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贾琏偷娶尤二姨」

  话说贾琏、贾珍、贾蓉等三人商议,事事妥贴,至初二日,先将尤老娘和三姐儿送入新房。尤老娘看了一看,虽不似贾蓉口内之言,倒也十分齐备,母女二人,已算称了心愿。鲍二两口子见了,如一盆火儿,赶着尤老娘一口一声叫“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赶着三姐儿叫“三姨儿”,或是“姨娘”。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轿,将二姐儿抬来,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预备得十分妥当。一时,贾琏素服坐了小轿来了,拜过了天地,焚了纸马。那尤老娘见了二姐儿身上头上,焕然一新,不似在家模样,十分得意;搀入洞房。那夜贾琏和他颠鸾倒凤,百般恩爱,不消细说。

话说贾琏贾珍贾蓉等三人商议,事事妥贴,至初二日,先将尤老和三姐送入新房.尤老一看,虽不似贾蓉口内之言,也十分齐备,母女二人已称了心.鲍二夫妇见了如一盆火,赶着尤老一口一声唤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赶着三姐唤三姨,或是姨娘.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轿,将二姐抬来.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备得十分妥当.一时,贾琏素服坐了小轿而来,拜过天地,焚了纸马.那尤老见二姐身上头上焕然一新不是在家模样,十分得意.搀入洞房.是夜贾琏同他颠鸾倒凤,百般恩爱,不消细说.
那贾琏越看越爱,越瞧越喜,不知怎生奉承这二姐,乃命鲍二等人不许提三说二的,直以奶奶称之,自己也称奶奶,竟将凤姐一笔勾倒.有时回家中,只说在东府有事羁绊,凤姐辈因知他和贾珍相得,自然是或有事商议,也不疑心.再家下人虽多,都不管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闲专打听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贾琏,乘机讨些便宜,谁肯去露风.于是贾琏深感贾珍不尽.贾琏一月出五两银子做天天的供给.若不来时,他母女三人一处吃饭,若贾琏来了,他夫妻二人一处吃,他母女便回房自吃.贾琏又将自己积年所有的梯己,一并搬了与二姐收着,又将凤姐素日之为人行事,枕边衾内尽情告诉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进去.二姐听了,自是愿意.当下十来个人,倒也过起日子来,十分丰足.
眼见已是两个月光景.这日贾珍在铁槛寺作完佛事,晚间回家时,因与他姨妹久别,竟要去探望探望.先命小厮去打听贾琏在与不在,小厮回来说不在.贾珍欢喜,将左右一概先遣回去,只留两个心腹小童牵马.一时,到了新房,已是掌灯时分,悄悄入去.两个小厮将马拴在圈内,自往下房去听候.贾珍进来,屋内才点灯,先看过了尤氏母女,然后二姐出见,贾珍仍唤二姨.大家吃茶,说了一回闲话.贾珍因笑说:“我作的这保山如何?若错过了,打着灯笼还没处寻,过日你姐姐还备了礼来瞧你们呢。”说话之间,尤二姐已命人预备下酒馔,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原无避讳.那鲍二来请安,贾珍便说:“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小子,所以叫你来伏侍.日后自有大用你之处,不可在外头吃酒生事.我自然赏你.倘或这里短了什么,你琏二爷事多,那里人杂,你只管去回我.我们弟兄不比别人。”鲍二答应道:“是,小的知道.若小的不尽心,除非不要这脑袋了。”贾珍点头说:“要你知道。”当下四人一处吃酒.尤二姐知局,便邀他母亲说:“我怪怕的,妈同我到那边走走来。”尤老也会意,便真个同他出来只剩小丫头们.贾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
跟的两个小厮都在厨下和鲍二饮酒,鲍二女人上灶.忽见两个丫头也走了来嘲笑,要吃酒.鲍二因说:“姐儿们不在上头伏侍,也偷来了.一时叫起来没人,又是事。”他女人骂道:“胡涂浑呛了的忘八!你撞丧那黄汤罢.撞丧碎了,夹着你那ィ子挺你的尸去.叫不叫,与你Б相干!一应有我承当,风雨横竖洒不着你头上来。”这鲍二原因妻子发迹的,近日越发亏他.自己除赚钱吃酒之外,一概不管,贾琏等也不肯责备他,故他视妻如母,百依百随,且吃够了便去睡觉.这里鲍二家的陪着这些丫鬟小厮吃酒,讨他们的好,准备在贾珍前上好.
四人正吃的高兴,忽听扣门之声,鲍二家的忙出来开门,看见是贾琏下马,问有事无事.鲍二女人便悄悄告他说:“大爷在这里西院里呢。”贾琏听了便回至卧房.只见尤二姐和他母亲都在房中,见他来了,二人面上便有些讪讪的.贾琏反推不知,只命:“快拿酒来,咱们吃两杯好睡觉.我今日很乏了。”尤二姐忙上来陪笑接衣奉茶,问长问短.贾琏喜的心痒难受.一时鲍二家的端上酒来,二人对饮.他丈母不吃,自回房中睡去了.两个小丫头分了一个过来伏侍.贾琏的心腹小童隆儿拴马去,见已有了一匹马,细瞧一瞧,知是贾珍的,心下会意,也来厨下.只见喜儿寿儿两个正在那里坐着吃酒,见他来了,也都会意,故笑道:“你这会子来的巧.我们因赶不上爷的马,恐怕犯夜,往这里来借宿一宵的.”隆儿便笑道:“有的是炕,只管睡.我是二爷使我送月银的,交给了奶奶,我也不回去了。”喜儿便说:“我们吃多了,你来吃一钟。”隆儿才坐下,端起杯来,忽听马棚内闹将起来.原来二马同槽,不能相容,互相蹶踢起来.隆儿等慌的忙放下酒杯,出来喝马,好容易喝住,另拴好了,方进来.鲍二家的笑说:“你三人就在这里罢,茶也现成了,我可去了。”说着,带门出去.这里喜儿喝了几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儿寿儿关了门,回头见喜儿直挺挺的仰卧炕上,二人便推他说:“好兄弟,起来好生睡,只顾你一个人,我们就苦了。”那喜儿便说道:“咱们今儿可要公公道道的贴一炉子烧饼,要有一个充正经的人,我痛把你妈一у。”隆儿寿儿见他醉了,也不必多说,只得吹了灯,将就睡下.尤二姐听见马闹,心下便不自安,只管用言语混乱贾琏.那贾琏吃了几杯,春兴发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门宽衣.尤二姐只穿着大红小袄,散挽乌云,满脸春色,比白日更增了颜色.贾琏搂他笑道:“人人都说我们那夜叉婆齐整,如今我看来,给你拾鞋也不要。”尤二姐道:“我虽标致,却无品行.看来到底是不标致的好。”贾琏忙问道:“这话如何说?我却不解。”尤二姐滴泪说道:“你们拿我作愚人待,什么事我不知.我如今和你作了两个月夫妻,日子虽浅,我也知你不是愚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作了夫妻,我终身靠你,岂敢瞒藏一字.我算是有靠,将来我妹子却如何结果?据我看来,这个形景恐非长策,要作长久之计方可。”贾琏听了,笑道:“你且放心,我不是拈酸吃醋之辈.前事我已尽知,你也不必惊慌.你因妹夫倒是作兄的,自然不好意思,不如我去破了这例。”说着走了,便至西院中来,只见窗内灯烛辉煌,二人正吃酒取乐.贾琏便推门进去,笑说:“大爷在这里,兄弟来请安。”贾珍羞的无话,只得起身让坐.贾琏忙笑道:“何必又作如此景象,咱们弟兄从前是如何样来!大哥为我躁心,我今日粉身碎骨,感激不尽.大哥若多心,我意何安.从此以后,还求大哥如昔方好,不然,兄弟能可绝后,再不敢到此处来了。”说着,便要跪下.慌的贾珍连忙搀起,只说:“兄弟怎么说,我无不领命。”贾琏忙命人:“看酒来,我和大哥吃两杯。”又拉尤三姐说:“你过来,陪小叔子一杯。”贾珍笑着说:“老二,到底是你,哥哥必要吃干这钟。”说着,一扬脖.尤三姐站在炕上,指贾琏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谅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偷的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自己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琏的脖子来就灌,说:“我和你哥哥已经吃过了,咱们来亲香亲香。”唬的贾琏酒都醒了.贾珍也不承望尤三姐这等无耻老辣.弟兄两个本是风月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闺女一席话说住.尤三姐一叠声又叫:“将姐姐请来,要乐咱们四个一处同乐.俗语说`便宜不过当家’,他们是弟兄,咱们是姊妹,又不是外人,只管上来。”尤二姐反不好意思起来.贾珍得便就要一溜,尤三姐那里肯放.贾珍此时方后悔,不承望他是这种为人,与贾琏反不好轻薄起来.
