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正规官网网络小说:《诸天纪》小说介绍和评为商酌 小编:庄毕凡

摘要: 《第五名发家》 作者:多一半
《第五名发家》的故事以一位农村出身的年轻大学生,在城乡两地的创业奋斗史作为主线。其主角第五名因不谙世事致前途毁于一旦并身负巨债,但他没有自暴自弃,在结识女主角孙婷

摘要: 《诸天纪》 作者:庄毕凡
《诸天纪》讲述在万界之间,一个在藏剑阁中苏醒的少年扭转命运的故事。诸天万界之间,有一处名为罗浮的世界,十万年生,十万年灭,世间万物亿兆生灵,便在这二十万年一次的生灭当

摘要:
在网络文学发展的时间里,我们也不难发现有不少作者混淆了两类读者的界限,明明是消遣性小说,为了表现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不同凡响,而盲目的加入太多的所谓感悟,这样的杂糅经常适得其反。

摘要:
在青年学生所喜爱的网络小说类型,参照起点中文网关于网络小说进行选项设计,统计数据按喜爱程度由高到低排序如下:校园青春、都市言情、穿越、武侠仙侠、玄幻奇幻、历史、魔幻恐怖、科幻灵异、悬疑侦探、军事、游戏竞

摘要:
这是发表于龙的天空的经典评论,确实令人赞叹不已。评论中应该可以说涵盖了大部分的主流作品,但是,缺少了我心目中最靓丽的几道风景,因此,先啰嗦两句。我的第一本网路读物是亮剑,当时载于幻剑书盟,这本书的上半
…这是发表于龙的天空的经典评论,确实令人赞叹不已。评论中应该可以说涵盖了大部分的主流作品,但是,缺少了我心目中最靓丽的几道风景,因此,先啰嗦两句。我的第一本网路读物是亮剑,当时载于幻剑书盟,这本书的上半部后来拍成电视了,下半部现在还没有人敢拍。亮剑里边,田雨主动要求进监狱与丈夫李文龙同难的对话,是该书的最强音,还时常在我耳边回响。和亮剑几乎同时的,还有悟空传,杯雪,第一次亲密接触等等。其中悟空传也是罕见的经典作品,足以流传后世。我现在读得最多的一本书,是人道天堂。隔一段时间就重读一次,都有不同的体会。是一本可以读到老的书。我认为,亮剑,悟空传之所以成为经典,因为他们刻画了深刻的人性,其实可以归之为有深度有高度的人性类作品。有强烈的时代背景,或者是浓缩数千年历史文化,具有强烈的代入感,而且直指人心,明心见性。而人道天堂,我认为是一本宗教类作品,宗教类作品我一直认为在深刻洞悉人性的基础上,还要透视社会的变迁,解剖历史的规律,这就远远超出一切小说了,想到金庸老先生小的少林扫地老僧,不禁感叹,敢于视天下人如无物的,惟有荆轲守啊。上面说的都是比较震撼人心的作品,还有其他一些轻松开胃的,也很不错,比如官场作品和职场作品;官场作品经常出现重生穿越文,例如重生之官道商途,财色等,其实作者是委婉地把参政议政的满腔热情其实都变成了小说主人公的YY了,变着法子建议或者说是指点政府该怎么治政。现在很热的一本二号首长,也委婉地提出了做官的官德,大致是公不忘私,私不废公,做官也要有底线和官品吧。职场作品,蜗居,圈子圈套,成全我的碧海蓝天,杜拉拉升职记这些,也想当不错。天涯论坛有很多写实类作品,很不错。废话不多说了,下面是那份经典评论。网络小说的前世今生
作者胡笳2011年发表前言
当公元1969年,美国国防部出于方便使用为目的,将四所大学的研究所的主要电脑连接起来,组成名为“阿帕网”的互联网络的时候,参与者们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一举动,将会给全人类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如果说蒸气机的发明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电力的使用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那么普及之后的民用互联网,却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渗透进了人类一切传统或者非传统的领域之内,上至属于上层建筑的政治与经济,下至每一个个体的娱乐方法与交际模式,无不因着互联网的出现,而展现出了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全新特质。
自从1998年7月8日,全国科技审定委员会将互联网用户的中文名称定为“网民”以来,短短十二年光景,我国网民的数量几乎以一个滚雪球的方式与日俱增,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6月底,中国网民已经达到了4.2亿人的规模。剔除掉年龄因素的影响,几乎每一个适龄的中国人都已经成为网络大军之中的一员,都已经深切感受到了网络时代给所有人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在这十二年里,电子商务从尖端科技到日用平常,曾经坐在家里购物只不过是幻想小说之中的场面,但时至今日,仅仅淘宝网一年营业额就已经超过了2000亿人民币。
在这十二年里,网络交流从一片空白到司空见惯,先前连名字都很山寨地称为QICQ的腾讯QQ,现在已经号称拥有了八亿用户。
在这十二年里,甚至从整个国家层面都感受到了网络普及所带来的变化,网络问政成为每一级政府都难以回避的热门话题,时至2009年,国家机关都为此在中央党校里为参与培训的各级官员们特别增设了一门叫做如何应对网络舆情的课程科目。
我们已经习惯坐在家里购物,我们已经习惯在论坛之上打抱不平,我们已经习惯通过门户网站而不是今天的报纸来了解最新的资讯,甚至于我们还已经习惯在网络之上与素未谋面的人成为知己挚友,或者还会因此而演绎出一轮只存在于这个网络世界的爱恨情仇……
与过往一切伟大发明不同的是,互联网的作用并不仅仅是一个便利于生活的工具,而是提供给了所有人一个完全开放性的平台,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身处于地球两端的人可以在同一个时间在同一个网站为了同一件事情辩论争吵;这里很大程度地抵销了地位与财富的差距,在网络之上,亿万富翁与贫民百姓多数情况下同样不过是一个IP地址所限定的某个代号。可以说互联网的出现,恰是在现实世界之外建构起了一个全新的虚拟世界,而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又都将如此深切地改造甚至决定着未来的现实。
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幻想过自己能够逆天改命,创世重生,但却很少有人意识到,我们每一个人事实上都已经真真切切地参与到了一个崭新世界的生成过程之间,在这个由虚拟与现实不断交融而延伸出来的崭新世界里面,所有曾经被认为是万古而不易的东西,都将被重新审视,重新检较,重新组合,重新被赋予不同的秉性与特质,作为文学之中一脉分支的小说,自然更是概莫能外,于是网络小说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面应运而生。
回首这十余年来,从不见容于正统社会,只能存在于传说中的世外恶魔岛,到现在流量过亿,横跨电子与出版领域的起点中文;从出于风尘,尔后努力转向传统,但终归不传于世的《**》,到彻底与传统决裂,高举YY大旗,却因此而大红大紫的《我就是流氓》;网络小说与传统之间的搏奕与融合,有着太多太多值得记取、值得回忆,值得点检的地方。笔者这就试着带同大家,一起回到那个万物始萌的年代,一起回顾网络小说的前世今生。一、宿命轮回―在鄙视之中成长的小说新路向
近来各大媒体对于网络小说的口诛笔伐,颇有益演益烈之势,从央视官媒,到一些混迹于实体出版业的作者同行,都在各自的阵地上对于网络小说大加鞭笞,究其话中之意,不外是声称网络小说一味求快求长,缺乏思想性艺术性,实不合于写作的正道云云,网络小说因其几乎不存在准入门槛的特性,或许难免泥沙俱下,而这些作者们的批评或许也各有其话语背景,并非无的放矢,但若是联系起当日里文学家对小说家的批评,以及后来的传统小说家对于武侠小说家的批评,然后再与今日实体奇幻作者对于网络奇幻作者的批评交相辉映,却颇令人有太阳底下无新事之叹。大抵每一轮文学体例发展面临新的路向之际,都难免遭遇到来自于传统领域的批评,而每一轮的小说新路向,也就是在这样的鄙视当中慢慢成长到足以被传统所接纳,然后为传统所接纳,再作为成为传统的一部分继续鄙视更新一轮的小说模式,这依稀就是小说发展的轮回宿命。
