世间出世间法。此众生于无量劫犹如燋树不能复生。譬如画堂不以燋柱而作庄严。此人亦尔。今世后世所至之处。人皆轻贱打骂毁辱不施饮食。彼受饥渴打骂苦恼。自忆念言。我造逆罪。破塔坏僧。作是思惟。我向何处谁能救我。作如是念。我当入山自灭其身。无人救我。尔时彼人而说偈言

我造不善业  犹如燋木柱  今世不庄严  他世亦如是

室内不庄严  在外亦如是  恶因造恶业  因之入恶道

后世受苦痛  不知住何处  诸天悉闻我  悲泣啼哭声

无有救护者  必入于地狱  自作不善业  自受苦痛报

我无归依处  必受苦痛受  杀父母坏塔  我作五逆业

我登高山顶  自坠令碎灭  时诸天告言  莫去愚痴人

莫作不善业  汝作多不善  作已今悔过  杀害自身命

必受地狱苦  寻即堕于地  如被忧箭射  不以此精进

而得成佛道  不得菩萨道  不得声闻果  更起余精进

汝诣仙圣山  往见大圣主  头面礼彼仙  愿救苦众生

善作利益我  惊怖不安隐  仙人闻告言  汝坐暂时听

惊怖苦不安  当悔众恶业

仙人告言。我施汝食汝可食之。愁忧苦恼饥渴恐怖世间无归。我施汝食汝当食之。然后我当为汝说法。令汝罪业悉得消灭。彼食讫已须臾澡手。绕仙人已前面胡跪。仙人问言。汝说作恶业。答仙人言。我杀母杀父破塔。乱菩提萨埵三昧。坏灭佛法。尔时仙人告彼人言。汝作不善造斯恶业。自作教人诸不善业。汝当忏悔。尔时彼人心惊惶怖悲泣而言。谁救护我。我作恶业必受苦报。尔时彼人长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作恶业自作教人。莫使我得不善之报。勿使受苦。愿大仙人当见救济。我为仙人常作僮仆。所作不善愿令消灭。尔时仙人慰喻彼人。汝莫惶怖。吾当救汝令受轻报。汝今现前听法。汝曾闻僧伽吒法门不。白仙人言。我未曾闻。仙人言。火烧之人谁能为其说法。唯大悲者乃能说耳。

僧伽吒经卷第二

元魏  南天竺优禅尼国王子月婆首那译

尔时仙人告彼人言。乃往古昔无数阿僧祇劫。时有国王名曰净月。如法治世。善男子。时净月王。生一太子。时净月王。召诸占相婆罗门等。而问之言。今此童子有何等相。尔时相师白大王言。今此太子有不祥相。生此太子必有不祥。大王问言汝何所说。相师白言。如是太子若至七岁当害父母。王时答言。宁当杀我。不杀我子。人身难得。于无量劫修行乃得人身。不应以此身而杀人物。尔时太子始生一月如一岁儿。王知太子当杀我身。时净月王舍位与子。作如是言。汝治国事。一切财物自在随意。如法治世勿为非法。既授位已。时净月王于其国内。不复行于王之教令。尔时无量亿大臣。至净月王所。白言大王。何故不行王之教令。大王答言。我无量劫常为王事心无厌足。我已厌矣舍之修行。尔时太子未经多时。并杀父母集五逆罪。善男子。我亦忆念往昔之事。既杀王已愁悲啼哭自责悔过。尔时我以大悲之心为彼说法彼闻法已逆罪消灭。问言。当于尔时说何等法。答言。尔时演说僧伽吒法门。若闻此法。当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灭一切罪烦恼休息。汝今谛听。当为汝说。令汝闻已速得解脱。闻四句偈令不中阙。尽一切恶得须陀洹。然后布施远离诸苦。受苦众生令得解脱。怖畏众生令得远离。尔时彼人合掌顶礼。赞言。善哉善哉。真善知识。善能除灭诸不善业。善说僧伽吒法门。善哉闻者。尔时虚空中万二千天子。至大仙所。合掌顶礼。白如是言。大仙忆念几时事耶。复有四龙王。十八千亿夜叉王。头面礼敬白大仙言。忆念几时事耶。大仙答言。我忆念百千亿阿僧祇劫。问大仙言。以何善根忆尔许事。答言。以曾听受僧伽吒法门。在彼众中闻此法门发净信者。皆得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若人造作五逆之罪。闻此法门须臾之间。悉能除灭无量百千亿劫。闭恶道门开生天道。于此法门闻四句偈功德如是。况复书写读诵。供养华香幡盖。恭敬尊重。合掌礼拜一言赞善。如是功德不可思议。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云何合掌得功德等。谁读此经一合掌礼。佛告一切勇。善男子。若人造作五逆之罪。若教人作若随喜作。于此法门闻四句偈。合掌净信能灭五逆。何况有人于此法门具足书写读诵供养。如此功德多彼无量。善男子。譬如阿那婆达多池日光不照。从彼池中出五大河。一切勇。于意云何。颇有人能数此五大河水滴数不。一切勇言。不也世尊。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闻此法门善根亦复如是。百千万劫数不可尽。一切勇。于意云何。须臾得闻如是法门。是难有不。一切勇言。难有世尊。佛告一切勇。于此法门能生信者复难于彼。譬如阿那婆达多池出五大河。如是五河水之滴数。数不可尽。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等名为五大河也。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五大河者所谓恒伽河。私陀河。博叉河。耶牟那河。月分河。是五大河悉皆入海。此五大河。一河各有五百小河。以为眷属。一切勇。复有五大河。在虚空中。一河各有一千小河。以为眷属。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

世尊。何等是五河有千眷属。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第一河者名须陀罗有千眷属。第二河者名曰羶佉有千眷属。第三河者名婆呵帝有千眷属。第四河者名质多斯那有千眷属。第五河者名曰法盖有千眷属。一切勇。是名五大河有千眷属。一切勇。是五大河利益阎浮提。时时降雨增长华果。于阎浮提雨清净水增长苗稼。一切勇。如护世天安乐阎浮提波(提波渚也)。此经亦尔。利益安乐阎浮提波。一切众生如三十三天。