这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又添了饧涩滢浪,不独将他二姊压倒,据珍琏评去,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二人已酥麻如醉,不禁去招他一招,他那滢态风情,反将二人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滢了他.一时他的酒足兴尽,也不容他弟兄多坐,撵了出去,自己关门睡去了.自此后,或略有丫鬟婆娘不到之处,便将贾琏,贾珍,贾蓉三个泼声厉言痛骂,说他爷儿三个诓骗了他寡妇孤女.贾珍回去之后,以后亦不敢轻易再来,有时尤三姐自己高了兴悄命小厮来请,方敢去一会,到了这里,也只好随他的便.谁知这尤三姐天生脾气不堪,仗着自己风流标致,偏要打扮的出色,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滢情浪态来,哄的男子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他以为乐.他母姊二人也十分相劝,他反说:“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而且他家有一个极利害的女人,如今瞒着他不知,咱们方安.倘或一日他知道了,岂有干休之理,势必有一场大闹,不知谁生谁死.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因此一说,他母女见不听劝,也只得罢了.那尤三姐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随意了一日,反花了许多昧心钱.贾琏来了,只在二姐房内,心中也悔上来.无奈二姐倒是个多情人,以为贾琏是终身之主了,凡事倒还知疼着痒.若论起温柔和顺,凡事必商必议,不敢恃才自专,实较凤姐高十倍,若论标致,言谈行事,也胜五分.虽然如今改过,但已经失了脚,有了一个”滢”字,凭他有甚好处也不算了.偏这贾琏又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滢,只取现今之善,便如胶授漆,似水如鱼,一心一计,誓同生死,那里还有凤平二人在意了?二姐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琏说:“你和珍大哥商议商议,拣个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他不是常法子,终久要生出事来,怎么处?”贾琏道:“前日我曾回过大哥的,他只是舍不得.我说`是块肥羊肉,只是烫的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大扎手.咱们未必降的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他只意意思思,就丢开手了.你叫我有何法。”二姐道:“你放心.咱们明日先劝三丫头,他肯了,叫他自己闹去.闹的无法,少不得聘他。”贾琏听了说:“这话极是。”至次日,二姐另备了酒,贾琏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小妹过来,与他母亲上坐.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贾琏笑道:“这也容易.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躁心。”尤三姐泣道:“姐姐知道,不用我说:“贾琏笑问二姐是谁,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大家想来,贾琏便道:“定是此人无移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这人原不差,果然好眼力。”二姐笑问是谁,贾琏笑道:“别人他如何进得去,一定是宝玉。”二姐与尤老听了,亦以为然.尤三姐便啐了一口,道:“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了好男子了不成!”众人听了都诧异:“除去他,还有那一个?”尤三姐笑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正说着,忽见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小的答应往舅老爷那边去了,小的连忙来请。”贾琏又忙问:“昨日家里没人问?”兴儿道:“小的回奶奶说,爷在家庙里同珍大爷商议作百日的事,只怕不能来家。”贾琏忙命拉马,隆儿跟随去了,留下兴儿答应人来事务.尤二姐拿了两碟菜,命拿大杯斟了酒,就命兴儿在炕沿下蹲着吃,一长一短向他说话儿.问他家里奶奶多大年纪,怎个利害的样子,老太太多大年纪,太太多大年纪,姑娘几个,各样家常等语.兴儿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头吃,一头将荣府之事备细告诉他母女.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我们共是两班,一班四个,共是八个.这八个人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有几个是爷的心腹.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爷的心腹奶奶的就敢惹.提起我们奶奶来,心里歹毒,口里尖快.我们二爷也算是个好的,那里见得他.倒是跟前的平姑娘为人很好,虽然和奶奶一气,他倒背着奶奶常作些个好事.小的们凡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过的,只求求他去就完了.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只不过面子情儿怕他.皆因他一时看的人都不及他,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他.又恨不得把银子钱省下来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说他会过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他讨好儿.估着有好事,他就不等别人去说,他先抓尖儿,或有了不好事或他自己错了,他便一缩头推到别人身上来,他还在旁边拨火儿.如今连他正经婆婆大太太都嫌了他,说他`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若不是老太太在头里,早叫过他去了。”尤二姐笑道:“你背着他这等说他,将来你又不知怎么说我呢.我又差他一层儿,越发有的说了。”兴儿忙跪下说道:“奶奶要这样说,小的不怕雷打!但凡小的们有造化起来,先娶奶奶时若得了奶奶这样的人,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如今跟爷的这几个人,谁不背前背后称扬奶奶圣德怜下.我们商量着叫二爷要出来,情愿来答应奶奶呢。”尤二姐笑道:“猴儿у的,还不起来呢.说句顽话,就唬的那样起来.你们作什么来,我还要找了你奶奶去呢。”兴儿连忙摇手说:“奶奶千万不要去.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他不过.好,奶奶这样斯文良善人,那里是他的对手!”尤氏笑道:“我只以礼待他,他敢怎么样!”兴儿道:“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说,奶奶便有礼让,他看见奶奶比他标致,又比他得人心,他怎肯干休善罢?人家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虽然平姑娘在屋里,大约一年二年之间两个有一次到一处,他还要口里掂十个过子呢,气的平姑娘性子发了,哭闹一阵,说:`又不是我自己寻来的,你又浪着劝我,我原不依,你反说我反了,这会子又这样.他一般的也罢了,倒央告平姑娘。”尤二姐笑道:“可是扯谎?这样一个夜叉,怎么反怕屋里的人呢?”兴儿道:“这就是俗语说的`天下逃不过一个理字去’了.这平儿是他自幼的丫头,陪了过来一共四个,嫁人的嫁人,死的死了,只剩了这个心腹.他原为收了屋里,一则显他贤良名儿,二则又叫拴爷的心,好不外头走邪的.又还有一段因果:我们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伏侍的.二爷原有两个,谁知他来了没半年,都寻出不是来,都打发出去了.别人虽不好说,自己脸上过不去,所以强逼着平姑娘作了房里人.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从不把这一件事放在心上,也不会挑妻窝夫的,倒一味忠心赤胆伏侍他,才容下了。”尤二姐笑道:“原来如此.但我听见你们家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他这样利害,这些人如何依得?”兴儿拍手笑道:“原来奶奶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寡妇奶奶,他的浑名叫作`大菩萨’,第一个善德人.我们家的规矩又大,寡妇奶奶们不管事,只宜清净守节.妙在姑娘又多,只把姑娘们交给他,看书写字,学针线,学道理,这是他的责任.除此问事不知,说事不管.只因这一向他病了,事多,这大奶奶暂管几日.究竟也无可管,不过是按例而行,不象他多事逞才.我们大姑娘不用说,但凡不好也没这段大福了.二姑娘的浑名是`二木头’,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三姑娘的浑名是`玫瑰花’。”尤氏姊妹忙笑问何意.兴儿笑道:“玫瑰花又红又香,无人不爱的,只是刺戳手.也是一位神道,可惜不是太太养的,`老鸹窝里出凤凰’.四姑娘小,他正经是珍大爷亲妹子,因自幼无母,老太太命太太抱过来养这么大,也是一位不管事的.奶奶不知道,我们家的姑娘不算,另外有两个姑娘,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一个是咱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小名儿叫什么黛玉,面庞身段和三姨不差什么,一肚子文章,只是一身多病,这样的天,还穿夹的,出来风儿一吹就倒了.我们这起没王法的嘴都悄悄的叫他`多病西施’.还有一位姨太太的女儿,姓薛,叫什么宝钗,竟是雪堆出来的.每常出门或上车,或一时院子里瞥见一眼,我们鬼使神差,见了他两个,不敢出气儿。”尤二姐笑道:“你们大家规矩,虽然你们小孩子进的去,然遇见小姐们,原该远远藏开。”兴儿摇手道:“不是,不是.那正经大礼,自然远远的藏开,自不必说.就藏开了,自己不敢出气,是生怕这气大了,吹倒了姓林的,气暖了,吹化了姓薛的。”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了.不知端详,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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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霖霆】