小说一词,可考出处应是出自《庄子。外物》中的“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这句话的意思大致可以意译为有些人很会说一些大家喜欢听的段子,由此而搏取好的名声,这种说话的方式虽然很热销很有市场,但与真正的通达道理的人所应该说的话实在差得很远。虽然庄子这句话里所谓的“小说”与后世的“小说”还并不是一个意思,但也大体标明了在传统学者眼中,“小说”这种不能体现大道所在,只是一味好为琐屑之言的表述方式,究竟处在一个何等底下的地位。
《汉书。艺文志》里对于诸子十家的分类,更直观地体现了这样的观点。其在书中将十家依次排列为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之后,更特地加了一句这样的评论,他说“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直截了当地将“小说家”从“可观者”当中给摘了出去,这样鄙视小说的传统在我国由秦汉而降,一直延继自近代,甚至于历代的正统书藉以及文学史传中,关于小说类的篇目都是少之又少,传出四大名著的几位文坛巨子,在当时不是曹雪芹这种破落贵族,就是吴承恩之辈屡试不弟的落魄文人,明代冯梦龙不过只是一介贡生,作《三言二拍》却就因此而被座师训诫,说其不务正业,辱没了身份,可以说在中国古代长久以来,小说家的地位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在中国,小说并不算是文学,做小说的也绝不算是文学家,所以并没有人想在这样一条道路上出世。”
小说这种尴尬历史地位的形成,其实并不难以理解,毕竟作为一个千年以还传承不绝的文明古国,固有对于现实心理定势的形成,有着难以估量的意义。小说在文学体例之中的地位第一次被提出来,正在秦汉之际,当是之时,莫说是可以下笔成文,就是能识文断字,能够写出自己名字来的人都自是万中无一,是以身为能够作文记事的社会精英人物不去探研经世治国之论,却是把心思放在书写这类猎奇荒诞的志怪之言,那自然是不务正业到了极致,更何况作为一个印刷术尚未出现,甚至连可以用以书写的纸张都不能够普及的时代,这种浪费笔墨而为小说之辈,当然可以说是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为正统学者所不齿,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唐宋帝国繁盛之后才算是有所改善,也正是从唐宋开始,唐传奇、宋话本这些后世小说的先声才开始进入大家的视线。
只不过作为一个地域空前辽阔,而四周异族环伺的华夏帝国,探索国家治乱兴衰的忧患感与追逐富国强兵的紧迫感一直都是所有有识阶层不变的主题,哪怕就是在明清末世最为颓废的年代,国家的知识分子阶层不管能不能从事实上做到这一点,但至少从心理上还是自负拥有着这样的使命感,所以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存在的小说类文字,在整个封建社会时代会始终处在于文学中极度边缘的地位,遭尽白眼,也就可以理解了。
也就直到满清末季,时值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西学东渐蔚然成风,西方强势文明对于中华传统所造成的冲击,从深度广度上来讲,或许尚未如今时今日互联网出现之后的全面渗透,但相对于互联网对于现实世界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来说,挟坚船利炮而来的西方文明对于国人而言却直可谓是地覆天翻之变,在西方文学体系中据有重要地位西方小说,对于当时的知识阶层而言,同样是可以吸收的精华部份,于是五四前后,大量借鉴西方小说写作模式与表达方法的新派小说涌现出来,从边缘而跃居中心,成为当时文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只不过诞生于这种大环境下面的现代小说,几乎从一开始就背负上了极为沉重的使命感,虽然他们是一路被鄙视着在文学界里挤出了一席之地,但自从现代小说真正诞生以来,却在不自觉间地承担起了传统文学核心价值――亦即所谓“文以载道”这一要求的传承,这些新的小说家们已经不再满足于传统小说那般只是在描述一个故事或者记述一段历史,他们致力于以小说这样的文体来挖掘人性深处的隐微蒙昧,来批判传统文明的腐朽没落,来讨论未来社会发展的前景与方向,即便是在倾向于抒情性的小说之中,新小说作家们的侧重点也不再着眼于故事,而只是着眼于情绪的营造,为了烘托情绪,他们可以打乱时间的顺序,将一切的情节揉碎开来,按照所要表达的情绪的需要来加以重新安插编排。这样的一种使命感与写作模式一直延续至今,可以说都还是传统文学的主流价值取向,这也成为我们要讨论网络小说写作特色的基础背景之一。
由五四以降,在很长一段的时间之内,这种重视思想性与艺术性,却淡化故事情节的写作模式占据了小说的主流,正如陈平原先生所言,秉承五四传统的小说作家们不愿意讲故事,而他们的读者也不愿意听故事,相关的评论家几乎都将评判的标准定在了小说是不是真实,是不是有个性,是不是有情趣,是不是有思想上面,而类似于“情节曲折离奇”这样的评语,是绝然不会出现在对这一类的小说品断之上的。这样的小说写作方式,固然是大大拓宽了小说所能表达的东西的深度与广度,但这样写出来的小说,却往往与“好看”二字无缘,除开鲁迅等少数几位大能,能够将这等深厚凝重之主旨蕴含于嘻笑怒骂之间,从而成就同样精彩好看的故事之外,大多一味追求思想性、艺术性,而忽略了可读性的现代小说,却实在难以激起普罗大众的阅读快感。只是在五四前后,整个华夏文明都置身于存亡断续的危局之中,所有有识之士都致力于寻找救亡图存之道,新小说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在这种大环境下被掩盖了下去,然则随着国家政局渐次稳定,随着维持住了局面的民国政府诸般建设渐渐展开,国民生活渐趋安宁,人民群众的消闲需要与小说南辕北辙这样的一种矛盾就慢慢浮上了水面,于是由平江不肖生与还珠楼主为代表武侠仙侠小说,开始走近了人们的视野。
1922年,一本叫《红杂志》的通俗读物创办,次年另一部名为《侦探世界》的杂志问世,两本刊物在1923年的1月和6月开始连载平江不肖生的两部武侠代表作《江湖奇侠传》和《近代侠义英雄传》。开启了新时代武侠小说创作的先声,此后数年之间,赵焕亭、顾明道等一系列作者相续投身到了武侠小说的创作行列之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完善的武侠小说世界约定俗成的设定。时至今日许多网络小说之中所运用的元素,其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这一时代的武侠小说之中。比如顾明道对于打斗套路的设计力不从心,于是就以情动人,在武侠小说里加入了大量言情的因素,又如姚民哀在武侠小说里引入了秘密会党行规黑话的元素,文公直在武侠小说里引入了历史人物的元素,这些影响都一直延续到了今时今日。
当然在那个时代对于现世网络小说影响最大的,绝对应该算是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这部可以说是玄幻小说开山鼻祖的著作,构架出了一个背景宏大的仙魔世界,剑仙、法宝、练器、功德,甚至是修真中人所要经历的“四九天劫”,这些现在网络玄幻小说之中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其最翔实的发端,就在于还珠楼主的这一本《蜀山剑侠传》之中。从1932年到1949年,还珠楼主在长达十余年的连载创作过程之中,将传统文化之中儒释道三家的思想,将医卜星相、天文地理、诗词歌画甚至风土民情等诸般元素,都融合进了这一部篇幅足有数百万字之巨的长篇巨制里面,直到现在的网络玄幻小说里面,都还脱不开这本巨著的影响。
这些武侠仙侠小说所开创的全新的小说路向,即传承了中国古典公案小说、侠义小说的精华,又自觉地吸收了西方小说里新奇精彩的写作手法,以故事曲折怪诞,场景瑰丽动人,打斗场面吸人眼球而为能事,从一开始就与五四以来成为主流的新小说在价值取向上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标准,也正因此,武侠仙侠小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是被正统小说所歧视的对象,当日里正统小说家视那些“写武侠小说”的作者,大概与今天正统文学界看待所谓的“网络写手”差不多带有同样的蔑视,但与此相应成趣的是,武侠仙侠类的小说,往往却是小说之中最为卖座的一个组成部分,写武侠小说往往成为有相当能力的作者,能够最快赚到钱来的终南捷径。这种在当今对于网络小说批评之中经常提到的关于“纯粹商业化的文学”的批判,实则在当时就曾经有过一场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形。