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三十三天。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言。释迦提婆之所住处。是三十三天。一切勇。彼三十三天作如是语。若有众生口行善语者。彼人功德不可数知。若有众生行口恶者。彼堕地狱饿鬼畜生不可数知。众生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受大苦恼。时彼众生无救护者。于三恶趣独受剧苦。口行恶者是恶知识。口行善者是善知识。若见善知识则见如来。若见如来则灭一切不善之法。一切勇。如护世天为阎浮提波而作利益。一切勇。此经亦如是。于阎浮提波而作佛事。若不闻此法门者。不能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能转法轮。不能击法鼓。不能坐于师子法座。不能入于涅槃之界。不能成就无边光明。如是如是。一切勇。不闻如是法门。不能坐于菩提树下。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欲问世尊。佛告一切勇。随汝所问。当断汝疑。一切勇白佛言。世尊。尔时仙人。度彼五逆人。令住不退地者。是何人也。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汝今谛听。如来所说微细难知。此僧伽吒法门。示仙人像。如此法门能示佛身。如恒河中处处见沙。此法亦尔。自作示现为人说法。唯佛如来量与佛等。此法如是与佛平等。有此法处常有诸佛。尔时世尊复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我念往昔九十九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号曰宝上。如是次第有十二亿佛。皆号宝上。我于尔时名曰净月。行大布施。时十二亿如来。我悉供养。以衣服卧具饮食汤药。香华灯明一切乐具。悉以供养。彼诸如来。不为我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十八亿如来出兴于世。皆号宝明。我于尔时名曰龙正。行大布施。以香华璎珞供养彼佛。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二十亿佛出兴于世。皆号式弃如来应供正遍知。我于尔时行大布施。以诸乐具供养彼佛。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二十亿诸佛出兴于世。皆号迦叶。我于尔时行大布施。以诸香华幡盖衣服一切乐具。供养彼佛。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十六亿诸佛如来出兴于世。皆号净光。我于尔时作大长者子。行大布施舍一切物。彼十六亿诸佛如来。我悉供养。以香华幡盖衣服卧具饮食汤药。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九十五亿诸佛如来出兴于世。皆号释迦牟尼应正遍知。我于尔时作大国王如法治世。彼九十五亿释迦如来。我悉供养。以香华幡盖饮食衣服卧具汤药一切乐具。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九亿佛出兴于世。皆号迦罗迦鸠村陀如来应供正遍知。我于尔时作婆罗门子。巨富无量行一切施。以诸香华幡盖衣服卧具饮食一切乐具。供养诸佛。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十八亿如来出兴于世。皆号迦那迦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我于尔时行大布施。彼诸如来我悉供养。以香华幡盖衣服卧具。饮食汤药一切乐具供养。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十三亿诸佛如来出兴于世。皆号光明德如来应正遍知。我悉供养。以诸华香幡盖衣服卧具饮食一切乐具。供养尊重。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二十五亿诸佛如来出兴于世皆号弗沙如来应正遍知。我于尔时出家作沙门行。如法供养以诸香华璎珞幡盖。衣服卧具饮食一切乐具。尊重赞叹。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我念往昔。有十二亿诸佛如来出兴于世。皆号毗婆尸如来应正遍知。彼诸如来我悉供养。以华香幡盖衣服饮食卧具汤药一切乐具。悉以供养。我时出家。彼诸如来亦不授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最后毗婆尸如来说此法门。阎浮提众生闻已。于虚空中即雨七宝。尔时阎浮提众生悉无贫穷。我于尔时。亦不得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但闻空声而告我言。汝不久当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一切勇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经于几时。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言。谛听善男子。过九十二亿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然灯如来应正遍知。我于尔时作摩那婆子。名曰弥伽(弥伽者此言云)。于然灯佛所。作摩那婆。修清净行。我见彼佛。以七茎青莲华。供养然灯如来。以此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然灯如来即授我记。摩那婆。未来过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一切勇。我于尔时闻授记声。踊身虚空高十二多罗。住虚空中得无生法忍。无量阿僧祇劫所修净行。与六波罗蜜相应。一切善根悉皆现前。如视掌中庵摩罗果。一切勇。我于尔时。令无量百千亿众生住于善法。一切勇。况今我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利益众生。我观众生以何应度。随其方便为其说法。若为诸天现作天身而为说法。若在龙宫示作龙身而为说法。于夜叉中示夜叉身而为说法。于饿鬼中作饿鬼身而为说法。若为人道示作人身而为说法。应以佛身而受化者。示作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提萨埵身而受化者。示菩提萨埵身为之说法。我观众生以何应度。如是如是。为众生现随应说法。一切勇。我为众生演说诸法有多方便。何以故。一切勇。具足善根众生得闻此法。一切善根悉得增长。悭者布施。无福德者修行福德。自利利他修行念死。彼闻法故作此善根。以听法故过去善根亦得增明。彼得长夜利益安乐一切天人。一切勇。如是法门一经于耳。得生无量功德。一切勇。尔时众生各相谓言。更有余善法修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善众生言。有法布施修行。口说善语。如是等法得善果报至无上道。愚痴之人作如是言。无法无施。无善恶果。无口善报。彼愚痴人得大罪报。展转堕于恶道之中。于八大劫堕于地狱受大苦报。十六劫中堕阿修罗。九千劫中生堕鬼神。十二劫堕饿鬼中受饿鬼苦。万四千劫生处喑哑。万六千劫母胎伤堕。万二千劫生作肉团。万一千劫生处生盲。彼诸父母作如是言。我所生子虚受勤苦九月护胎。饥渴寒热诸苦具受。而不得子报恩之力。一切勇。如是如是。谤法众生堕于地狱畜生饿鬼。临命终时为忧恼箭射之而去。一切勇。口善语者作如是言。有法有施。有善恶业果报。彼人以是善根因缘。二十五劫生郁单越。二十五劫生三十三天受诸天乐。从天命终生郁单越。不入母胎目见百千世界。悉名安乐。见一切国土诸佛。不移本处成三菩提。一切勇。如此法门有大神力。能发清净信心。不生边地具清净戒。一切勇。复有众生作如是言。如来昼夜度诸众生。而众生界犹不尽耶。无量众生愿于菩提。无量众生生于天上。无量众生入般涅槃。何因缘故而不尽耶。时诸外道婆罗门等作如是语。我当问难沙门瞿昙如是之义。尔时有九十四亿诸外道婆罗门等。来诣王舍城。尔时世尊熙然微笑。尔时弥帝隶菩提萨埵。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向佛合掌。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如来微笑。若无因缘。如来终不现希有事。愿世尊说。何故现笑。佛告弥帝隶菩提萨埵。善男子。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弥帝隶。今日王舍城必有大众集会。弥帝隶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众集会。为天龙夜叉若人非人。佛告弥帝隶菩提萨埵。善男子。此诸天龙夜叉等悉来集会。复有八万四千诸婆罗门。九千亿诸尼揵子。来欲谈论。我悉降伏诸婆罗门为其说法。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九千亿尼揵陀。皆得须驴多波帝。万八千亿龙王悉来集会。闻我说法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六万亿净居天子亦来集会。复有三万亿恶魔及其眷属亦来集会。有万二千阿修罗王悉来集会。五百大王及诸眷属悉来集会听我说法。既闻法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尔时弥帝隶菩提萨埵。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即没不现。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向佛合掌。白佛言。世尊。彼五百国王名字何等。佛告一切勇。谛听善男子。一名欢喜王。二名善欢喜王。三名忧波难陀王。四名胜踊王。五名梵将军王。六名梵响王。七名善见王。八名善欢喜王。九名欢喜将军王。十名欢喜正王。十一名频婆娑罗王。十二名波斯那王。十三名增长王。如是等有五百大王。一一大王有千亿眷属。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唯除增长王。从于东方有三万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从于南方有五万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从于西方有六万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从于北方有八万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从于下方有九万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从于上方有百千亿菩提萨埵俱来集会。彼诸菩提萨埵悉住十地。一切皆诣王舍大城至如来所。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