  那贾琏越看越爱,越瞧越喜,不知要怎么奉承这二姐儿才过得去,乃命鲍二等人不许提三说二,直以“奶奶”称之,自己也称“奶奶”,竟将凤姐一笔勾倒。有时回家,只说在东府里有事。凤姐因知他和贾珍好,有事相商,也不疑心。家下人虽多,都也不管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闲、专打听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贾琏,乘机讨些便宜,谁肯去露风?于是贾琏深感贾珍不尽。贾琏一月出十五两银子,做天天的供给。若不来时,他母女三人一处吃饭;若贾琏来,他夫妻二人一处吃,他母女就回房自吃。贾琏又将自己积年所有的体己,一并搬来给二姐儿收着,又将凤姐儿素日之为人行事,枕边衾里,尽情告诉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进来。二姐儿听了,自然是愿意的了。当下十来个人,倒也过起日子来,十分丰足。

“二姨娘,你又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贾蓉的声音。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对情侣,它更像是尤三姐的独角戏。五年前的一见钟情,换来的是一生的坚守等候,这份痴情被柳湘莲遇到了,是喜也是悲,是幸运也是大大的不幸。两人相认便是分离,分离才觉知爱上。可怜干干净净的两个人儿,一个香消玉损,一个遁入空门。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份没有妥协的爱情,谁也不能否认这份坚守的可贵与轰烈。

  眼见已是两月光景,这日贾珍在铁槛寺做完佛事,晚间回家时,与他姊妹久别,竟要去探望探望。先命小厮去打听贾琏在与不在。小厮回来,说:“不在那里。”贾珍喜欢,将家人一概先遣回去,只留两个心腹小童牵马。一时,到了新房子里,已是掌灯时候,悄悄进去。两个小厮将马拴在园内,自往下房去听候。

“我们父亲正想着你呢”说着就往前抱住尤二姐。二姐避之不及,赶着去打贾蓉,这时尤三姐狠狠地揪住贾蓉的耳朵。

《红楼梦》中尤三姐出场很少,但留给人的印象却极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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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珍进来,屋里才点灯,先看过尤氏母女,然后二姐儿出来相见。贾珍见了二姐儿,满脸的笑容,一面吃茶,一面笑说:“我做的保山如何?要错过了,打着灯笼还没处寻。过日你姐姐还备礼来瞧你们呢。”说话之间,二姐儿已命人预备下酒馔,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原无避讳。那鲍二来请安,贾珍便说:“你还是个有良心的,所以二爷叫你来伏侍。日后自有大用你之处。不可在外头吃酒生事,我自然赏你。倘或这里短了什么,你二爷事多,那里人杂,你只管去回我。我们弟兄,不比别人。”鲍二答应道:“小的知道。若小的不尽心,除非不要这脑袋了。”贾珍笑着点头道:“要你知道就好。”

原是贾敬病逝,尤大娘带着尤二姐和三姐前来奔丧。

她风姿卓绝,个性强烈。她由着性子拿贾琏和贾珍嘲笑取乐,高谈阔论,村俗流言,肆意洒落,把平日在风月场无所不能的二人竟弄得一言不能相对,一眼不敢直视。

尤三姐

  当下四人一处吃酒。二姐儿此时恐怕贾琏一时走来,彼此不雅,吃了两钟酒便推故往那边去了。贾珍此时也无可奈何,只得看着二姐儿自去。剩下尤老娘和三姐儿相陪。那三姐儿虽向来也和贾珍偶有戏言,但不似他姐姐那样随和儿,所以贾珍虽有垂涎之意,却也不肯造次了,致讨没趣。况且尤老娘在傍边陪着,贾珍也不好意思太露轻薄。

“二姨三姨饶命啊,让我看看你的手”贾蓉嬉皮笑脸的说道。

她执意挑中柳湘莲,掰断玉簪发誓非他不嫁,并默许贾琏为之筹谋。

尤三姐

  却说跟的两个小厮,都在厨下和鲍二饮酒,那鲍二的女人多姑娘儿上灶。忽见两个丫头也走了来,嘲笑要吃酒,鲍二因说:“姐儿们不在上头伏侍,也偷着来了,一时叫起来没人,又是事。”他女人骂道:“糊涂浑呛了的忘八,你撞丧那黄汤罢。撞丧醉了,夹着你的脑袋挺你的尸去。叫不叫与你什么相干?一应有我承当呢。风啊雨的,横竖淋不到你头上来。”这鲍二原因妻子之力,在贾琏前十分有脸;近日他女人越发在二姐儿跟前殷勤服侍,他便自己除赚钱吃酒之外,一概不管,一听他女人吩咐,百依百随。当下又吃了些,便去睡觉。这里他女人随着这些丫鬟小厮吃酒,又和那小厮们打牙撂嘴儿的玩笑,讨他们的喜欢,准备在贾珍前讨好儿。

“我可饶不了你”说着更加使劲。

她说自己一心苦等柳湘莲,谁知柳湘莲起疑悔婚,她竟拿一把鸳鸯剑自刎证清白,一缕幽魂归天。


  正在吃的高兴,忽听见扣门的声儿。鲍二的女人忙出来开门看时,见是贾琏下马,问有事无事。鲍二女人便悄悄的告诉他说:“大爷在这里西院里呢。”贾琏听了,便至卧房。见尤二姐和两个小丫头在房中呢,见他来了,脸上却有些讪讪的。贾琏反推不知,只命:“快拿酒来。咱们吃两杯好睡觉,我今日乏了。”二姐儿忙忙陪笑,接衣捧茶,问长问短,贾琏喜的心痒难受。一时,鲍二的女人端上酒来,二人对饮,两个小丫头在地下伏侍。

“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疼的贾蓉求爹爹告奶奶的,逗得尤大娘和二姐哈哈大笑。

多少人初读《红楼梦》会被尤三姐这个人物搅得思绪万千。

出场

尤三姐、尤二姐系贾珍之妻尤氏继母的两个未出嫁的女儿,与尤氏没有血缘关系。她们正式出场是在第六十四回,因贾敬忽然去世,料理丧事繁忙,尤氏无暇顾及家里,便请继母来看家,这继母便带着两个女儿来到了宁府。

“贾琏素日既闻尤氏姐妹之名”,既道出尤氏姐妹虽往日不在贾府,却与贾府有些瓜葛,且名声在外,贾琏趁机百般撩拨,可见不是什么好名声了。尤老娘说:“不瞒二爷说,我们家里自从先夫去世,家计也着实艰难了…….还有什么委屈了的呢。”她可知委屈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两个美貌的女儿,我想她是知道的。

尤氏姐妹被贾珍父子惦记着,现在又被贾琏惦记着,寄人篱下,少不得委曲求全。

  贾琏的心腹小童隆儿拴马去,瞧见有了一匹马,细瞧一瞧,知是贾珍的,心下会意,也来厨下。只见喜儿寿儿两个正在那里坐着吃酒,见他来了,也都会意,笑道:“你这会子来的巧。我们因赶不上爷的马,恐怕犯夜,往这里来借个地方儿睡一夜。”隆儿便笑道:“我是二爷使我送月银的。交给了奶奶,我也不回去了。”鲍二的女人便道:“咱们这里有的是炕,为什么大家不睡呢?”喜儿便说:“我们吃多了,你来吃一钟。”隆儿才坐下,端起酒来,忽听马棚内闹将起来。原来二马同槽,不能相容,互蹄蹶起来。隆儿等慌的忙放下酒杯,出来喝住,另拴好了进来。鲍二的女人笑道:“好儿子们,就睡罢!我可去了。”三个拦着不肯叫走,又亲嘴摸乳,口里乱嘈了一回,才放他出去。这里喜儿喝了几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儿寿儿关了门,回头见喜儿直挺挺的躺在炕上,二人便推他说:“好兄弟,起来好生睡。只顾你一个人舒服,我们就苦了。”那喜儿便说道:“咱们今儿可要公公道道贴一炉子烧饼了。”隆儿寿儿见他醉了,也不理他,吹了灯将就卧下。

贾蓉揉着耳朵,看到尤二姐在吃果子,又恬不知耻的凑过去,“二姨,别只顾自己吃,赏侄儿一口呗”“呸!”尤二姐吐了贾蓉一脸唾沫,三人又是哄堂大笑,贾蓉也不恼,跟着笑起来。

我们都忍不住掩书思索,尤三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在五年后突然坦言看中柳湘莲?她真的爱柳湘莲吗?如果爱,这份情,以尤三姐的性格,怎么能在心里深藏五年,而不为之尽早筹谋呢?如果不爱,又为何在不得如愿时,而决绝自刎,令人痛惜?