当与还珠楼主并称“北派四大家”的一代武侠小说大家宫白羽的遭遇,就是一个颇具象征性的案例。这位立志做一个“新文艺家”的有志青年,对于五四以来的新文学作品爱不释手,从15岁开始就尝试着创作类似的新文学作品,并且向各个出版社四处投稿,并曾与鲁迅有过一番缘遇,但是他的投稿始终是回应者鲜,以至于很快陷入了穷困潦倒的境地,也就直到这个时候,宫白羽才意识到“活着是人生的第一要义”,是以勉强抛弃了成为正统文人的尊严,接受天津一家出版社的高额稿酬,开始了武侠小说的创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宫白羽虽然因为武侠小说而功成名就,过上了以先前截然不同的殷实生活,然而却终身都将自己以写武侠小说为业引为耻辱,甚至晚年忆此,还为之潸然泪下,悔恨之情溢于言表。可想而知,在当时武侠小说从业者的社会认同度之低,实在远甚于现在主流文化对于“网络写手”的歧视。
然而社会大众的真实需求,永远是催生一个产业最根本的力量。二战结束,红朝定鼎,世界格局回归稳定,作为华文世界的两个重要组成部分的香港与台湾,也开始进入了自己的飞速发展时期,随着这两个地方基础教育的日渐普及,阅读渐渐由文化人的专利变成了每一个市民的切身需求,而两地经济的迅速发展,也使得两地民众的生活休闲方式,越来越趋同于现代的城市生活模式,在这样的背景下面,能激起普通民众阅读快感,能满足普通市民休闲需要的武侠小说,恰恰如今天的互联网小说一般,符合了时代发展所推动的历史潮流,是以自然不会因为主流学界的排挤而走向没落,反而是由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高峰时段。那就是由梁羽生的《龙虎斗京华》所开创的新派武侠小说大时代。
上个世纪以来发生着的这段历史,就如同一面镜子一般,映照出了武侠小说刚刚传出之时,与今时今日网络小说所遭遇的责难,所面临的歧视,所要面对的社会认同度过低等等几乎如出一辙的相同境遇,而以史为鉴,武侠小说之后蓬勃发展的未来,也适足以为今时今日忧心网络文学现状的人们打下一针强心剂,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相信植根于这个全新世界的网络小说,无论面临怎么样的困境,总也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毕竟它,属于未来!二、功同开创-从梁羽生到金庸
作为新派武侠小说的开拓者,梁羽生一生总共创作了三十六部武侠小说,自认其中《萍踪侠影录》、《女帝奇英传》、《云海玉弓缘》为自己的代表作。所谓新武侠小说,事实上可以视之为武侠小说向五四以来的新小说那种西方文明之中汲取营养的做法致敬之举,从而试图把这种全新的写作手法与内容题材注入武侠小说之中,使得武侠小说别自开出一番天地。
作为一个自小接受传统小说影响深重的人士,梁羽生的武侠小说难免从形式到内容,都还随处可见传统小说的浓重痕迹。在他笔下人物无论是英雄还是魔头,都是文武双全的名士,就连草莽之间的劫匪第一次露面登场的时候,都还可能要先赋诗一首,而他的大部分小说里面,也还自是坚持了以章回体编目,尽量以一句诗句来作为每一章节名称的习惯,虽然看得出传统文人的文字功底,却不免还是略显守旧做作。纵然是他的自称取材自英国作家伏尼契《牛氓》一书的《七剑下天山》里面,都还可见大量借鉴自宫白羽《十二金钱镖》中的内容,亦可见其与旧武侠小说的纠葛之深。
不过梁羽生的小说,还是确确实实地融入了一些新小说独有的技法与内容。比如他开始注重于人物的心理分析与心理挣扎,在他之前的旧武侠小说,大半都还是正邪之分冰炭不容,就如同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里头那群峨嵋正道一样,自认天命所归代表正道的主角,始终是板着一张脸要替天行道,僵硬到了极点,脸谱化到了极致,或许可敬,但绝不可爱,而梁羽生小说里的人物,就多了许多的人性之中柔软的地方。
就像《萍踪侠影录》里的主人公张丹枫,作为与朱元璋夺天下失败的张士诚的后代,原本满腔国仇家恨,但却终归在行游天下的行侠仗义之间,将这股仇恨化解在了儿女情长的温柔与家国天下的情怀之中,跳出了旧小说里忠臣孽子应当为一家一姓争天下而尽忠效死的固有价值取向。
而到了他所写的《女帝奇英传》里面,更是一反寻常旧小说里的路数,将武则天塑成为了一位慈母加英主的形象,甚至于小说的主角虽然身为李唐皇室,却也还是敌不过武则天的人品光环,在无数次试图暗杀之后,终归服膺于则天武后的领导魅力之下,意识到所谓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云云,虽然这样的写法在现在看来,难免过于圣母流,但考虑到当是时西方文明所鼓吹的“普世价值”正自如火如荼的时代背景,却也可以看出梁羽生所开创的新武侠小说之中,有意识地以独具时代特色的价值观,来自觉替换旧小说中弥漫的传统价值观,而这种价值取向,往往就正是决定文学作品是否真正与主流评价接轨的基石。是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说梁羽生是新武侠小说的开山之人,可谓是实至名归,毫无疑义。
尽管梁羽生为武侠小说开创出了一脉新天地,但是梁羽生的武侠对于新小说笔法与内容的借鉴实在还是可以看出太过刻意,甚至于很多时候,他为了安排一个有张力的结局,都不惜经常要很不合理地故意安排主角或者不得善终,或者良缘难谐,虽然说在当时的文学评论界,尼采、叔本华一脉所谓“悲剧比喜剧更深刻”的评论价值观甚嚣尘上,但这种极度恶趣味的写法始终还是有违通俗小说要让读者看得爽的根本法则,而且梁羽生在并不悲情的故事基调上往往强行要安插一个悲剧结尾,实在是斧凿之意过于浓重,是以新武侠小说的真正大成,还是要等到金庸小说的横空出世。
从上个世纪中叶而至现在,金庸小说历经数代人的光阴洗炼,而仍然长盛不衰,甚至有着益发盛行的趋势,非但官方中小学语言教科书里要收入金庸小说的段落,就连各式各样的商业片大导演,也都变着法子地糟蹋金庸笔下的各类人物,而金庸本人更是诸般荣誉纷纷加身,浙大的文学院院长,北大的客座教授,甚至洋夷也来凑趣,颁了个荣誉博士的头衔予他,回顾先前所言武侠小说作者的凄惶之状,金庸可谓是以一管秃笔,将武侠小说的境遇由边缘带到了中心,由地狱带到了天堂,金庸与他的十四部小说,到现在基本已经成为可以被列入文学史册的“金庸现象”。
对于这种“金庸现象”的探讨,不仅仅是在钩沉掌故,而是因为当时武侠小说所面临的许多问题,正是现在网络玄幻等小说所正要面对,而金庸是如何将武侠小说由非主流而引入到主流文学体系之中的过程,尤其值得深思而慎取。三、侠为何物-网络小说主流化的关键问题
1955年,金庸首次以“金庸”这个笔名,继梁羽生之后在《新晚报》上发表了武侠连载小说《书剑恩仇录》,这部金庸的习作以现在的眼光看来,确实算得上是金庸小说里质量最差的一本,尤其是在章回编排,小说笔法上,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武侠小说新人的金庸,都还不敢去突破传统小说的诸般限制,但是处理群斗的大场面与处理陈家洛与乾隆的心态转换之上,也已经可以看出金庸的功力所在,尤其是最后香香公主的悲剧结局,较之于几乎同时连载的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所安排的凌末风结局而言,自然流畅之处,功力已经高明出不止一筹。
而到了金庸的第三部小说《射雕英雄传》传出之后,其武侠文坛盟主地位已然不可动摇,且不论文学技法,就是单说《射雕》之中所透露出来那纵论数国兴衰成败,最后还要诘问一下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你究竟算不算英雄?”的格局气魄,就足以让同时代的所有武侠小说作家难以企及,毕竟相对于旧式传统文人而言,一直身怀成为一名外交官的梦想,并且以写作时评社评,纵论国际大局为主业的金庸,在眼光与格局上面原本就站在了一个不同的高度,如果说梁羽生对于新小说与西式文明所代表价值体系还需要主动地加以学习而努力地试图融入小说的话,那么金庸可说从内在思维上头,原本就是置身于这种体系之中的。
所以金庸的武侠小说里多了一些以往武侠小说之中从来没有过的特质:
其一,金庸在小说里面,重新厘清了“侠”字的定义。“侠”者在中国古代的传统里面,并不是一个什么好词,而是一群好勇斗狠,无视王法的亡命之徒的整体代称。韩非作《五蠹》,也就是国家的五种蛀虫里面,排第三的就是那些带剑游侠。一直到唐宋之际,“游侠儿”都还是混黑社会或者说地痞流氓的另一个代称。旧武侠小说崛起之后,虽然努力为侠者洗白,或者给主角们挂上家国大义,或者干脆神秘化地说正道人士天命所归,但对于到底什么是“侠”,始终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事实上现在的网络玄幻小说之中,也面临着这样的一个问题。毕竟当时的武侠,现在的玄幻里面的主角人物,都是一群掌握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的主角,他们的能力使得他们时常处于社会制度难以对他们加以监控调整的状态,从而使得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突破社会的规则,而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一切事情。
这种设定放在让读者代入的角度,自然很爽,但是对于整个社会主流价值而言,却是必然要被排挤的一种存在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任何一种形态的社会体制下面,都必然是将追求一个安宁的秩序来当作基本要求,而这种“挟武而犯禁”的侠,自然就成了为社会主流所不容的异端。虽然在武侠小说或者当今的网络玄幻里面,主角们一般都会被描绘为了清理一些按照正常社会制度难以惩戒的坏人而存在的替天行道之士,将自己定位为维护社会秩序的有益补充,(这一点上网络小说甚至做得还不如先前的武侠小说),不过相对于从当时到现在都弥漫于全国上下各级政府的所谓“维稳”的大局来说,这种所谓惩恶除善的微乎其微的正面宣传效果相对于教唆人不按社会规则行事的“大恶”而言,都实在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到可以忽略不记的存在了。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直觉,也或许是出于对政治格局的透彻观感,金庸在他紧随《射雕英雄传》之后所推出的《神雕侠侣》里面,就很敏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在《神雕侠侣》的一书里面,纵情任性的杨过,事实上可以看做是许多武侠小说或者现在玄幻小说主角的缩影。他专业逆天,纵然为此要与天下人为敌,他还是偏偏要娶自己的师傅当老婆!他很有**的潜质,一众美女一见杨过误终身,哭着喊着想嫁给他,但他却偏偏是至情至性,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善我所善,恶我所恶,被他认为是好人的人,就是对他好的人,或者他看得顺眼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可以不惜性命舍身以报,甚至最后他力战金轮法王,杀掉蒙古大汗,为的也不是什么国家民族,而只是想救下小妹妹郭襄而已,除此之外,对他而言。天下芸芸众生,尽是路人,管你的人品有多好,真要杀了也便杀了就是,就好似他在教完颜燕对付耶律齐的时候心态一般。
这样的主角相信起点的读者都绝不会陌生,或许可以说直至现在,绝大部份网络玄幻的主角,都还或多或少地带有着杨过的影子,但金庸之所以比其他作者高明的地方,金庸之所以比其他作者主流的地方,就在于他的书里不但有杨过,还有郭靖。这位《射雕英雄传》里的主角,身负绝世武功,天下本来任他纵横,他完全可以携着娇妻美眷,象他的岳父一样傲啸林泉,惯看人间风月;也可以如他的师父一般行游天下,吃遍世上美食。但是他没有,他的选择是十余年如一日地苦守襄阳,十余年如一日地与世间上最凶残的敌人不断战斗,十余年如一日地守护着这段城墙之后的那个国,那个家,那些百姓。甚至不惜在城破之后,与国同殉。
虽然这些年来在普世派的极力抹黑下,这些年来“爱国”似乎成为一个耻于提起的话题,但事实上在当今世界,哪怕在最高抬个人主义的国度,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族群,爱自己的文明同样还是最具社会正义的价值取向,所以这样的郭靖,有资格在襄阳城下,指着那血迹斑斑的厚重城墙对杨过留下了足堪被提炼为全书主旨的那句话,他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神雕侠侣》最后的襄阳城下,其实极具象征意味,击毙了蒙古大汗的杨过与郭靖携手入城,沿途都是向他们激动欢呼的襄阳百姓,曾经也是江湖上名动一时的“神雕侠”,也曾受过无数被他帮助过的人感恩戴德的主角杨过,也也不由得为了此情此景心旌动摇,直觉得是生平从未有过的意气之畅,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杨过忽然想起:‘二十余年之前,郭伯伯也这般携着我的手,送我上终南山重阳宫去投师学艺。他对我一片至诚,从没半分差异。可是我狂妄胡闹,叛师反教,闯下了多大的祸事!倘若我终于误入歧路,那有今天和他携手入城的一日?’想到此处,不由汗流浃背,暗自心惊。”
个人纵性任侠的潇洒快意,在家国大义的厚重面前,在这里开始低头自省;非主流的侠客文化与主流的价值观念,在这里开始携手合流。金庸的武侠小说能够被主流价值所接纳绝非幸致,只是不知道网络玄幻之中,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个金庸。
其二、金庸在小说里面,为“武”字注入了全新的定义。在过往的武侠小说里面,武学技击始终还是不脱离套路化的模式,北派四家里的郑观应的书对于套路详实考究,据说甚至可以参照着练习武术,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里面,虽然有着五花八门的法宝,虽然也根据角色的身份不同而设定了诸如棋盘、画笔之类非主流法器,但终归也只是起着一个道具的效果而已,哪怕直到梁羽生的时候,也还是一套天山剑法就几乎打遍了整个系列的书藉。
但金庸笔下的“武”,却已经完全不是武术套路这样的范畴可以囊括的了。如果说在《射雕英雄传》里,以天下第一刚猛的降龙十八掌对应洪七公的正直勇烈,而以蛇杖这种毒辣的武器配之蛤蟆功这样同样暴烈的武学以对应西毒的人品身份,还只不过是一个萌芽的话。那么到了《神雕侠侣》中杨过亲见独孤剑魔留下的剑说之时,金庸的武学思路就可以说是基本成型了。
杨过在独孤剑魔的剑冢里一共看到了四柄剑,第一把是“凌厉刚猛,无坚不摧”的弱冠之前用剑;第二把是顾名思议可以因时而变,柔软万般的三十岁所用的紫薇软剑;第三把剑则就是最知名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用的玄铁重剑;而第四把就是四十岁后,不滞于物的竹木之剑了。
这四把剑代表的是独孤剑魔的四重剑法,但又何尝不是在言明人生的四重心境。第一把剑恰如人之少年,血气方刚,如日初升,就好象我们曾经的学生时代,从来没有真正畏惧的东西,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有做不成的事情。
只是及至走出校门,难免被社会的现实磨去棱角,于是就到了拾起紫薇软剑的阶段,放软自己的身段,与时浮沉,虚以委蛇。只不过这种向着世界陪笑脸的无原则的妥协,始终难免让我们做出些伤人伤已的错事,难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就如同紫薇软剑那“误伤义士”的宿命一般。
而这时候或许有人会拾起金庸的第三把剑,那是一把剑身都是钝口,连剑尖都是半圆的钝拙之剑,心中有了原则,有了坚持,自然不可能再如同先前那般轻灵变化,事实上真正有了原则与坚持,在现实社会上往往会多出许多磨难与挫折,正如这把玄铁重剑份量极重,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一般。
而到得最后的草木金石俱可为剑,那也就大致相当于孔子所谓的“从心所欲不逾矩”,那基本是指向一个理想化的境界了。
这样的四种剑法境界,已经绝然不是一种技击之术了。金庸借武学而言人生,将人生境况与武学道理合而为一,从而使得“武”字不再只是一种“术”,相形之下,重点转移了的《笑傲江湖》里所说的“无招胜有招”更多时候不过是一种文字游戏罢了。
或许借鉴这样的思路,也可以给现在网络玄幻的打斗流与升级流之中,如何解决设定严重同质化的问题,提出一个可资摸索解决的方向。
其三、金庸的小说,越来越拓宽了武侠小说所能涉足的题材与领域。如果说在《神雕侠侣》的时侯,金庸还是一个试图让主流文学接受武侠小说的武侠小说作者,那么在《神雕》之后,他则开始主动进入到新小说的领域,他开始借着武侠小说的皮,来写出新小说所要表达,甚至于未能表达的题材与领域。