尔时世尊告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汝诣十方诸佛世界。告诸菩提萨埵。今日如来于王舍城演说大法。汝等十方菩提萨埵。合掌恭敬。汝于须臾速还。及此众会听法。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从座而起顶礼佛足。绕佛三匝忽然不现。时一切勇菩提萨埵。到十方国。告诸菩提萨埵言曰。今日如来于王舍城演说大法。汝等今者应赞善哉。令汝永得安乐利益。尔时一切勇菩提萨埵。到十方国供养诸佛。告诸菩提萨埵。言已还归此土。譬如壮士屈伸臂顷。至王舍城住如来前。时一切婆罗门。诸外道悉已集会。天龙夜叉阿修罗人非人等皆悉集会。五百大王及其眷属亦来集会。三万亿恶魔及诸眷属亦来集会。尔时王舍城地大震动。时十方诸佛世界。雨栴檀末香雨天妙华。雨如来上成大华台。金刚力士执金刚杵在如来前。尔时四方有四风王。入王舍城悉吹城内粪秽土沙远置城外。尔时十方世界雨众香水。十方世界雨优钵罗华。拘物头华。分陀利华。在虚空中化成华盖。于虚空中有八万四千亿师子之座。七宝所成。一切座上皆有如来宣说妙法。尔时三千世界六种震动。时一切勇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于王舍城现希有事。佛告一切勇菩提萨埵善男子。汝今善听。譬如有人吾我自高家居贫穷日至王门。既至王门自高直入。时守门者寻捉打缚。王闻有人直入王门。王作是念。此人直入必欲相害。时王嗔恚敕诸臣言。汝将此人断其命根。并其父母兄弟姊妹。其人眷属皆悉忧愁悲泣啼哭。如来说法亦复如是。吾我自高喻诸凡夫。得见佛身耳闻说法。自生高慢说种种语。住吾我地自不听受亦不说法。若人说法一偈一喻亦不听受。作如是言。如此之法我已先知。何以故。住我慢地。或恃多闻自纵放逸。与愚痴人共住不闻正法。自以多闻放逸不如法说。自作手笔而自说之。一切世人欺诳自身。作如是言。有财施我我是福田。彼愚痴人自诳其身。亦诳世间。食他信施不能消故。命欲终时生大恐怖。诸人告言。汝足技术何不自救。答言。今日技术不能自救忧悲苦恼。众人语言为一人故。父母兄弟亲里眷属无事诛戮。众生如是近恶知识。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如是如是。诸婆罗门诸尼揵子。我今告汝汝莫放逸。譬如鸟子未生羽翼。不能高翔飞于虚空。汝等如是无有神力。不能飞至涅槃之界。所以者何。汝所行法非毕竟道终归破坏。汝等临终自生悔心。我等虚受如是身命。修行不得天乐。不受人乐。不得涅槃。我等此身便为虚过。我当生何道。受何等身。尔时世尊。告诸婆罗门尼揵子诸外道言。阎浮提中满中珍宝。汝等莫失所望。于佛法宝中莫作异学。汝等所疑悉问如来。佛当为汝分别说之。尔时一切婆罗门尼揵子等。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礼佛。白佛言。世尊。如来昼夜多度生死众生。众生界不减不增。世尊何因缘故。众生等如是生灭。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大誓庄严为然法炬欲问大事。白佛言。世尊。当来世无少众生。无老众生作生灭者。佛告药上。众生有老作少。如是生灭。善男子。如人沐发着新衣服从舍而出。余人语言。善沐头发着新净衣。又如有人洗沐头发着故洗衣。善沐头发衣服非妙。如是如是。药上。众生老者于阎浮提以为非妙。少者虽妙现有生灭。尔时一切婆罗门诸外道尼揵子白佛言。世尊。何等名老。何者为少。佛告诸外道。所言老者。数数往来饿鬼畜生地狱之中受苦无厌。尔时一切诸婆罗门天龙大王白佛言。世尊。我等更不能受生死苦恼。彼诸尼揵作如是言。无少众生。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观此众生如是难度。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如来今日分别解说。汝善谛听。有九万四千亿新学众生。在如来前不礼如来。亦不问讯。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此诸众生不礼如来。亦不问讯请决所疑。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若作是说无少众生。如是之人是少众生。彼人问言。我等诸人是少众生。世尊。我等是少众生。佛言。如是如是。汝等是少众生。以不能知自身量故。尔时九万四千亿新学众生。皆得十地住于虚空。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此诸众生快得善利得尽生死。世尊。此诸众生离于生死得住十地。