调情

当贾蓉挑唆着、怂恿着贾琏娶尤二姐的时候,尤三姐已经看透了一切。她是反对的,但她也只能似笑非笑、似恼非恼地骂一骂贾蓉,终究没有能阻止这场注定悲剧的婚姻。

贾琏偷娶尤二姐,尤三姐是欢喜的,尤老娘是称心的,贾珍是正中下怀的。而早已看透一切的尤三姐心里是何许的苦恼憎恨。她反抗的方式就是:把调戏她的人嫖了。

当贾珍又一次调戏尤三姐时,她恼了:“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谅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说着,自己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琏的脖子来就灌,说:“我和你哥哥已经吃过了,咱们来亲香亲香。”唬的贾琏酒都醒了。

她用她的“无耻老辣”做着最后的反抗,近乎毁灭式的。

再看这一段:

这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又添了饧涩淫浪,不独将他二姊压倒,据珍琏评去,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二人已酥麻如醉,不禁去招他一招,他那淫态风情,反将二人禁住。

这“一痕雪脯”,这“或翘或并的一对金莲”,这“打秋千一般的坠子”,面对两个淫态酒色之徒,就像是潘金莲被扒了衣服,田小娥被当众扒了裤子,她对未来已经没有期望,她已经是没有未来了。

  二姐听见马闹,心下着实不安,只管用言语混乱贾琏。那贾琏吃了几杯,春兴发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门宽衣。二姐只穿着大红小袄,散挽乌云,满脸春色,比白日更增了俏丽。贾琏搂着他笑道:“人人都说我们那夜叉婆俊,如今我看来,给你拾鞋也不要。”二姐儿道:“我虽标致,却没品行,看来倒是不标致的好。”贾琏忙说:“怎么说这个话?我不懂。”二姐滴泪说道:“你们拿我作糊涂人待,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如今和你作了两个月的夫妻,日子虽浅,我也知你不是糊涂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做了夫妻,终身我靠你,岂敢瞒藏一个字:我算是有倚有靠了。将来我妹子怎么是个结果?据我看来,这个形景儿,也不是常策,要想长久的法儿才好。”贾琏听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你前头的事,我也知道,你倒不用含糊着。如今你跟了我来,大哥跟前自然倒要拘起形迹来了。依我的主意,不如叫三姨儿也合大哥成了好事,彼此两无碍,索性大家吃个杂会汤。你想怎么样?”二姐一面拭泪,一面说道:“虽然你有这个好意,头一件,三妹妹脾气不好;第二件,也怕大爷脸上下不来。”贾琏道:“这个无妨。我这会子就过去,索性破了例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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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

尤三姐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未来:”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于是她开始了自己的报复,一种自暴自弃的方式。仗着自己风流标致,偏要打扮的出色,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哄的男子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她穿金戴银、挑肥拣瘦、挥霍浪费,竟让贾珍花了很多昧心钱,看起来大快人心,其实心里的恨、怨、恼,夹杂着无望的青春,更是伤了自己。

  说着,乘着酒兴,便往西院中来。只见窗内灯烛辉煌。贾琏便推门进去,说:“大爷在这里呢,兄弟来请安。”贾珍听是贾琏的声音,唬了一跳,见贾琏进来,不觉羞惭满面。尤老娘也觉不好意思。贾琏笑道:“这有什么呢,咱们弟兄,从前是怎么样来?大哥为我操心,我粉身碎骨,感激不尽。大哥要多心,我倒不安了。从此,还求大哥照常才好,不然兄弟宁可绝后,再不敢到此处来了。”说着便要跪下。慌的贾珍连忙搀起来,只说:“兄弟怎么说,我无不领命。”贾琏忙命人:“看酒来,我和大哥吃两杯。”因又笑嘻嘻向三姐儿道:“三妹妹为什么不合大哥吃个双钟儿?我也敬一杯,给大哥合三妹妹道喜。”

次日,贾敬的葬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等僧人们做完法事,贾老太太被身边的丫鬟搀扶着,慢慢地走进来,大家都围着老太太大哭起来。贾琏这时看到尤二姐,直勾勾地盯着她。尤二姐感受到贾琏炙热的目光,对着他一笑,羞涩的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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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过

善良的尤二姐,想为妹妹找一个归宿。尤三姐当然知道姐姐的意思,于是又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人。那个在戏台上,她对他一见倾心的人,她说:“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她认准了柳湘莲,说:“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从此改过守分,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柳湘莲就是尤三姐的全部希望,也许她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因为柳湘莲根本不知她是谁,知道她是谁后会不会嫌弃她?这些她都无从知道,她只知道她认定了,她愿意等,这是她要完成她自己,她活下去的意义。

  三姐儿听了这话,就跳起来,站在炕上,指着贾琏冷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掉嘴的!咱们‘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儿——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糊涂油蒙了心,打量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呢!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姊妹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了二房,‘偷来的锣鼓儿打不得’。我也要会会这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儿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出来,再和那泼妇拚了这条命!吃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自己拿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盏,揪过贾琏来就灌,说:“我倒没有和你哥哥喝过。今儿倒要和你喝一喝,咱们也亲近亲近。”吓的贾琏酒都醒了。贾珍也不承望三姐这等拉的下脸来。兄弟两个本是风流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个女孩儿一席话说的不能搭言。三姐看了这样,越发一叠声又叫:“将姐姐请来!要乐,咱们四个大家一处乐。俗语说的,‘便宜不过当家’,你们是哥哥兄弟,我们是姐姐妹妹,又不是外人,只管上来!”尤老娘方不好意思起来。贾珍得便就要溜,三姐儿那里肯放?贾珍此时反后悔,不承望他是这种人,与贾琏反不好轻薄了。

贾琏和贾蓉骑着马出来。

其实,尤三姐一开始并没有单单只“挑”准柳湘莲,而是对宝玉也有一点想法。

殉情

她终于等到了柳湘莲,等到了一把鸳鸯剑,她把剑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望着剑,自笑终身有靠。这时的尤三姐心里一定是充满期待的,她也许会幻想他们择一处小院,生几个孩子,过着寻常人家的生活,亦或是随着柳湘莲浪迹天涯,总之都是快活的。

然而柳湘莲还是误会了她,误认为她是已经被玷污了的,品性放荡的,便要索回鸳鸯剑。升起的期望像烟花一样消散,尤三姐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于是便用那剑自刎了,“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尤三姐是清醒的,委屈的,刚烈的,不妥协的。她被调戏时没有示弱,她报复时没有想到死,然后她被误会,被拒绝,被嫌弃时,她选择了死。

人间已无真情可待,留着肉身做什么呢?不如化作蝶,化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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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莲

柳湘莲


柳湘莲出场不多,然而他好像一直都在,他与贾宝玉关系不错,为人深得宝玉喜欢。

在第四十七回中,柳湘莲来到我们的视野。

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却误认作优伶一类。

见这一段描写,足以让薛蟠喜欢上他,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故事。但是柳湘莲的品性绝不是这一段话可以概括的。

柳湘莲是有情有义的。他虽然一贫如洗,也要为逝去的好友秦钟上坟。他是洁身自好的。面对薛蟠的垂涎,他“火星乱迸,恨不得一拳打死”。他不惧权贵,最后还是把薛蟠打了,然后远走他乡。

好在他本就萍踪浪迹,行侠仗义。后来竟在薛蟠遇强盗时,拔刀相助,救了薛蟠一伙的性命,帮忙夺回了财物,并和薛蟠结拜生死兄弟。

这也是奇闻,可见他豪爽,不拘小节。

但是他也是孤独的,高傲的。贾琏一等说他“冷面冷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虽然与贾府有些瓜葛,然而却刻意保持着距离,说贾家的宁府只有两个石头狮子是干净的。他所欣赏也许就只有宝玉等几个人而已,对于其他,他是鄙夷的,不屑的。