在《飞狐》系列里,他开始写仇恨与宽恕;在《白马啸西风》里,他开始写纯爱与舍得;在《连城决》里面,他开始致力于描绘人性最阴微处的那种可怖的黑暗,尤其在《连城决》在这本中篇小说里面,随处可见金庸向新小说致敬的痕迹,如万震山那杀人之后埋尸于墙,然后每天半夜梦游砌墙的桥段,深合于陈平原所说的五四以来新小说作家对于心理学,尤其是变态心理学尤为兴趣的论断,书中甚至出现了不少次的几乎可以与琼瑶阿姨的“你无情你无耻”相提并论的“悔恨如毒蛇般咬噬着他的心灵”这样被许多新小说作者用烂了的金句,也可见金庸恶趣味之一斑。
而到了写作《笑傲江湖》的时候,金庸笔下的江湖俨然已经成了借古讽今,演尽现实世界政治生态的舞台,高呼口号的日月神教,老好人状却占尽了便宜的少林武当,野心家左冷禅,伪君子岳不群,一个个如此鲜明的人物粉墨登场,在现实上都基本可以找得着原型的政治人物,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被描绘得如此生动有趣,以至于曾有一段时间,韩国政府执政党与在野党互相指责的时候,都在报纸上大骂某某人是“岳不群”,某某人是“左冷禅”之类,这份功力,着实已然凌驾于绝大部分新小说作家之上。
到得金庸的封笔之作《鹿鼎记》传出的时候,金庸着实是把武侠小说给写到绝路了,在《鹿鼎记》里面,武的味道已经占得很淡了,侠字也基本都没有得到多少正面描写,忠肝义胆的陈近南死得冤枉窝囊,武功盖世的归辛树一味败事有余,反倒是只会点三脚猫逃命功夫的韦小宝,却是一路风生水起,在黑白两道都混得有声有色,就连别的书里可以当反派大BOSS的邪教教主洪安通都被韦爵爷给戴了绿帽,诚可谓是“英雄侠士尽归隐,不才小宝当至尊”。
事实上《鹿鼎记》的韦爵爷的升官样式,放到现在的网络小说里面,也是一个很拉风的官场流主角养成模板,只不过金庸在让主角爽的同时,闲笔所及,却几乎就是一部活脱脱的官场现形记,索额图教韦小宝收贿,多隆大人的溜须拍马,江南官场的逢迎阿谀,诚可谓是活灵活现,而且与现在网络不少小说里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愤慨要揭露官场黑暗面,又或者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之类的情绪不同,这一切在金庸笔下写来,却只是如同一场堂皇有趣的游戏,而这份堂皇有趣,反倒会使得这片黑暗更加浓重三分。
《鹿鼎记》里韦小宝刚从倚红偎翠的丽春院中走来,猛一抬头看见那象征至高无上权势的庄严皇城,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几乎可以成为放之于历朝历代而皆准的评价官场本质的良言警句。
韦爵爷说:“辣块妈妈,好大一座妓院!”
就凭这样一个对比的运用,就可以看出网络小说要追赶前辈的道路,还是何其漫长!
金庸的写作手法,固然是很好很强大,只是他的笔法,尤其是经过他修改之后的现在流行版本,却可以说是尤如他笔下那些内力大成的高人一般,已经是摘花采叶,俱可伤人的境界了,把金庸小说里的文句拆散了来看,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甚至颇显平淡,只有彻头彻尾地通读下来,才能发现其中的高明之处,这样的一种写作手法,对于后世有心追比先贤之辈而言,实在是很难成为模仿与学习的对象。
所幸这个时候,还有另外一位武侠大师横空出世,那就是古龙。
如果说金庸的小说在思维路向与题材厚重上给通俗小说立下了一个方向与标杆的话,那么古龙的小说,就是在文字写法上,给通俗小说上找到了一个最容易学习的新方向。四、“诗骚”类写法-从古龙到黄易
无论是哪一种文学作品,写得好不好归根到底都不外“写什么”与“怎么写”的问题,亦即是题材选择与写作手法两方面的问题,尤其小说,更是如此。而古龙的小说,就是以他独特的写作手法,称雄于华人文坛,数十年来一直被武侠迷们视为与金庸并驾齐驱的两座高峰之一。
陈平原论小说,曾说起在中国传统的文学在写作手法上面,一直有着“史传”与“诗骚”两种路向。
所谓“史传”者,就是在历代史书之中所表现出的叙事技巧,事实上以司马迁的《史记》而言,史官们以短小精悍的篇幅,描绘出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历史人物,其紧张曲折处,实则也就可以视为是一篇篇微型小说了,而且史书在中国历来的文化传统之中,都有着与小说这种文体截然两端的崇高地位,是以中国传统的叙事技巧,可以说就是由历代史书所延袭下来的“史传”式写作手法所传承并发扬的。
而所谓“诗骚”者,则就是以《诗经》、《离骚》为代表的抒情性文字,由秦汉骈文骊句而至于唐诗宋词,无不是缘着这个路向走来,这种诗化的文字往往并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叙事或描绘,他们注重的是文字之中所蕴含的那份情怀或者说意趣,就如同李白那脍炙千古的《静夜思》,只是寻常情境,却能由平淡处见奇崛,从最平常的情景之中直碰触到最深切的那份情思,以至千载之后离乡游子读之,仍不由为之一唱三叹。可以说对于以“诗骚”所代表的写作手法创作的文学作品而言,所借用的场景情节更多不过是一个载体罢了,其作品的高下如何,关键还是要看其文字的水平,究竟能否恰如其分地烘托出其所要表达的那份情绪与意趣,要看其文字功底,是不是能够让人能于细处见工夫,能够在细微之处,让读者感受到作者所要蕴含于文字之间的那份言外之意。
以这种标准而言,古龙无疑就属于以“诗骚”体手法写作武侠小说的代表人物。
金庸虽然已经将武侠小说推上了一个巅峰,甚至可以说直到如今,武侠小说无论在题材或情节之上,都很难找出超出金庸之上的存在。但是金庸的武侠,始终还是有着一个说不上缺点的缺点,那就是他笔下的江湖,象官场、象职场、象朝廷、象课堂,但却偏偏就是不像许多人年轻时曾经幻想过的那个随时随地扣剑而歌,尽情率意去飞扬激烈的地方。
对于金庸来说,武侠小说已经不过是他借以言事的载体罢了,尤其是他中后期的小说,更是一种类近于寓言似的东西,扣除掉其中武功的因素,金庸笔下的江湖人士,几乎都可以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之中找得到可相对应的原型,而金庸就如同一个至为高明的棋手一般,将这些不同性格的棋子放入到他所设定的大棋盘里面,冷静而周密地演绎着他们相互遇合时的每一步变化与碰撞,这样的写法在文学评论家的眼中,当然应该说是至为出彩的文学正道,而且平心而论,这种虚中有实也可以说是小说作者最难以达到的至高境界,可是对于读者来说,尤其对于心底里头始终还怀有一份少年萌动的读者来说,除开喜乐悲愁的故事之外,他们还向往一份出离于现实世界之上的慷慨豪迈,他们还向往着一份或许真实的人生里永远也不会拥有的一诺千金、义托生死,兴之所至可以割股相下酒的热血衷肠,而这些同样充斥着古之豪侠之风的情怀,偏偏很难在金庸的书里面得到酣畅淋漓的共鸣。
所幸在这个时候,我们还有古龙。
古龙的文字,往往让人感觉到俨然就是一柄刚焠完火的利剑,却又满满地喷上了一口最烈的酒,所以总能在读者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深深地扎入你的心窝之内,就这么引燃你体内所残存着的所有的少年热血。
古龙的小说,并不需要太过翔实的时代背景,在他的数十部小说之中,大多都发生在一个年代而模糊的无何有之乡;古龙的小说,并不需要太过严密的情节逻辑,虽然他小说里的逻辑漏洞不能说是比比皆是,但若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却还是每一本之中,都可以找出可推敲的地方来;古龙的小说,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结局,因为这位古大大可以说是网络时代来临之前,小说作者之中最大的坑王,手下烂尾或留坑的作品无数,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出版社曾扬言不再接他的稿子,却总是会被他的新开头打败。
我们不一定能说得清古龙任何一本小说的故事脉络,但我们却还是记住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记住了踏月色而来的盗帅留香,记住了几乎无敌天下,却又如此软弱的小李探花,也记住了那个冷雪一般脆弱又坚硬的少年傅红雪,记住那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因为在这些或苍凉,或无奈,或寂寞,或冰冷的人物心底里面,却都有着一种让我们恨不得连着烈酒和血一同吞下腹去的火热的东西,那才是几乎每一个少年人都曾心向往之的江湖情怀。
这种江湖情怀,其影响之所及,一直到现在的各位大神所传出的最流行的网络小说之中,都还无时无刻不可见其踪迹。