尔时一切婆罗门诸外道尼揵子。诸龙国王恶魔眷属。来到佛所。白佛言。世尊。我等诣佛听此法门。愿我等辈皆得如来妙色之身形色像貌。愿如如来应正遍知。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汝等来诣佛所听此法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汝等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如来说此语已。诸外道尼揵子等。皆得无生法忍住于十地。时诸菩提萨埵以自神通。踊在空中高七多罗。于虚空中化成七宝台奉施如来。在于空中作种种神通而自变化。尔时诸天。于虚空中当如来上。雨众妙华念佛如来。于其自身起佛身想。无量百千诸天子。以华散佛作如是言。得大利益。沙门瞿昙真是世间大良福田。具足三昧自在之力。如是等众生渐具方便。说一善语得离生死。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诸天子。何因缘故作如是语。现诸神通善赞如来。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彼诸菩萨不赞叹我。自赞其身。以其自身坐法王位。以其自身坐于法座。以其自身放法光明。诸佛所护。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觉说法。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大德世尊日夜常度无量众生。然诸众生犹不可尽。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能以此义问于如来。善男子。譬如有人大富饶财。多有奴婢。多有田宅园林谷米大小麦豆稻秫胡麻。彼于春时一切种植。至时则熟熟复收获。各各别盛盛已食之。至于春时种之如前。善男子。众生本业亦复如是。受乐报尽复作善业种诸善根。种善根已增长善法。增善法已得大欢喜。药上。以欢喜心于百亿劫乐报不失。善男子。如初发意菩提萨埵。不堕恶道总知诸法。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云何初发意菩提萨埵而见梦也。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初发意菩提萨埵。于其梦中多见怖畏。何以故。净一切业不可以身而受众苦。以是罪故梦见怖畏。药上白佛言。世尊。初发心菩提萨埵。梦中见何等怖。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其人梦见炽然火聚。彼菩提萨埵应作是念。以此火聚烧我一切烦恼。药上。是名第一梦见怖畏。又见水流垢浊不净。彼初发心菩提萨埵应作是念。漂我一切结缚烦恼。药上。是名初发心菩提萨埵第二梦见大怖畏也。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见何怖畏。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于其梦中自见剃发。药上菩提萨埵。见已不应恐怖。何以故。应作是念。剃贪嗔痴堕六道生。善男子。如是菩提萨埵不堕地狱。不堕畜生。不堕饿鬼。不堕龙中。不堕天中。药上。初发心菩提萨埵。惟生清净佛国土中。佛告药上。当来末世后五百岁。有诸菩提萨埵。心愿菩提。以发心故。得众多人毁辱打骂。药上于彼但应为其说法。菩提萨埵不应起于嗔恚之心。佛告药上。我于无量百千亿劫行诸苦行。善男子。我不为资生国土财产。为知诸法实相故。药上。我行苦行。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闻此法。即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药上。此法甚深。如是法门难得闻名。若得闻此法门名者。一切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药上。是人得超千劫生死。生净佛国土。善知灭道。知第一道。识第一善根。成就无比神通知无比灭。药上。于汝意云何。云何名灭。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法处名灭。佛言药上。何等法处。药上白佛言。世尊。法是法处。如世尊说。勤行精进。勤持戒。勤忍辱。是名法藏。佛赞药上菩提萨埵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佛问此义汝善解说。

僧伽吒经卷第三

元魏  南天竺优禅尼国王子月婆首那译

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如来出世。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为令众生多闻具足。是故如来出现于世。如来出世开甘露法。若如来出世则知一切法。以方便故。知世间法出世间法。知世间智出世间智。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世尊知何等法。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药上。如来知正法智。药上。以是智故总摄一切法。药上。若众生闻如来出世信法者。此是第一利益。药上。譬如有人出行治生。为得利故将千人众担负金宝。彼人父母告其人言。子善谛听。此金宝者是他人之物。汝好守护莫使亡失。其人持宝未经多时自纵放逸。所持金宝悉皆散失。是时彼人忧箭射心。羞愧惭耻不能归家。时彼父母闻已忧愁悲泣而说此言。我等生此恶子。但有子名生我家内。财物悉皆散失。令我等贫苦。为他奴仆。绝望而死。子闻父母既丧亡已亦绝望死。如是如是。药上。佛说此法。于我法中无净信者。彼无所望。临命终时。为忧恼箭射心而死。如彼父母。为彼金宝绝望忧恼。如是药上。于我法中无净心者。临命终时受诸苦痛。先福受尽后不种善。临死时至忧恼箭射。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受诸苦痛。作如是言。谁救济我。令我得离地狱畜生饿鬼之苦。又如父母告其子言。未来病苦。病有死苦。汝等得解脱时见行识生。身受苦痛遍体燋恼。自观已死。眼不见色。耳不闻声。四支皆痛。必归于死。遍体顽痴犹如木石无所觉知。父母语言。莫作是语。令我怖畏。观身无热。亦无余病。惟见死怖。我当归谁。谁救济我。父母若天谁能救拔。父母议言。祭祀天神必得安隐。子答父母。当速祭祀以求安乐。速至天祀问守庙人。时彼父母到天祀中。烧香求愿守庙者言。天神嗔怒。须杀羊杀人以用祭祀。汝子可脱。尔时父母自思惟言。我等云何我既贫穷。若天神嗔我子必死。若天神喜必得大恩。时速归家尽卖家财得羊一口。复语余人。且贷我金十日相还。若无相还我身当为君作奴仆。其人得金诣市买人。所买之人不知当杀以祭天祀。病人父母愚痴无智竟不至家。直诣天祀语守庙者。汝速为我设祭天祀。尔时父母自杀羊杀人然火祭天。然后天下告彼父母。汝等莫怖。我护汝子令得安隐。尔时父母踊跃欢喜作如是言。天神与我大恩令我子差。时彼父母欢喜还家见儿已死。尔时父母见子死已生大愁恼。忧箭射心绝望而死。佛告药上。善男子。近恶知识亦复如是。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如是众生堕于何处。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莫问是事。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愿佛慈悲说。如是人堕在何处。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其人母者堕于大叫唤地狱之中。其父堕于众合地狱。其子堕于火烧然地狱。守天庙者堕于阿鼻大地狱中。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彼枉死人生于何处。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彼枉死人生于三十三天之上。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彼枉死人何因缘故。生于三十三天之上。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彼人临死时。起一念净心归依佛陀。以此善根。当六十劫受于三十三天之乐。八十劫中自识宿命。所生之处离诸忧恼。生生之处离诸忧恼一切苦灭。药上。近恶知识不得入于涅槃。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云何众生不能入于涅槃。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欲求涅槃者当勤精进。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精进。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精进者名须驴多波帝。逆流之果名精进处。娑吉利陀伽弥果名精进处。阿那伽弥果名精进处。阿罗诃果名精进处。波罗提迦佛陀果名精进处。缘觉之智名精进处。菩提萨埵名字。菩提萨埵地果。名精进处。药上。如是等处名精进处。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世尊云何逆流。云何逆流果。佛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譬如有人种于树木。彼种树已即日生芽。彼树一日上下各生长一由旬。复有一人。亦复种树不得其所。风动不生移置异处。二人共诤互相诽谤。彼人如是共相诤论。国王闻之即敕臣言。某处二人互相诽谤速往唤来。傍臣受敕遣使往捉。时彼使人微服而去。至彼人所作如是言。王唤汝等。时彼二人惊怖忧愁。王今何故命我二人。是时二人既至王所默然而立。时王问言。汝等何故共相诽谤而起斗诤。时彼二人白大王言。听我所说。我借得少许空闲之处。种植树林。即日生芽及叶华果熟者中半。此人种植不生芽叶及以华果。须臾数移彼种不生。来见谤毁而起斗诤。大王如是之事。大王应知我无罪过。尔时大王。集诸大臣满三十亿。告诸臣言。汝等各说。诸臣白言。我等不知说何等语。王问诸臣。汝等颇见即日种树即生芽叶及以华果熟者中半。尔时诸臣从座而起。白大王言。大王。我等不能决定信受如此之语。何以故。大王。此事希有。尔时大王问彼人言。如汝所说。是事实不。尔时彼人白大王言。此实不谬。王复答言。如汝所说。如此之事。即日种树即生芽叶及以华果。此事难信。尔时彼人白大王言。愿王自植知其虚实。时王集三十亿臣禁守彼人。然后大王自种其树。不生芽叶。不生华果。尔时大王。心大恚怒敕诸臣言。汝等速取利斧。彼所种树仰令斫伐。尔时诸臣受王敕令斫断彼树。一树断已生十二树。斫十二树断生二十四树。茎叶华果皆是七宝。尔时二十四树。变生二十四亿鸡鸟。皆是金嘴七宝羽翼。尔时大王复生嗔怒。自执利斧往伐彼树。王斫树时。从树出生甘泉美水。时王惭愧敕诸臣言。放彼二人。诸臣白言。大王受敕诸臣去已。放彼二人将至王所。王问其人。汝种此树。斫汝一树生十二树。斫十二树生二十四树。我所种树不生芽叶。不生华果。此事云何。其人答王。如我此福德大王则无如是福德。尔时三十亿大臣。互跪白其人言。汝可治国而居王位。尔时其人。为诸臣众。而说偈言