这样的柳湘莲对爱情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他说他本愿是要一个绝色女子。在第十四七回,与宝玉分别时说:“眼前我还要出门去走走,外头逛个三年五载再回来,…….你不知道我的心事,等到跟前你自然知道。我如今要别过了”,也许那时他的心事就是要找这样的一位女子,一位刚烈贤妻,一位绝色屹立的美人儿,然而几年之后依旧无获。

殊不知,当绝色女子站在眼前,他却杀死了她。

柳湘莲被震撼了,所有的洒脱也不及这五年痴情等候,况又自知是自己浅薄误会,自悔不已,恍恍惚惚,昏昏默默,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那道士,不知往那里去了。

他们的爱情


有时候,我也有点怨恨柳湘莲。他也曾眠花卧柳,他也会原谅曾调戏过自己的薛蟠,可是他为什么仅凭自己的猜想,就否定了尤三姐。否定了尤三姐的品性和容貌,主动和坚守,毁灭了一个决意女子的全部希望。

但是这能怪柳湘莲吗,也许是不能的吧。

一个能辨人识人,一个行侠仗义;一个绝色尤物,一个美貌俊朗;本是红佛李靖,文君相如一般的佳话,然而却阴阳两相隔。这是时代的悲剧,任何时代都可能有悲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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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三姐索性卸了妆饰,脱了大衣服,松松的挽个鬓儿,身上穿着大红小袄,半掩半开的,故意露出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鲜艳夺目。忽起忽坐,忽喜忽嗔,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就和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檀口含丹,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几杯酒,越发横波入鬓,转盼流光:真把那贾珍二人弄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恍惚,落魄垂涎。再加方才一席话,直将二人禁住。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儿能为,别说调情斗口齿,竟连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三姐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村俗流言,洒落一阵,由着性儿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一时,他的酒足兴尽,更不容他弟兄多坐,竟撵出去了,自己关门睡去了。自此后,或略有丫鬟婆子不到之处,便将贾珍、贾琏、贾蓉三个厉言痛骂,说他爷儿三个诓骗他寡妇孤女。贾珍回去之后,也不敢轻易再来。那三姐儿有时高兴,又命小厮来找。及至到了这里,也只好随他的便,干瞅着罢了。

“你二姨,标致大方,温柔可爱,别人都说你婶子好,要我说哪里及你二姨一个零头啊”贾琏说道。

在第六十六回里,兴儿在二姐面前说自己在府里两位姑娘面前不敢出气,一出气怕吹倒了林姑娘,吹化了薛姑娘。

  看官听说:这尤三姐天生脾气,和人异样诡僻。只因他的模样儿风流标致,他又偏爱打扮的出色,另式另样,做出许多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态来。那些男子们,别说贾珍贾琏这样风流公子,便是一班老到人,铁石心肠,看见了这般光景,也要动心的。及至到他跟前,他那一种轻狂豪爽、目中无人的光景,早又把人的一团高兴逼住,不敢动手动脚。所以贾珍向来和二姐儿无所不至,渐渐的俗了,却一心注定在三姐儿身上,便把二姐儿乐得让给贾琏,自己却和三姐儿捏合。偏那三姐一般合他玩笑,别有一种令人不敢招惹的光景。他母亲和二姐儿也曾十分相劝,他反说:“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而且他家现放着个极利害的女人,如今瞒着,自然是好的,倘或一日他知道了,岂肯干休?势必有一场大闹。你二人不知谁生谁死,这如何便当作安身乐业的去处?”他母女听他这话,料着难劝,也只得罢了。那三姐儿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着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子铰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随意了一日,反花了许多昧心钱。

“你说的那么好,我给你做媒,收了做二房可好?”贾蓉说道。

这样有趣的话大家都笑了。

  贾琏来了,只在二姐屋里,心中也渐渐的悔上来了。无奈二姐儿倒是个多情的人,以为贾琏是终身之主了,凡事倒还知疼着热。要论温柔和顺,却较着凤姐还有些体度,就论起那标致来,及言谈行事,也不减于凤姐。但已经失了脚,有了一个“淫”字,凭他什么好处也不算了。偏这贾琏又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淫,只取现今之善。便如胶似漆,一心一计,誓同生死,那里还有凤平二人在意了。二姐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琏说:“你和珍大爷商议商议,拣个相熟的,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他不是常法儿,终久要生事的。”贾琏道:“前日我也曾回大哥的,他只是舍不的。我还说,‘就是块肥羊肉,无奈烫的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多扎手。咱们未必降的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他只意意思思扰撂过手了,你叫我有什么法儿?”二姐儿道:“你放心。咱们明儿先劝三丫头,问准了,让他自己闹去;闹的无法,少不得聘他。”贾琏听了,说:“这话极是。”

“你说的玩笑话还是正经话?”

这时,尤三姐却很突然的笑着问:“可是,你们家那宝玉,除了上学他做些什么?”

  至次日,二姐儿另备了酒,贾琏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妹妹过来和他母亲上坐。三姐儿便知其意,刚斟上酒,也不用他姐姐开口,便先滴泪说道:“姐姐今儿请我,自然有一番大道理要说。但只我也不是糊涂人,也不用絮絮叨叨的。从前的事,我已尽知了,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才是正礼。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向来人家看着咱们娘儿们微息,不知都安着什么心,我所以破着没脸,人家才不敢欺负。这如今要办正事,不是我女孩儿家没羞耻,必得我拣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才跟他。要你他们拣择,虽是有钱有势的,我心里进不去,白过了这一世了。”贾琏笑道:“这也容易。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操心。”三姐儿道:“姐姐横竖知道,不用我说。”贾琏笑问二姐儿是谁,二姐儿一时想不起来。贾琏料定必是此人无移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这人了,果然好眼力。”二姐儿笑道:“是谁?”贾琏笑道:“别人他如何进得去?一定是宝玉。”二姐儿与尤老娘听了,也以为必然是宝玉了。三姐儿便啐了一口,说:“我们有姐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有好男人了不成?”众人听了都诧异:“除了他,还有那一个?”三姐儿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我说的是正经话”

尤三姐听兴儿说林姑娘薛姑娘这两位,就一下子就想起了宝玉,并且开口发问,想必是想知道宝玉和这两位姑娘之间的关系,甚至是想探一探宝玉是不是有了有意的人,可是这话又断不能明问,只好笑着问宝玉除了上学做些什么。

  正说着,忽见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小的答应往舅老爷那边去了,小的连忙来请。”贾琏又忙问:“昨日家里问我来着么?”兴儿说:“小的回奶奶:爷在家庙里和珍大爷商议做百日的事,只怕不能来。”贾琏忙命拉马,隆儿跟随去了,留下兴儿答应人。尤二姐便要了两碟菜来,命拿大杯斟了酒,就命兴儿在炕沿下站着喝,一长一短,向他说话儿。问道:“家里奶奶多大年纪?怎么个利害的样子?老太太多大年纪?姑娘几个?”各样家常等话。

“听说你二姨已经有人家了?”