如果说金庸小说中的江湖,更类近一个英雄侠士都被现实磨难所低头驯化了的和谐社会的话,那么古龙所代表的这种小说路向,无疑就是与那些古之义士,在始皇帝所代表的至尊威严之下,仍然敢高呼“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的血性之所钟,我们认可一个社会需要稳定与秩序,但这同样不代表我们在权威面前,只能选择无条件地匍匐于地,尤其是在互联网出现之后,在网络这个政府威权的管控力最为松散的地方,这种反权威的个体意识,更是空前的高涨,所以几乎在绝大部分的起点小说里面,我们都可以依稀看得见这种至为张扬个性的一面。
只不过这类以反权威为指向的个体意识,时常有意识地拒绝社会约定俗成的种种规范,所以很大程度上模糊了是与非、善于恶的标准,从而将一切标准都归结为自由心证,在这种作品里面,从鼓励张扬个性到宣扬绝对的自私自利、从抗拒社会与人性对于自我不合理的压抑到盲目夸大社会与人性当中至为黑暗仇恶的一面,往往不过只有一线之隔,要如何把握这样的标准,其实也很依赖于作者自身的阅历心境,尤其在现下网络小说作者年龄结构总体偏向年轻化的情况下面,这一问题尤显突出。
事实上同样是张扬个性,主角同样是一些为主流所不见容的人物,但古龙的小说之中,却总会用他的血性、义气、友情、信任,让人在孤独之中留有希望,让人在黑暗之中期盼光明,让人在最压抑深沉的时候,也不过是再仰脖饮尽杯中烈酒。这种宝剑藏锋、引而不发的功力,实在值得现在的写手深思而慎取。
当然古龙的小说最值得学习,也最容易学习的地方,还不在于他在渲染主题之上的那份心法,而是他用以将这些主题烘托出来的那一份诗句哲言一般的文字。古龙与金庸截然相反的地方就在于,他书中的许多字句,哪怕拆散下来零散来看,也实在是颇有名言警句的风采。以至于这些年来,摘录古龙书中句子而单独出版的《古龙妙语》之类的书藉,并不在少数。
在古龙的书里,很少使用过长的句式,也几乎尽可能地抛弃了一切华丽的修辞词藻,他往往是用一些简短精僻的句子,直接写出作者对于所要表达事物的最本质的观感,这样的文字绝对称不上华美漂亮,但却因此而独具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就好象古龙所说的“剑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杀人的”,同样文字也不是用来好看的,而是用来打动读者的。
这种极具古氏风格的写作手法,甫一传出,便被无数武侠小说的作者所争相仿效,毕竟金庸的小说就如内力大成的绝顶高手,写作手法上已经不拘一格,谁都可以说自己写得有金庸的味道,但又谁也写得不是太像。而古龙的这种写作手法,虽然也需要与其所要表达的那份江湖主题内外呼应才能最为震动人心,但毕竟特色鲜明,易于入门,就算是学不来与这种写作手法相搭配的古氏江湖的那份心法神韵所在,但有能把这套外在的写法学上一些,怎么也算是可以行走江湖了,于是一时之间,以吉龙、古尤之类笔名模仿古氏风格写作的伪作纷纷涌现,掀起了江湖之上又一波的高潮。
要说起以这种“诗骚”文体写作的武侠小说作者,就不能不提一提温瑞安。据温巨侠自己所言,他应该是属于金庸的死忠粉,可是他的小说用笔,却分明就带有极为浓重的“诗骚”体的痕迹。甚至于连上文所言的古龙小说里的诸如背景虚化、逻辑漏洞之类的问题,也几乎都在温巨侠的笔下得到了原版重现,这也可以看出古龙所开创的武侠小说之中“诗骚”体的写法,对于后来武侠小说作者的巨大影响作用。
甚至于直到现在的网络小说作者之中,仿照古龙的小说写作手法的,也大有人士,如写出《江山美色》的墨武大大,如若早生个几十年,说不定会被哪个工作室发掘培养去当古大侠的枪手也未可知^_^
当然原本就身为诗人的温瑞安,所采用的写作手法虽然是古龙所开创的以“诗骚”体写作武侠小说的一脉,但却也绝不是对于古龙简单的模仿,在他的早期与中期作品里面,温瑞安的文字清丽流畅如现代长诗,在许多或紧张或压抑的关节点上,他那几乎可吟咏的文字,总能够恰如其分地烘托出所要表达的情绪来,只不过小说终归是写作手法与表达内容并重的文体,后来这位温巨侠一味注重写作手法的创新,却无视于其与表达内容的协调,实在颇有些走火入魔之态。
金庸与古龙在内在与外在上面,将武侠小说几乎推到了一个极盛的境地,斯后几十年来,虽然仍有温瑞安这样的新锐不断涌现,但却也始终没有在武侠小说之上再开发出什么样的新路向来,一直到了网络时代即将到来的90年代,才总算有一位武侠小说作者,开始做出了新的尝试。
现在习惯于网络阅读的人,如果曾经是武侠小说的爱好者,又曾经是中国大陆最早一批互联网用户的话,那么应该或多或少都会将最初的上网记忆与这个人的名字重合在一起,这个人,叫做黄易。五、黄易小说与互联网文学网站
自从1994年4月20日,中国教育科研网工程通过美国Sprint公司连入Internet的64K国际专线开通,实现了与Internet的全功能连接之后,中国就被国际上正式承认为第77个真正拥有全功能Internet的国家。但对于中国大陆究竟是从哪一年开始向个人用户开放个人接通互联网的业务,由于当时各个城市网络运营商之间的不同步调,却已经难以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不过想来大致应该是在1997年,我国四大主干网实现互联之后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中文搜索引擎都还没有出现,中文域名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那个年代,丁磊刚刚在筹备成立网易,现在那些门户网站当时大多还是一片空白;在那个年代,不可一世的马化腾还没有组建腾讯,即时通讯软件对于大部分网友来说,还是太过尖端的东西。
于是第一批的互联网网民,在这个庞大的虚拟世界里头那海量的资讯面前,多少显得有些茫然。除了一些专家级别的用户之外,相信大多数人借助网络的全部消遣,除了用TELNET登陆BBS灌水,跑到各种聊天室里相互吹牛之外,也就剩下找寻可资消闲的武侠小说一途了。
而也正在这个时间点上,隐居于香港大屿山的黄易刚刚完善了自己作品独特风格的构架,正要走上自己创作生涯巅峰的时候。
本名黄祖强的黄易,原本是以学习绘画出身,曾任香港艺术馆的助理馆长,自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他就以黄易的笔名,在香港博益出版社出版了凌渡宇系列与《乌金血剑》、《超脑》等中长篇的异侠类小说。这个阶段的黄易,已经开始试图将他对于世界各地的历史、民俗方面知道所引申出来的种种玄想融入到了作品里面,在他所写作的以凌渡宇为主角的一系列都市异侠类小说里面,也不乏由此而来的对于人生与命运的思索感知,其中《尔国临格》无论从思想深度还是小说本身的精彩程度,都已经称得上是精品了。
只是黄易要真正成为续金庸、古龙之后,为武侠小说另开出一条新路向的大师级别人物,还是要等到他从香港艺术馆辞职而成立黄易出版社有限公司,开始出版《破碎虚空》、《覆雨翻云》、《寻秦记》等一系列小说之后。
虽然金庸将武侠写成了现实世界的比喻与缩影,而古龙将武侠写成了充满古风豪肠的热血与江湖,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在黄易之前的武侠小说,至少还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在这些武侠小说之中,小说里的各路人物去争夺秘藉或者去千方百计地提升武术,却总也是为了他们各自的目的服务,练武或为了行侠仗义,或为了除恶复仇,或为了争权夺势,但却总不是为了练武本身而练武,换句话说,在这些武侠小说之中,无论对于武术的描写占了多大的篇幅,“武”字却始终还只是小说里的各色人物为了实现自己各自不同目的的一种手段,一种工具。
但到了黄易的武侠小说里面,却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在他成熟期的作品之中,他把这个“武”字给单独地拈了出来,虽然在他的作品里面也有争权夺势,也有行侠仗义,也有除恶复仇,然而这些却反倒成了武道修行过程之中的一种过程,一种经历,一种手段,而他小说之中最高层次人物的终极目的,却反倒就只真真正正地只有这个“武”字,只是为了将在“武”上的修行,走到真正的巅峰。
在黄易的书里,“武”字再不只是一种技艺了,黄易将传承自中华传统文明那各种宗教文明对于生死之际的种种哲理玄思,融合进了“武”字修行之中,从而把练武打造成为了一种“道”修行,而武道修行的终点,更是与所有的宗教一般,指向那超绝生死的终极关怀。