我不求王位  不求世财宝  心怀无上愿    愿成二足尊

得寂灭涅槃  到彼成如来  为汝等说法    令到涅槃城

往昔作不善  令我入王狱  狱缚受诸苦    罪报悉已尽

尔时有三万二千高座。一一高座高二十五由旬。一高座上有二十五亿鸡而在其上。以金为嘴。七宝羽翼。出人音声告彼王言。大王不善不善斫伐诸树。以此罪业必入恶道。王不知耶。种此树者是何等人。大王答言。我未审之愿为我说。何等大人种此树耶。鸡鸟告王。如此人者照明世间名无上士。当度一切众生生老病死。王复问言。彼是何人种树不生。彼作何等不善之业不生。当为我说。鸟答王言。彼是提婆达多种树不生。无少善根树云何生。尔时三十亿大臣。闻此法门。皆得十地成就神通。时彼国王亦得十地。得通达一切善法三昧。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此三十亿臣。皆得十地成就神通。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善男子。汝今谛听。即时微笑。从其面门放八万四千光明。无量种种青黄赤白红紫光明。其光遍照无量世界。照世界已还至佛所。绕佛三匝从佛顶入。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如来现此希有之相。若无因缘如来终不现希有事。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汝见众人从四方来集会此不。药上菩提萨埵白言。不见也世尊。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汝观十方一切世界。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即观十方。见东方面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见二万五千亿众生在彼集会。默然而坐不饮不食。复见南方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下有二万五千亿众生俱共集会。不语不食不行默然而住。复见西方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下有二万五千亿众生俱共集会。不语不食不行默然而住。复见北方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下有二万五千亿众生俱共集会。不语不食不行默然而住。复见上方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下有二万五千亿众生俱共集会。不语不食不行默然而住。复见下方有一大树。覆七千由旬。下有二万五千亿众生俱共集会。不语不食不行默然而住。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我欲少问如来应正遍知。若佛听许乃敢发问。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随汝所问。如来悉能为汝解说。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从于十方有无量众生而来集会。以谁神力而来至此。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自以神力而来至此。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我欲观诸世界。以谁神力而往至彼。佛告药上菩提萨埵。以汝神力自往至彼。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绕佛三匝忽然不现。过九十六亿世界有一世界名日月明。彼国有佛号日月土如来应供正遍知。与八万亿菩提萨埵。恭敬围绕而为说法。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既到彼国。至日月土如来前。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于娑婆世界。在释迦牟尼佛前观于十方。见无量众生集会。在此不见。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至日月土如来前白佛言。世尊。我过九十六亿诸佛国土。来至于此不见一人。世尊谁见谁闻。无知无觉树上而生众生。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不也。善男子。汝颇见颇闻。无知无觉之树能生人不。药上白佛言。世尊。不见不知。佛告药上菩提萨埵。汝欲见不。我今示汝。药上白佛言。世尊。愿欲见之。尔时日月土如来。屈伸臂顷百千亿众皆悉来集。一一众生手执香华供养如来。药上。汝今见不。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已见世尊。已见善逝。佛告药上。善男子。此诸众生无觉无知皆悉如幻。时彼三万亿众生各伸两手。以诸香华供养如来。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此事希有。须臾之间此诸众生。各生百手供养如来尚不得脱。况两手者。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如是如是。善男子。此诸众生无觉无知而生而灭。善男子。我身亦如是。如幻如化而示生灭。药上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少众生。何者是老众生。佛告药上。善男子。亦有老者。亦有少者。药上白佛言。世尊。愿佛解说。何者是也。佛告药上。无福衰者是老众生。从彼树生者是少众生。药上白佛言。世尊。我欲见彼少众生等。尔时日月土如来即伸右臂。从于四方有百千亿众生。俱来集会至如来所。顶礼佛足绕佛三匝。在佛前立默然而住。药上白佛言。世尊。此诸众生。何故佛前默然而住。佛告药上。善男子。汝不知耶。地大之性无言无说。法聚无知无觉。何以故。药上。此诸少众生。不见生不见灭。不见老病死忧悲苦恼。具受一切苦痛之恼。云何而语。是故药上。如是众生应当教之。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少众生者从何所来。何处终。当生何处。不知法者。佛告药上。善男子。汝今谛听。此诸众生非是人作。非金师作。非铁师作。非木师作。非窑师作。非王者作。男女和合恶业而生受诸苦痛。作不善行受如是苦。名少众生。药上。彼不与佛言。不礼如来。彼受无量无边之苦。药上。有少众生不共佛语者。受如是无量无边苦恼。药上。以不善知苦因缘故不共佛语。不共佛语故不知善不知恶。虽得人身不知生不知灭。药上。是名年少众生。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年少众生云何生云何灭。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譬如有人以木挑火木则渐烧。如是药上。众生之类初生时苦中苦死苦。药上白佛言。世尊。生时谁生。灭时谁灭。佛告药上。善男子。如佛之生。如佛之灭。譬如有人闭在暗室眼无所见。复有异人曾受苦恼作是思惟。此人受苦甚为可愍。若不得脱是人必死。以火与之令得少明。时暗室人见火欢喜心得安隐。尔时彼火以少因缘炽然火焰烧彼暗室。尔时彼人被烧而死。时王闻之作如是念。我国众生若有所犯更不系缚。尔时国王告下人民。汝等诸人莫生怖畏。于我国内施汝无畏。若有所犯不加害汝。亦不杀汝。皆当安隐莫生怖畏。药上。如来亦复如是。烧诸烦恼灭诸病苦。犹如彼人为令暗室众生安隐。自烧而死。如来如是。为诸众生令得安隐。不惜身命拔诸系缚令得解脱。如是药上。如来永离三毒之恼。为诸世间作大灯明。于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老少众生拔令解脱。尔时诸天。于虚空中。而说偈言