兴儿听了尤三姐这样问,才转了话题说起宝玉来。兴儿口中的宝玉是:模样俊俏心里糊涂,没上过学认得几个字,不习文不习武只爱在丫头群里闹,还没刚气也没人怕他。

  兴儿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头喝,一头将荣府之事备细告诉他母女。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我们共是两班,一班四个,共是八个人。有几个知奶奶的心腹,有几个知爷的心腹。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爷的心腹,奶奶敢惹。提起来,我们奶奶的事,告诉不得奶奶!他心里歹毒,口里尖快。我们二爷也算是个好的,那里见的他?倒是跟前有个平姑娘,为人很好,虽然和奶奶一气,他倒背着奶奶常作些好事。我们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过的,只求求他去就完了。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没有不恨他的,只不过面子情儿怕他。皆因他一时看得人都不及他,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他。又恨不的把银子钱省下来了,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说他会过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他讨好儿。或有好事,他就不等别人去说,他先抓尖儿。或有不好的事,或他自己错了,他就一缩头,推到别人身上去,他还在傍边拨火儿。如今连他正经婆都嫌他,说他:‘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要不是老太太在头里,早叫过他去了。”尤二姐笑道:“你背着他这么说他,将来背着我还不知怎么说我呢。我又差他一层儿了,越发有的说了。”兴儿忙跪下说道:“奶奶要这么说,小的不怕雷劈吗?但凡小的要有造化,起先娶奶奶时,要得了这样的人,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如今跟爷的几个人,谁不是背前背后称扬奶奶盛德怜下?我们商量着叫二爷要出来,情愿来伺候奶奶呢。”

“哦,之前跟张家指腹为婚,后来张家败落,尤大娘早就想退婚,这倒好办,不过,倒是婶子那关难过。”

尤二姐觉得,原来这样,可惜了一个好胎子。

  尤二姐笑道:“你这小猾贼儿还不起来。说句玩话儿,就吓的这个样儿。你们做什么往这里来?我还要找了你奶奶去呢。”兴儿连忙摇手,说:“奶奶千万别去!我告诉奶奶:一辈子不见他才好呢。‘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笑着,脚底下就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他都占全了。只怕三姨儿这张嘴还说不过他呢,奶奶这么斯文良善人,那里是他的对手?”二姐笑道:“我只以理待他,他敢怎么着我?”兴儿道:“不是小的喝了酒,放肆胡说:奶奶就是让着他,他看见奶奶比他标致,又比他得人心儿,他就肯善罢干休了?人家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跟前,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似的。虽然平姑娘在屋里,大约一年里头,两个有一次在一处,他还要嘴里掂十来个过儿呢。气的平姑娘性子上来,哭闹一阵,说:‘又不是我自己寻来的!你逼着我,我不愿意,又说我反了;这会子又这么着。’他一般也罢了,倒央及平姑娘。”二姐笑道:“可是撒谎?这么一个夜叉,怎么反怕屋里的人呢?”兴儿道:“就是俗语说的,‘三人抬不过个理字去’了。这平姑娘原是他自幼儿的丫头。陪过来一共四个,死的死,嫁的嫁,只剩下这个心爱的,收在房里,一则显他贤良,二则又拴爷的心。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从不会挑三窝四的,倒一味忠心赤胆伏侍他:所以才容下了。”

“嗯,这……”

可尤三姐却让二姐不要信兴儿胡说,而是说起贾敬丧事上宝玉替她们挡住和尚,怕和尚们的腌臜气味熏了她们,还说起老婆子们拿了宝玉用过的碗去倒水,宝玉拦住说那碗是腌臜的,让另洗了再斟来。

  二姐笑道:“原来如此。但只我听见你们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他这么利害,这些人肯依他吗?”兴儿拍手笑道:“原来奶奶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寡妇奶奶,第一个善德人,从不管事,只教姑娘们看书写字,针线道理,这是他的事情。前儿因为他病了,这大奶奶暂管了几天事,总是按着老例儿行,不象他那么多事逞才的。我们大姑娘,不用说,是好的了。二姑娘混名儿叫‘二木头’。三姑娘的混名儿叫‘玫瑰花儿’:又红又香,无人不爱,只是有刺扎手。可惜不是太太养的,‘老鸹窝里出凤凰’。四姑娘小,正经是珍大爷的亲妹子,太太抱过来的,养了这么大,也是一位不管事的。奶奶不知道:我们家的姑娘们不算,外还有两位姑娘,真是天下少有。一位是我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一位是姨太太的女儿,姓薛:这两位姑娘都是美人一般的呢,又都知书识字的。或出门上车,或在园子里遇见,我们连气儿也不敢出。”尤二姐笑道:“你们家规矩大,小孩子进的去,遇见姑娘们,原该远远的藏躲着,敢出什么气儿呢。”兴儿摇手,道:“不是那么不敢出气儿。是怕这气儿大了,吹倒了林姑娘;气儿暖了,又吹化了薛姑娘。”说得满屋里都笑了。要知尤三姐要嫁何人,下回分解。

“别急啊叔叔,以我的主意管保无妨,只不过多花几个钱。”

可见,尤三姐借着贾敬丧事的机会,是仔细观察审视过宝玉的,而且几次小小的接触,宝玉也已经在尤三姐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什么主意?”

毫无疑问,在宝玉那里,小小的事情上,尤三姐是被温柔对待的,她从宝玉的身上感到了宝玉对女子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关爱。这让她很受感动。与她周围那些只知道沾便宜揩油的臭男人比起来,在她心中,宝玉真的是一个清新之人了。

贾琏和贾蓉边洗马边说道。

所以,尤三姐看似很突然地主动问起宝玉,其实是他早已观察宝玉,觉得宝玉不错后,有意寻得机会打探一番。或许尤三姐并不是很明确对宝玉有意,而是想打探一下宝玉的将来。

“等我回明了父亲和老娘,在咱们府后头买个宅子,择个日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娶进来,婶子深居简出到哪里得知,万一闹了出来就说婶子不能生育,为了传宗接代。婶子见生米煮成熟饭也只好罢了。再求一求老太太,没有不完的事。”

毕竟有的时候,我们在没有了其他任何可能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到决绝的谋划

“今天要是遇见二姨可别性急了,万一要是闹出事来,可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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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胡说”贾琏一跃上马。“驾,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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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心想:要是叔叔娶了二姨,免不了要置办房屋,以后趁叔叔不在,我好去玩玩。想到这不仅喜上眉梢。

另一种可能,更值得我们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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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尤二姐听了尤三姐上面的话,笑着调侃她说:“依你说,你两个情投意合了。竟把你许了他岂不好?”这个时候,尤三姐的反应,也就很微妙了。只见她含羞默默,低了头磕瓜子。我们仔细品味一下:

这天,贾琏来尤二姐这,只有二姐一人在,便问:“亲家太太和三妹妹哪里去了?”

其一,她没有笑,可见没有把二姐的话当玩笑。如果真没有什么想法,一般在这时候都会将二姐的话当玩笑,而尤三姐没有,她选择的是一种默认,更或许是一点期望。

“才有事,后头去了。”尤二姐的眉眼更加动人。

其二,她想说点什么,只是碍于兴儿在,所以什么也没有说。她想说的话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对宝玉有意,一种是对宝玉无意。

这时,贾琏说着:“槟榔荷包忘记带了,妹妹有槟榔吗?”边说着边走近尤二姐,“赏我一口吃”

试想,哪一种话不便当人面说呢,当时,她心底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对宝玉有意的话,不然也没有必要觉得不便。因为,倘若尤三姐对宝玉无意的话,她大可坦然的当着兴儿的面说出来,说宝玉虽好,但是自己没有看上宝玉就罢了。

“槟榔倒是有,只是我的槟榔从来不给别人吃,”贾琏释机一把抓住二姐的手,二姐站起来把槟榔荷包丢到床上,贾琏拿起来吃了一颗,接着把荷包收到怀里。

听了玩笑话不还嘴,有话还不想当人说,变得那么矜持,这可不是她的个性,她一向是心直口快的,而且这也是在她打闹之后,早已不视那女之事为禁忌,这也就忍不住让人思索尤三姐当时的心思。

两人正你侬我侬,丫头进来倒茶,两人急忙掩饰,丫头走后,贾琏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故意掂了掂,放在桌上。尤二姐只顾喝茶,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贾琏往二姐面前推了推。

有的朋友会说,这尤三姐,在这之前,不是满满地啐了一口贾琏,说:“我们有姐妹十个,也嫁给你兄弟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有好男子了不成?”

这时尤大娘,尤三姐,贾蓉进来,贾琏赶紧迎上去:“亲家太太”

但是,你只要仔细思考一下,这两句话也就更加暴露出了尤三姐真实的内心。

“二叔”贾蓉和贾琏对了对眼色就走开了。

前一句是她内心的傲气与矜持,后一句话,则就是她对于宝玉的隐形赞美了。一个反问句,首先肯定的就是贾府有好男儿,这个好男儿,指的当然就是贾宝玉。她刚刚和贾珍贾琏闹过,不说她怎么讨厌贾琏,至少她是觉得贾珍龌龊不堪,最终走上了反抗的道路。

“大嫂子说,前儿说有包银子放在您这了,今儿个命我来取。再就是看有事没事?”