这样的做法,对于扩充武侠小说所能负载的主体内容,尤其是提升“武”字的品味与深度的意义,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且不说魏晋之际佛教为了在中原传播,从而采用的援道入佛,以当时高门大阀子弟相标榜的老庄及易道思想来解注佛经,可以视之这种手段的鼻祖,就是到了近现代,日本与韩国将唐宋之时从我国学习过去的技击、关扑、摔跤等技艺,统统贯之以“道”的名义,从而立下了“合气道”、“空手道”、“柔道”、“跆拳道”等名目,从而因此在国际之上取得了反倒比正统的中华武术更广泛得多的传播范围,也可以看得出这种宗教化包装的市场前景。
毕竟人生而有限,每一个人自出生开始,就难免要面对必死的境遇,事实上所有的宗教,也不过就是在这种生与死的辩证法-之间展开的,这种对于生死之际的探讨,也就是宗教学甚至可以说整个西方哲学都无从回避的终极关怀,作为通俗小说,当然不可能涉及太过艰深晦涩的层面,然而仅仅是将这个话头引入到了武侠小说当中,就已经是为武侠小说开出了一条新路,在这样的新路向出现之后,黄易所写作的这几篇武侠小说,事实上也时常被称之为玄幻小说,黄易可以说是促成传统武侠小说向现在玄幻小说转变的关键性人物。
身处于互联网刚刚开启时代的黄易,不管其本人是有意还是无心,但他的作品对于此后不久产生的互联网小说所造成的影响,却始终是无法抹煞的,事实上可以说现在网络小说的几个大的分类,如果要归根溯源,都可以在黄易的小说那里找到一些痕迹。
比如黄易一手所开创的这种以武道修行本身为目的,为武道修行找到一个实现自我、解脱生死之际的写作手法,可以说是为后来的修真小说、升级流小说作品,找到了价值上的依归。
又如他的《大剑师传奇》之于废土文,《星际浪子》之于星际文、机甲文等等,虽然黄易也是在国内外小说家的影响下进行这种题材创作,但于中文小说而言,当是时的他仍然具有开拓意义。
当然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黄易的《寻秦记》,作为首开穿越历史文先河的大作,这部小说可以说是现在网络小说中架空历史这一大类的开山鼻祖。黄易在小说里不但引入了现代人回到过去这样的天才创意,而且这位穿越人士还深深地介入了当是时的历史,一力翻卷战国末期的狂风巨澜,甚至于连始皇帝陛下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西贝货,这部几乎没有江湖的小说,已经很难将之归类为武侠小说了,而加入了穿越客,扭曲了几乎所有历史事件的《寻秦记》,也绝对谈不上是历史小说,也正是从《寻秦记》之后,许多作者才意识到,原来在小说之中历史背景还可以这样运用,而许多读者才发现,原来现代人穿越回过去,可以将历史书写得如此令人热血沸腾。这种情怀,或许就是现下所说的YY情结的前身。
不过笔者始终觉得,黄易对于网络小说最大的启发,或许并不在于前面所列的这些题材与写法-之上的创新,而是在于他在《寻秦记》、《大剑师传奇》、《覆雨翻云》等书里面,那种对于男女之间艳情与欢爱,几近于突破正规出版物所能允许的最大尺度的描写。如果单纯从时间上讲,可以说黄易的小说,直接开启了之后恶魔岛时代情色文学的一派繁华,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而黄易对于互联网文学的意义,更不仅仅于他在题材与写法-之上的创见,更深远的地方在于他的《大唐双龙传》所开创以网络连载吸引眼球,以最新更新吸引人气的做法,可以说直接使互联网企业看到了网络文学之中所蕴含的商机,尽管这一切与黄易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在互联网刚刚开始普及的上个世纪90年代末,正是黄易开始融合他所开出的历史与武道两大路数,写作他的巅峰作品《大唐双龙传》的时候。这种以每月一卷连载出版的形式,在香港与台湾成熟的畅销书营销操作下,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于大陆出版界而言,却还是新鲜事物,尤其当时的黄易团队似乎并不是太过注意开拓大陆简体市场,是以在大陆不要说同步看到《大唐双龙传》最出出版的那一集,就是连当时在租书店里流行的十本装包含着最初三十几卷的《大唐双龙传》,也基本都是盗版。
所幸当时与现在一般,网络上都不缺乏活雷锋,自从有某位在香港读书的同志,将《大唐双龙传》的最新章节OCR并校正上传到BBC上之后,在网络之上搜看黄易的最新更新,一时之间蔚然成风。而当是时刚刚处于萌芽阶段的一些文学网站,也敏感地捉住了这个机会,纷纷抢着率先推出黄易小说的最新章节,甚至还出现一些直接以黄易笔下的组织命名,以最先更新《大唐双龙传》而为号召的网站,比如当时也曾颇有名气的“慈航静斋”这一小说网站。
而当时黄易的书迷所表现出来的的热情,确实也适足以让大家都还处在试水的互联网企业们为之精神一振,现在的第一代互联网用户之中,如果在当时经常访问文学类网站的,应该可以记得每当黄易的《大唐双龙传》更新的日子,就是黄金书屋等当时比较大的互联网文学站,也时常会出现网络拥堵而刷不出页面来的情况。而至于慈航静斋这样内容极为有限的网站,也居然能够因为可以每个月比较迅速地更新《大唐双龙传》,而长期保持着一个数据不差的流量。
这样的情况固然跟当时的网络硬件水平与现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有关,但也可以反映一本能够当红得令的小说,能够为一个网站聚集来何等程度的人气,而对于其本质可以说就是眼球经济的互联网企业来说,人气与流量,基本就可以代表着网站的营利前景与发展未来。虽然当是时诸位大佬们未必就会由此而直接萌生出什么的计划与方案,但相信黄易以及其作品所引发的网络阅读效应,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指明了让有意投身于互联网企业中的人士,注意到了这个近乎全新的市场。
当然,对于如何在网络上生产适销对路的小说,又如何在网络上实现小说的市场化的过程,原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的过程,在此后漫长的数年里面,所有经营文学网站的人士,也还都是处在各自不同的探索阶段。只不过在这个网络文学开始渐次百花齐放过程之中,最先繁荣起来并展现出勃勃生命力的,却是一株不见容于正统主流社会的邪道之花。
相信曾经历过那个情色文学极盛之世的网友们,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巨豆元元,还有元元分裂之后的那几处恶魔岛。六、探索前行-元元与恶魔岛的时代
如果现在某位天天泡在起点上面看小说的网络用户就如都市重生文中的主角一般,一觉醒来有幸穿越回到了十余年前,而已经习惯于泡网看文的他又想在当时寻找一个类近于起点中文网的地方的话,那么他几乎十有八九会找到元元上面去,而他也会发现,这块元元大陆,几乎包含了日后构成以起点中文网为代表的这一类网络原创书站所有重要元素的雏形。
在那里,有无数正在连载的作品,而每天都会有元元的驻站作者,在网站上面发布最新的章节更新;在那里,虽然分类的标签与现在各大网络原创书站都不尽相同,但同样已经有了古典仙侠、有了科幻灵异、有了玄幻西幻、有了架空穿越,有了都市官场,有了武侠同人,有了包括现在网络原创小说几乎所有题材内容的小说作品。
当然,作为一位起点中文的老用户,这位穿越者同志还可能会很惊奇地在上面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以《风姿物语》等作品在网络玄幻界呼风唤雨的罗森大大,当时也是元元上面最当红的写手之一;而日后作为起点中文网早期编辑之一(现在不知还在不在职)的半只青蛙大大,当时正在元元连载他的《**》;此外还有现在在繁体出版界占有一席之地的桃次郎等为不少读者熟悉的写手大大,当时也都混迹于元元,在那里连载着或许是他们第一部作品的小说。
而元元的水深还远不仅止于此,如若这位穿越者同志成为当时元元的热心读者,在那上面与一众写手或评论者相互唱酬的话,那么他还很可能有幸结识一批日后在互联网原创书站呼风唤雨的人物,比如根据江湖传闻,曾任幻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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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点关于文学作品的描述,在劳伦斯。坡林的《文学》一书里那小说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具有消遣性功能的小说,一类是具有阐释性功能的小说。所谓的消遣性功能小说,是写来让读者愉快消磨时光忘记现实的文学作品,它的目的在于娱乐。而阐释性功能小说它们是那些写来让读者扩大和加深对生活的认识,更深的进入现实的作品,它的目的在于对现实世界的理解。