最胜好福田  一切田中胜  世间无上尊  增长诸佛子

佛田最胜田  能除诸怖畏  大师善方便  守护诸众生

住于涅槃界  而示在世间    令世间寂灭  佛为无上师

救护少众生  亦救老众生  三界诸众生  方便而度之

闭诸地狱门  及畜生饿鬼  此世得安乐  他世亦安乐

尔时如来。即时微笑。而说偈言

善哉见善人  善哉见佛陀  善哉闻法者  善哉能敬僧

善哉此法门  灭除一切恶

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如来微笑。若无因缘如来终不现希有相。佛告药上。善男子。汝见此等少众生不。药上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佛告药上。善男子。此诸众生今日皆得住于十地。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踊身虚空高八万由旬。共八万亿天子。于如来上散众妙华。地上年少诸众生等皆礼佛足。尔时药上。于虚空中而作是言。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闻此声。地狱众生闻此声者悉得解脱。三十三天闻此音声皆来集会。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时大海中八万四千龙王。动而来集。三万亿阎浮提夜叉俱来集会。二万五千亿罗刹饿鬼俱来集会。时如来所大众悉集。尔时如来。为诸年少众生说法。从十方世界有百千亿诸菩萨众。各以神力俱来集会。尔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从十方国有无量菩萨俱来集会。无量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饿鬼地狱。皆来集会欲闻正法。惟愿世尊当为说之。佛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汝下至此。尔时药上菩提萨埵。以自神力从上而下向佛合掌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法聚。法聚者。何因缘故名为法聚。佛告药上。善男子。法聚者名曰净行。净行者能离一切不善之法。善男子。汝见如此少众生不。药上白佛。唯然已见。佛告药上。此诸众生离邪Y故。必得诸陀罗尼。必得具足一切诸法。

僧伽吒经卷第四

元魏  南天竺优禅尼国王子月婆首那译

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以何方便。令诸众生悉闻正法。佛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有诸众生我说生苦。而不听受老苦病苦。忧悲之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死灭之苦。药上是名一切苦。时少众生闻此法已。合掌礼佛白佛言。世尊。我等亦有死耶。佛告年少等。汝一切众生亦归于死。彼少众生白佛言。世尊。云何死至。佛言。善男子。临死之时灭行识风起。识转风起。识相应风起。善男子。是三种风。临死之时动于行识。彼少众生白佛言。世尊。何等三法。临死之时恼于身识。佛言。善男子。一者刀恼。二者针恼。三者杖恼。是三种风恼切其身。彼少众生白佛言。世尊。何者是身。佛言。善男子。身名火聚。身名烧然。身名愚痴。身名崩坏。身名刺聚。身名丘冢。身名水泡。身名重担。身名生恼。身名老病苦恼。身名为死爱别离怨憎会。是名为身。彼诸年少复白佛言。世尊。如此之身云何名死。云何名生。佛言善男子。识灭名死。福德因缘识起名生。善男子。名为身者有无量亿筋脉相缠。身有八万四千毛孔。复有八万四千户虫。在中而住。彼诸虫等。亦有死灭。人将死时。诸虫怖畏。互相噉食。受诸苦痛。男女眷属。生大悲恼。递相食噉。诸虫相食。唯有二虫。七日斗诤。过七日已。一虫命尽。一虫犹在。如彼虫斗临死不息。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乃至临终诤斗不息。不畏生苦。不畏老苦。不畏病苦。不畏死苦。如彼二虫至死不息。凡夫众生亦复如是。死至之时贤圣呵言。丈夫。汝作不善。汝岂不见世间苦耶。不见生苦。不见病苦。不见老苦。不见死苦。答言。如是已见生苦病苦老苦死苦。汝若见如是苦。何不作诸善根。何故不为后世乐故修诸善法。丈夫。我复问汝。何不作善离于生苦老苦病苦及以死苦。云何不修正念之观。汝于阎浮提。岂可不闻揵椎声耶。不见众生行布施耶。不见众生于佛福田种善根子香华幡盖施佛之时汝不见耶。如来所有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佛法中有此四众能救苦厄。贤圣呵言。不善丈夫造作如是不善之业。尔时法王说偈告曰