再看,这句话的直面意思,她说她不想嫁给宝玉,就算宝玉是好男儿,说得那么果断,而又情绪化。这都该说明她真的不喜欢宝玉了吧?

“二姐,拿银子”大娘笑着对二姐说。

可是你要知道,正是这种情绪化的表达又出卖了她自己。她是不得不如此啊,她这是要故作姿态,她陪贾珍贾琏那么地闹了一场,她还能嫁给贾宝玉吗?更何况她自感名节有损,也觉得贾宝玉不会喜欢他,何必讨个没趣。

二姐答应着,顺势不经意的拿走玉佩。贾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一边对大娘说,“我也顺便来给亲家太太请安,也来瞧瞧二位妹妹。您的气色挺好,倒是二位妹妹受了委屈。”

因此,这也是她对于自己内心真实情绪的一种叛逆!

“您这是说的哪的话啊,我们家家道中落,多亏有姑爷帮着,今儿府上有大事,我们也做不了别的,只是白看着家,有什么可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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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上回我和我父亲说的,那位姨夫就和我这位叔叔身量面貌差不多,老太太您说好不好啊?”贾蓉指着贾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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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老太太说道。

继续看后面。尤三姐没有说什么,可兴儿说话了。

贾琏听到这急忙起来拜了拜。

兴儿说,论模样行为,宝玉是个好人,只是他已经有人了,虽然没有露形儿,但是将来是林姑娘定了的。还特别肯定的说,现在因为林姑娘多病,两人都也还小,所以没有办,再过二三年,老太太开言,就再无不准的了。

这时,尤三姐走到贾蓉跟前,揪住他的耳朵,说道:“你这小子,你这小子。”边说边打。

兴儿说完这些话,就有人来了。三个人关于宝玉的论断,就此中断。而当天晚上,尤二姐就从尤三姐口里问出,她尤三姐心仪的男子是柳湘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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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忍不住让人怀疑,尤三姐听了兴儿确凿的话,难免把心里萌生的对宝玉些许情愫的小火苗暗暗掐灭了,继续追梦柳湘莲。

“姨,慢点”一顶大轿停在一处宅院,丫头,老婆子等人伸手去扶,只见尤二姐慢慢地走下轿来。

接着,我们来看她的大冤家柳湘莲是个什么人物。他第一回出场是在第四十七回,作为宝玉和秦钟的旧友出现的,而且还说薛蟠自上次见过后,就对其念念不忘。作者通过抽丝剥茧的交代,我们大致可以总结出如下几点:

到了晚上,琏二爷乘着轿子过府来了。

一、柳湘莲父母早丧,虽然一贫如洗,居无定所,但也是世家子弟,有身份。

“这是我这几年来积攒的体己,凤丫头不知道,给你收着吧。”

二、柳湘莲性格豪爽,有侠士风范,是真男人。这一点又具体体现在如下四个方面:

这边凤姐孤枕难眠,那边缠绵悱恻。

其一,表现在他对待调戏自己的呆霸王薛蟠的态度上。他先是严辞拒绝,后又设计约出薛蟠,给他一顿暴打。那薛蟠是打死人不眨眼的京城一霸,柳湘莲照样将他打的屁滚尿流,说明柳湘莲有勇有谋。

“凤丫头有了下红之症,只等她一死,我就接你进府做正室,怎么样啊?”二姐妩媚一笑。

其二,在对待已故朋友秦钟的态度上,他纵然自己经济窘迫,但无需他人多言,自己早已打点出上坟的花销,并且和宝玉说外头有我,用不着你操心,你只心里有了就行。说明柳湘莲有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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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下来,柳湘莲其实是很男人的。

“花之巷去过了吗?”贾珍问小厮。

其三,柳湘莲很有才,爱好枪棒,喜好串些风月戏文。唱戏唱的好,还有功夫。宝玉和他是朋友,贾珍也慕他的名。

“去过了,琏二爷今儿不在花之巷。”

其四,柳湘莲还有貌。年纪轻,生的美。薛蟠见过一面也对他念念不忘。

到了晚上,贾珍到尤二姐处。

总体而言,可以说,柳湘莲有才有貌有品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和周围贾珍贾琏贾蓉一群浑浊之物相比,在尤三姐眼里,不知好出了多少倍!

“喝喝喝喝,我说的那个宝山怎么样啊?要是错过,打着灯笼也难找啊”贾珍对着尤二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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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哥哥,我喝多了,妈陪我出去走走吧。”尤二姐说着,和大娘一起出去。只留下三姐和贾珍,贾珍反手抱住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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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丫头看见贾琏来了说道,“二爷,大爷在西屋呢。”

试想,尤三姐跟着母亲与姐姐寄身在贾珍门下,夹缝里求生存。自己心高气傲,一心想谋个好人从此有靠,无奈周围全是好色之货,贾珍贾琏贾蓉无一不窥视她的美貌。

“二爷回来了,快坐。”

周围的一切,在尤三姐看来,实在不堪。就连嫁给贾琏做妾的尤二姐,在她眼里也是糊涂万分的举措。用她自己的话,她们姐妹二人金玉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玷污了去。至于贾珍贾蓉,她更是从骨子里厌恶看不上半眼。

贾琏说道:“我今乏了,咱们喝两杯就睡吧。”看了看二姐。

她只能苦守着清白,用看似放荡的言行去对抗贾珍贾琏的轻薄,保护自己。

二姐说道:“我虽然标致,可是无品行,看来还是不标志的好。”

她一日押过一日,珠子宝石,金的银的,都不看在眼里。只是急切的希望远离了这浑浊之处,守着清白得一人终老。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放眼望去,周遭污浊一片,唯有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湘莲和眼前的宝玉让她觉得是清新之人。

“我不是蠢人,你们把我当做蠢人对待,咱们虽然只做了两个月夫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终身靠你。将来我妹子怎么办,看这情形不是长策,要做长久之计才好。”

宝玉亦然没有可能,那么,唯有一个柳湘莲了。

“你放心,西院的事情我早就知道,还是我破了这个例好。”说着往西院走去。

但是,一直觉得,尤三姐并没有多爱柳湘莲,而是,除了柳湘莲没人可选,除了柳湘莲没人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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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环境还没有这么复杂,她可以再等等看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不必急着定下谁,而现在身边的情形已经不能容她继续,她必须做出抉择。

“大哥在这里啊,兄弟给您请安。”贾珍正和三姐喝的高兴。

况且,那年的柳湘莲是戏台上的一个小生,容貌俊美,身段优雅,给她留下了印象。后来,想必尤三姐也陆续听说过关于柳湘莲的种种侠义之事,慢慢认他是条汉子。

“铁坎寺的佛事完了,两个月没有过来,今儿个特意过来探望探望。”说着看了看三姐。

除了他,瞧上的不可能,瞧不上的她断不会委屈求全。所以,她只能认定柳湘莲。或许,也可以说,她说自己如何的痴心等待柳湘莲,一开始就是欺骗。至少,没人知道他是在等柳湘莲。

“咱们兄弟不分彼此,何必这样,大哥为我操心,我感激不尽,今后还要大哥同以前一样,莫要多心我再不敢到这里来了。”说着就要给贾珍行礼。

很多时候,尤三姐是个能把现实中的什么事情都想得很清楚的女子。既定了柳湘莲,就势必做出一副决绝的样子来,她折玉簪发狠誓,非他不嫁,他不来,等,他死了,剃头当姑子去。

“兄弟怎么说,我无不从命,”说着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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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贾琏脱掉外衫,倒了两杯酒:“我和大哥吃两杯”,又对着三姐说:“你过来,陪小叔子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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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冷哼两声,“你不用和我不用打马虎眼,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好歹别捅破了这层纸!”