见如来出世  闻击法鼓音    见演说法时  寂灭至涅槃

见于多众生  作福者甚少  福能后世乐  何故而不作

尔时彼人。以偈答法王言

我愚痴无智  亲近恶知识  造作不善业  由欲迷于心

我以多习欲  今受苦痛报  多杀害众生  破坏和合僧

破坏佛塔寺  愚痴无智慧  口作不善语  呵骂于父母

我以不觉知  自多造众过  我见所生处  在于大叫狱

于众合地狱  受于大苦痛  复有阿鼻狱  受无量剧苦

大莲华地狱  受于无量苦  黑绳大地狱  百千生受苦

于一切地狱  遍受诸苦恼  无数百千劫  受于大苦痛

行于黑暗狱  不见其门户  复堕火镬中  展转受众苦

复有一地狱  名曰刀剑狱  百千亿刀剑  行列在我前

以此割截身  自业受苦恼  非工师所作  业感自然生

大风吹令起  割切遍其身  我应受如是  地狱诸苦恼

一切诸众生  见我受此苦  我所有财宝  尽留在世间

男女及兄弟  姊妹亲眷属  父母及知识  奴婢作使人

牛羊诸畜生  我意迷于此  贪着金银宝  及精妙衣服

贪着造舍宅  善工画舍宅  众婇女娱乐  箜篌箫笛音

以此痴心着  香汤自澡浴  如是自娱乐  顽痴无智身

种种而供养  我亦无兄弟  虚妄心贪着  今日受无量

苦痛不可尽  世间胜上味  贪着而噉食  香泽以涂发

宝珠以为鬘  贪色自迷醉  今无救济者  眼为恶业因

见已则生贪  耳因诸音声  闻已则生贪  臂贯以宝钏

指着金宝环  咽颈着宝璎  脚着于金钏  作金宝罗网

交络覆其身  身着种种宝  以此自庄严  世间第一者

以为身庄严  细软上妙触  增长于爱欲  种种妙床榻

以自悦其身  种种妙好香  以涂其自身  栴檀龙脑香

以此自涂身  麝香等诸香  用之自涂身  瞻卜须摩那

以此涂其发  第一精妙衣  白[曡+毛]自衣身  若舍白象乘

复乘于马乘  为王治国政  人众悉敬重  宫中诸妃后

善学歌舞戏  禽兽在旷野  无事猎残害  作如是等恶

不知后世报  食噉他肉故  受如是苦报  愚痴无智慧

不知当有死  我以愚痴意  养育于身命  今日至死门

无能救济者  汝等诸亲族  何用视我为  何不服胜衣

何故自忧哭  何故不梳发  而受于苦恼  我命终不存

造恶增多故  狐狼乌鹊等  食我此身肉  长养此身体

为诸虫所食  生死因此身  众生则有生  应如是授药

令得离此难  世医不能治  无人救济者  今日授法药

令灭烦恼病  种种养此身  会必归于死  世间无上尊

救度诸众生  寂灭诸佛子  亦能救众生  施诸妙法药

令远离生死  食肉长此身  不知诸苦报  长养于此身

无有少利益  此身顽痴聚  不知少恩分  妻妾男女等

目视不能救  怨结心悲恼  啼哭而号泣  妻妾男女等

不知其恩力  长养得成立  无能救济者  绝望无有知

忧愁入地狱  众生生有苦  后则有死苦  想行触受等

是则为中苦  愚痴爱所转  生在于诸有  为爱欲所缚

乐着于境界  众生无知故  唯有忧恼苦  善法不识知

心但着名利  不知于后世  犹如恶毒蛇  无明缚众生

远离于解脱  不识解脱故  恶业所流转  心有烦恼故

众生住生死  烦恼烧众善  如火焚干木  流转于五道

无有少乐受  不知好妙乐  在于何处所  清净佛国土

世尊转法轮  如来净音声  说戒定智慧

尔时世尊。复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如是如是。恶行众生命终之后。受诸苦恼无救济者。善果报者今说伽陀

造恶不善业  必入于地狱  吞噉热铁丸  饮于沸镕铜

雨火洒其身  遍身体火烧  无处而不遍  展转受苦恼

不知于净乐  于法亦不知  愚痴作非法  远离于乐果

信佛禁戒法  修习于智慧  以净戒具足  速疾成菩提

精进为第一  生净佛国土  宣说善法要  摄护诸众生

具足慈悲心  修行净梵行  具解脱知见  成如来善名

世间之父母  菩提心第一  说此法门者  第一善知识

听此法门者  必作无上尊  具世尊十号  寂灭心相应

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大地震动。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言。汝观何故大地震动。尔时药上观四方时。见下方界有二十亿众生从地踊出。见上方界二万五千亿众生同时而生。时诸年少见是事已。白佛言。世尊。今出生者是何等人。佛言。汝等见此大众不耶。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佛言。此众生出为汝徒伴。问言。世尊。此诸众生亦有死不。佛告年少。一切众生悉皆有死此亦不免。时诸年少。合掌向佛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我等更不能忍流转生死。佛告年少。汝等能起大精进不。年少白佛言。世尊。我等面见如来。耳闻如来说甘露法。见菩提萨埵现大神力。见佛弟子诸声闻众集会于此。世尊。愿修精进。不能忍受生死流转。