可是,她也有非常糊涂的地方。

“怎么说?我不明白”贾琏装傻道。

一、当年的柳湘莲是台上的一个生旦,尤三姐看在眼里的是那个戏里的生旦,而不是柳湘莲本人。她不清楚这一点,在没得选的时候,她只是一心觉得自己倾心于柳湘莲本人。

“你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府上的那些破事,这会拿着几个臭钱,你们哥俩拿我们姐俩当粉头取乐。哼哼,你们就打错了算盘。”

二、她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选定了柳湘莲,却不顾柳湘莲如何看她。也许在她眼里,自己是个绝色的尤物,周围的男人都垂涎,只有自己挑人的份,哪还有人挑自己的份。她自信的默许贾琏主动示好,单等好事来。

“你可别多心,改天你姐姐还要备了礼去看你呢”贾珍说着就要去捏三姐的脸,被三姐推开。

可是,很明显,柳湘莲从未对她注意过,之所以答应下来,全是因为贾琏力荐且言之凿凿是一绝色人物。现实却是,柳湘莲对尤三姐本没有情谊,更谈不上倾心。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们哥们可不比旁人哦。”贾珍接着说。

三、她不了解柳湘莲的性格为人,就单方面发了誓,定了终身。却不知,柳湘莲是个冷面冷心的大男人。他是大男人,就定是极要面子的。他又本就冷面冷心,何况是对一个自己从未留意从不了解的女子。想想,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女子伤了自己的面子。

“我知道,你的老婆太难缠,”三姐点着贾琏的额头说道。

柳湘莲本就纳闷如此绝色标志人身边怎能少了人物,如何单想到他自己还这么反赶着来求,又一听宝玉对尤三姐的评价是古今尤物,再一想还是东府里的,越想越不对。最后跌脚一句:这事不好,断做不得。

“你把我姐姐拐去当了二房,偷来的鼓敲不得,我要会会那凤奶奶,看她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说着三姐拍了拍桌子,吓得贾琏忙说:“哎呦,我的姑奶奶,这可使不得,千万不能去啊”

悔婚已成定局。

三姐仰头哈哈大笑:“怕什么?要是大家好,就好,但凡有一点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们俩的牛黄狗宝掏出来,再去和那泼妇拼命!”

尤三姐在对人生绝望,颜面无存的巨大痛苦下自刎而死!而柳湘莲竟一念之下削发出家!

“哎~”贾琏贾珍直叹气。

忍不住想,倘若尤三姐不急着让贾琏去寻柳湘莲,也不在东府里住那么长时间,而是碰个恰当时机相识相爱,她和柳湘莲也许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三姐拿起一杯酒,捏着贾琏的两个腮帮子说道:“我和你哥哥已经喝过了,咱们亲向亲向”说着就往贾琏嘴里灌酒。

又忍不住想,就算柳湘莲能在贾琏宝玉的推波助澜下顺利于尤三姐成婚,假以时日,倘若风言风语传入耳朵,他又将如何对待三姐,以柳湘莲的性格,实在不能细想。

“喝,喝,哼”“将姐姐请了来啊,咱们四个一块乐。”说着搂着贾琏贾珍,“所谓便宜不过当家,你们是弟兄,我们是姐妹,又不是外人,只管上。”说着又朝贾琏灌酒。

心里多少有一点为柳湘莲感到不值,他的人生被仅有一面之缘的尤三姐彻底改变。

“哈哈哈哈,哼”三姐又是哭又是笑。

而尤三姐的一句: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死报此痴情。也让人不得不感叹,她果然并不是真爱柳湘莲。因为如果她真的爱柳湘莲,是断不会说出如此的狠话来责难柳湘莲,让柳湘莲无法面对他人的。

贾珍说道:“三姐啊,咱们说是说笑是笑,可别动真气啊,”“谁和你开玩笑,我是说得出做得到。要不,也不算你尤三姑奶奶!”

她的话里说,她的死是为报答自己的一份痴情,她从一开始,就不曾为别人着想过。

“我算服了你了,别生气,啊,再喝一杯”贾珍递过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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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把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把姐姐请来啊,去啊”对着贾琏说道。“请来呀,嗯请来呀”一边说一边拨了拨胸前的衣领,引得贾珍和贾琏都色眯眯的看着三姐诱人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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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看到他们的猥琐样子,站起来顿时掀了桌子,吓得贾珍就要溜,“站住,想溜?咱们索性把小猴崽子(指的贾蓉)叫过来,摊开了说,你们爷三个诓骗了我们寡妇孤女,掖着藏着的,到哪是个头啊”说完就大哭起来。贾珍贾琏自讨了个没趣。

尤三姐的悲剧,是必然的。

三姐越想越气径直出来,尤二姐跟上,说,“妹妹,刚才好好的,怎么眼不见就闹成这个样子?”

她的死首先是环境使然。那个社会,女子哪有机会抛头露面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她的身边没有人能为她做主,她不得不自己为将来筹谋,可怜的是她的选择又多么有限。

“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样的人,被这两个人玷污了去也算无能,还有个极厉害的女人,现在瞒着她,咱们方可安休,要是有一日迟早都要闹出去,到那个时候势必有一场大闹,还不知道谁生谁死。”

她的死又是性格所致。柳湘莲悔婚,让她颜面无存,还彻底毁灭了她最后的希望,她名声扫地将来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接受?

“妹妹……”

她只能死,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的深情,再尽量为自己留一丝颜面吧。

“妹妹不是傻瓜,我始终是要寻找归宿的,终身大事不是儿戏,只要选一个可心的人方跟他去,凭你是貌比潘安,富甲十方的,心里过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而她的死,又成就了她——《红楼梦》里刚烈决绝独一无二的女子尤三姐!

“他是谁啊?”

“姐姐知道,不用我说,”

二姐想了想说道:“竟然是他,可是这个人如今不知道在哪里?”

“只有这个人我才嫁,他一年不来,我等他一年,他十年不来,我等他十年,如果死了,再也来不了了,我愿意剃了头当尼姑,吃长斋念佛,也就了了这一生。”三姐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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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二姐给贾琏整理包裹,说起尤三姐,

“我妹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她已经有了心上人。”

“是谁?这么上她的心?”

“之前我老娘过生,有一个唱白面的,不知怎么就合了眼了,原叫冷二郎”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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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贾琏刚到平安洲,在一家茶馆,刚好遇见薛蟠和柳湘莲,三人一处坐下,听说柳湘莲要寻一门好亲事,边说:“我这刚好有一门好亲事,今春,我为了子嗣起见,娶了尤氏做二房,她有一个小妹,品貌可是古今有一无二的,正待嫁,如今说给二弟为妻,岂不两全其美。”

“好极了,这门亲事一定要作”薛蟠说道。

“我本是要一个绝世女子,如今倒也顾不了许多了,如今令兄裁夺,无不从命。”

“好,你我一言为定!只是有个定礼才好,也不需金银贵重之物,只需身上长带之物即可。”

“小生别无长物,这把鸳鸯剑是我祖传之物,这把剑是不敢舍弃的,带回去作为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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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宝玉贺到。

“那天巧遇琏二爷,就定了,我琢磨这哪有女儿家催着男方定的,哎,我是后悔。想细细了解,所以过来找你”柳贤弟说道。

“你本说要一个绝色的,这就得了一个绝色的,何必生疑呢。”

“你怎么说是绝色?你见过?”

“他们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在守灵的时候和她们混过一个月,怎么会不知道,真正是一对尤物,偏巧又姓尤。”

“哦,这事不好,断断做不得,你们东府里除了这头石狮子干净,其他的估计都不干净了,我不做这王八”柳湘莲愤愤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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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柳二弟特意来拜访您,”贾琏领着柳湘莲进来。

内屋里,三姐听说来者,心里一喜,走近听着。

“伯母,我这次来是想求一件事,这次在平安洲过于忙促给了定礼,谁知姑母在四月间,为晚生定了婚事,我不能从了贾二哥,而背了姑母,这事不合情理啊”

三姐听到这,留下了伤心的泪水。原来柳湘莲正是三姐一直等的那个人。

“定者定矣,哪能随便反悔的,望贤弟三思而行啊”贾琏说道。

“这门婚事断不敢从命!”柳湘莲说着往外走。

三姐心里一惊,似乎明白了,心下凄然,追上前去。

“等等,还你的定礼!”柳湘莲伸手去接,愣愣地看着三姐,心想,果真有如此绝色。

只见三姐反手掏出一把配剑,含恨自尽。

“三妹,三妹,三妹”已无力回天。一代佳人香消玉殒。

“我竟不知道妹妹是如此刚烈的贤妻,可敬可爱,我已经追悔莫及了,你若芳龄有知,请恕我不知之罪吧。”柳湘莲悔恨万分,以至万念俱焚,随一个跛足道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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