尔时药上菩提萨埵。及五百眷属。以神通力踊身虚空。身出师子猛虎白象现大神通。于高山顶结加趺座。满二万由旬。化作十千亿日月。时诸年少白佛言。世尊。何故世间有此光明。尔时世尊告诸年少。善男子。汝等见此日月不耶。时诸年少。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佛告年少。此是菩提萨埵自身光明。现作日月示于众生。为之说法安乐利益一切天人。人中修行得此神通。时诸年少白佛言。世尊。愿说如此光明因缘。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汝见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不。时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我有少疑欲问如来愿佛听许。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随汝意问。当为汝说令汝欢喜。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事当为汝说。药上白佛言。世尊。我见如来有八万四千天子围绕恭敬。复有八万四千菩萨亦围绕恭敬。又见万二千亿诸龙围绕恭敬。复有万八千亿诸天神等围绕恭敬。复有二万五千亿诸饿鬼神围绕世尊。何因缘故有此众集。尔时世尊。告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言。善男子。在此众集为欲听法。药上。此诸众生今当背生死。今日当得住于十地。住十地已得离烦恼得寂灭佛法。药上菩提萨埵白佛言。世尊。此诸众生杂业所生。如来云何净此众生。佛告药上菩提萨埵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药上。此诸众生愚痴无智。不知解脱在于何处。多有年少诸众生等。今日当得法陀罗尼。得知一切法。得于十地。至十地已能作佛事。能转法轮雨于法雨。绍无上佛法安乐众生。天龙阿修罗乾闼婆饿鬼等。闻法欢喜皆住十地。击大法鼓。吹大法螺。此年少等勤修行故得此十地。今所得法如十方佛。尔时五千年少众生。从座而起白佛言。世尊。此身为重担大可怖畏。不知道以非道。我等犹如盲冥之人。愿佛怜愍。我等劝请世尊。愿佛说法。我等生无智慧。不知法药。愿世尊为我等说法。令得远离生死之苦。所生之处愿见佛身。尔时药上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语诸年少众生言。汝等食已然后为汝演说正法。时诸年少语药上言。我不识汝汝为是谁。色相寂灭离三恶道怖。如汝身相离诸恶法。见汝掌中七宝庄严。身服宝璎以功德聚。我不知汝是何等人。我等不须食。亦不须饮。以食入身甚可憎恶。变成屎尿。作血肉筋皮。是故我等不须食饮。不须一切细软衣服。不须臂印金钏。真珠璎珞庄严身具皆所不欲。以无常故。我等亦不顾惜身命。为离恶道。我等求于法施。为安乐天人。为求善知识。不求转轮圣王。以转轮王虽主四方不免磨灭。男女妻子不能随从。所有七宝亦不逐去。无量人众亦不随去。于四天下无复自在。一身为王多见无常。作恶业故堕叫唤地狱。七宝自在游四天下竟何所在。仁者且听我等所说速至佛所。佛观一切愍之如子。我等无父无母。无兄弟亲族。一切皆无。佛为我父。如来是母。佛如日月示人善道。于生死中能救众生令不复生。诸烦恼河甚可怖畏。众生在中烦恼漂溺。如来救之令不复入。世尊怜愍为说正法。示人无上菩提之处。我等不贪饮食。不欲世间富贵。不愿生天。不畏坠恶道。得人身已愿见世尊。众生短寿流转无常。以恶业故。贪着五欲不觉死至。知死必至亦不怖畏。不念生灭。不知细法。不知修细业。不知寂灭界。无明覆心。生已归死。死已复生。心亦不生厌离之想。长夜受苦鞭挞挝打不生厌离。但起劫夺受狱缚苦五缚所系。本恶业故。命识欲灭悲泣而言。谁救济我。一切悉与金银杂宝。身为奴仆一切作使我悉能为。王位自在我悉不欲。不须财物但求活命。如是仁者我等不须饮食。诸王自在食则上味会归于死。天食甘露亦归磨灭。种种百味王所贪着求实则无。饮食等味我等不须。我等求闻正法。令得离苦。愿离爱缚诸结烦恼。归依世尊愿离诸缚。我等敬礼大仙世尊。为诸众生未知仁者名字何等。愿自说之。药上菩提萨埵言。世界广博众生名字宁可尽知。诸年少言。我等愿知仁者名字。甚深名字愿为宣说。药上答言。我名药上。治众生病。药中最上。我今为汝等说。令离诸病灭除一切世界病苦。世间贪为大病。能除灭之。嗔为大病。无智众生流转地狱畜生饿鬼。痴为大病。众生受苦皆能灭除。诸年少言。闻此妙法离诸苦难。凡夫无智受诸苦恼。闻此净法离诸恶业。离恶业故无恶道畏。速见如来救一切病。医王施药疗治众苦。仁者速去礼敬如来。以我等语向世尊说。世尊能除我等之病灭烦恼火。欲火烧身不能灭除。我等极苦愿佛怜愍。身为重担甚可怖畏。三毒所压不可得胜。去来常担不能远离。不知死至。不生惊怖。不知解脱道。亦不知示解脱道者。以愚痴意自谓不死。见父母死犹不生怖。诸业烦恼浊乱其心受诸苦恼。云何而食。我等无明覆心有如是苦。大怖重担想行及受。痴爱无智流转诸有。世间妄生不识解脱。世人愚痴浴以香汤。衣以上服。食以上味。耳听乐音种种自娱。种种好色乐欲观之。一切好味舌求贪食。细软之触身欲着之。二身和合痴心谓乐。此身顽痴何处有乐。着好履屣衣服饮食无如之何。临终困至无有能救自不能救。衣服之具岂能救济。生在世间驰诸象马。当作恶业不求解脱。自作教人不知后报。我等前死有生。今生有死忧悲苦恼。我具见父母兄弟姊妹妻子。丧亡悲哀忧愁苦恼皆悉见之。诸行皆空。智者云何而生乐着。不求寂灭法。不求离生死法。以贪覆心。生在世时不行布施。一切过中无过贪心。着于世法多作有行。不知修习禅定解脱之道。不知发大誓愿成无上道。佛是父母。佛是示解脱道者。能雨利益众生愚痴众生不知护法。发心愿求无上菩提。名为护法。一切行空财物亦空。若观我空不复受生。愿仁者怜愍。以我等语具向佛说。为诸菩提萨埵故。诸菩萨法不应懈怠。勤修精进舍恶行善。仁者为我往至佛所。礼敬如来作如是言。世尊。知一切法悉无有疑。恶魔眷属佛已调伏。如来已能然大法炬令众得乐。如是之法能成佛者我等未闻。仁者速往佛所。为我等故。我等不见如来。犹未得度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见此身已然后得度。尔时药上菩提萨埵。语诸年少。汝观上方有何等相。诸人闻已即观上方。见五百化佛。又见三千大台七宝严饰。七宝罗网以覆其上。如莲华叶出种种香。时诸年少问药上言。此诸华座是何等相。药上答言。此是汝座。速至佛所礼敬如来。诸年少言。我等不知所行之路。不见如来。知诣何方礼敬如来。药上告言。汝但礼敬如来世尊。如虚空尘无有住处。如来亦如是。如来安住处如须弥山。如来等须弥山。如大海水。三千世界微尘数等十方菩萨。欲求佛住不知所在。十方诸菩提萨埵但遥礼敬。诸年少言。愿仁慈恩满我所愿。心欲见佛亲近礼敬。药上告言。如来不求香华。为众生作因令离生死。恶魔眷属不共诤论。归依佛者不入死门。速得法陀罗尼。发净心愿即得见佛。尔时世尊。以迦陵频伽音熙然微笑。从其面门放八万四千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下至十八地狱。上至阿迦尼吒天。其光杂色青黄赤白玻瓈等色。如是等光从面门出。遍照三千大千世界。遇斯光者一切众生皆得安乐。照世界已还至佛所。绕佛七匝从佛顶入。尔时药上菩提萨埵。从座而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欲少问。若佛听者乃敢发言。尔时世尊告药上言。善男子。随汝所问。如来为汝分别解说令汝欢喜。药上白佛言。世尊。此三万亿年少。欲听如来微妙深法。愿为说之。佛告药上。善男子。若闻如来深妙法者。当学诸法得具足一切功德。今日即得住于十地。能击大法鼓。建大法幢。药上。汝见如是大台不耶。药上言。世尊。唯然已见。佛告药上。此诸年少。今日得坐此台。证一切法。满足一切善根之法。今日当得击大法鼓。无量天人。得闻法已悉得利益。无量地狱众生。得闻法已得背恶道。说此语时。众中九千亿老众生。得须陀洹果。药上。闻此法者。得离一切苦具一切善法。药上。一切皆能成就佛身。药上。汝观四方诸大菩提萨埵。尔时药上即观四方。见东方界五十亿恒伽沙菩萨而来向此。见南方界六十亿恒伽沙菩提萨埵而来向此。见西方界七十亿恒伽沙菩提萨埵而来向此。见北方界八十亿恒伽沙菩提萨埵而来向此。见下方界九十亿恒伽沙菩提萨埵而来向此。见上方界百亿恒伽沙菩提萨埵而来向此。到已皆于佛前在二面住。药上白佛言。世尊。于虚空中见黑色黄色是何等相。佛告药上。汝不知耶。药上白佛。惟佛如来能一切知。佛告药上。此是恶魔及眷属欲来至此。药上。汝欲见不。药上白佛言。世尊。我欲见之。佛令药上即见恶魔。药上见已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恶魔至此。佛告药上。魔欲乱此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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