网络小说是以网络为载体的当代文学新体例

《第五名发家》作者:多一半《第五名发家》的故事以一位农村出身的年轻大学生,在城乡两地的创业奋斗史作为主线。其主角第五名因不谙世事致前途毁于一旦并身负巨债,但他没有自暴自弃,在结识女主角孙婷后从零开始,凭借所学知识带领大山中的贫困小镇奔向小康,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逆流勇进,打拼出另一片天空。评委评语:该作品是一部以当下社会为背景的现实题材长篇小说。故事主角第五名大学毕业后回乡创业,在发展自身事业同时帮助农民发家致富。小说依靠日常生活描写抓住读者,商界气息和陕西地方特色鲜明,情节推进自然,文字灵动,语言洗练,人物性格塑造见功力,形成了丰富多姿的乡村与市井人物群像,体现了浓郁的时代气息和青年特有的话语活力,价值观表达正面。

《诸天纪》作者:庄毕凡《诸天纪》讲述在万界之间,一个在藏剑阁中苏醒的少年扭转命运的故事。诸天万界之间,有一处名为罗浮的世界,十万年生,十万年灭,世间万物亿兆生灵,便在这二十万年一次的生灭当中沉沦,周而复始循环不休,直到这一年,一个数万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少年在藏剑阁当中醒来……评委评语:作为一部仙侠类小说,作品构思宏大,设计精巧。主角林飞历尽苦难,凭借自己的勇气、韧性和智慧打破层层桎梏,发现了仙侠世界的幕后黑手,还这世界一个朗朗乾坤。作品文笔优美,人物鲜明,尤其是情感描写精彩生动。情节严谨且细致入微,对人性、人情、人心的描写细入肌理、雕刻入骨。

不难发现,网上的大多数作品属于消遣性功能小说,它们为了取悦读者而存在的居多,这一方面与网络文学的快餐性有关,也与作者的阅历有关,还与作者的写作态度有关。对于后者,劳伦斯。坡林做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有一类作者是“发明者”,他们在创作消遣性小说的时候象魔术师一样,把读者置于前台,能从帽子里抓出兔子。把美丽的女郎一锯两段,以此来取悦观众。而另一类是“发现者”,他们在创作阐释性小说是,象揭迷者一样,告诉观众兔子是怎样从帽子里抓出,女郎是利用什么原理被锯成两段。他们把观众带到幕后,是大家清除那些迷人的假象。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创作者”。

文学是人学,文学自由显现了人的自由。网络虽改变了文学的存在形式和环境,也引发了某些文学观念的变革,但并没有改变文学的人学性质,它同样是由人写、写人而且是为人的,人的存在规定了文学的存在,人的性质规定了文学的性质。

随着文学作品的增加和读者阅读面的扩大,对作者的指责也在增加,其实对于写手来说,并不用太大惊小怪,英国有一句老话:“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网络小说从诞生之日起,即陷入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主流文学与边缘文学二分法的困扰。艾布拉姆斯曾提出“文学的要素”的著名观点,认为文学过程总是由作品、作家、世界、读者所组成,但是,不同的文学理论对于其中的某个要素的侧重是不同的。传统文学理论结构中,突出的是作家或创作这个中心,它呈现出“现实生活-作者-作品-读者”这样一个结构,作者处于中心。当代文学理论通过上述文学的要素构成了四个基本问题,值得在探究文学理论时清晰地把握:作品内部的问题;作品与作者的关系问题;
作品与读者的关系问题;作品与世界的关系问题。

而我们从读者方面做个探讨,能发现他们也可以分成两类:不成熟的读者和成熟的读者,这里的成熟指得是阅读经历。不成熟的读者一般喜欢消遣性小说,对阅读小说抱有这样的心里:1,有一个他期望的主角,能领略他的历险和分享他的成功;2,情节紧张激烈,悬念跌宕;3,欢乐的结局;4,如果有主题的话,它和读者持有的观点吻合;5,或武打,或枪战,或床戏构成作品的主要内容。

网络小说是以网络为载体的当代文学新体例。首先在网络小说题材内容上,体现了典型的解构主义观念,许多网络文学作品,在题材上、技巧上力求新奇,标新立异,如穿越小说、科幻玄幻小说,在精神上则带有歇斯底里的疯狂性质,写手们着力发掘的不是外在的客观世界,而是作者自己的贫乏而空虚的内心世界。如他们排斥经典小说,认为它呆板、单调、机械;许多校园青春小说、都市小说的言情故事以一种虚幻的梦境式的笔触描述出来,以吸引青春少男少女的眼球,追求表现他们在一瞬间感受到的“神秘的抽象的王国”。其次,表现在作者与作品的关系上,众多平民写手借助网络载体的开放性、互动性特点,把他们的梦境和奇思妙想宣泄于网络,甚至写手联动集体狂欢式创作,如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出版的“第一部BBS公告板上诞生的网络原创作品”——《风中玫瑰》就是由众网友一个个“帖子”组成的(尽管纸介出版后已有些变味)。这是一种从创作到阅读皆不同于传统小说的“网络化小说”。其三,表现在作者与读者关系上,通过网络载体,作者与读者可以就小说创作过程中对情节或结局进行互动,如2009年6月,在中国作家协会指导下,中国作家出版集团、长篇小说选刊杂志社和中文在线共同举办的“网络文学十年盘点”活动,评选了一批优秀的网络小说,其中酒徒的《家园》在结尾中,通过与读者的互动,按照小说的情节进展,竟然安排了三种结局以满足不同读者的需求。其四,网络小说所构筑的虚幻世界,如历史、军事、游戏类、科幻等小说。“看完穿越体的历史小说,再去温习那段真实历史,有一种重新解构的感觉。

成熟的读者则不是这样的期待心理,他通过阅读生活真谛的文学作品来领悟新的经历,由此得到极大的享受。

在网络开放互动环境下,作家与创作不再是处于创作中心的线性结构,而是一种多样的、多元的立体式的互动空间。这样的作品,无疑可以称之为文学的新体例。

在网络文学发展的时间里,我们也不难发现有不少作者混淆了两类读者的界限,明明是消遣性小说,为了表现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不同凡响,而盲目的加入太多的所谓感悟,这样的杂糅经常适得其反。当然,作为有不同阅读需要的读者,因为理解的不同对某些作品大加指责也是没有必要,除非它的主题是反社会和反人类的。

网络小说是新一代人的流行文学

书籍印记着它所写作的那个年代,反映出那个年代的风格与状态;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特有的表达形式,一般来说都不新奇怪异。文学,如同生活一样,也从来都不是静态的,而是带着年代的印记不断发展着。正如王国维先生在《宋元戏曲考序》所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文学本身永远蕴藏着不断变化的巨大潜能,每一个历史时期都有自己的文学形式。网络时代的特色文学形式就是网络文学。网络文学的出现及其迅猛发展,使大众和文学有一个互动的平台,使文学能得到一种更自由的表达。网络文学是时代的产物,它的兴起既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又符合文学自身发展的要求。

网络文学无疑深深地打上了网络时代的烙印并为大家所流行。流行是大众的,是相互模仿的。因为网络小说的流行,从众的本能深深地影响青年学生的阅读,他们害怕被“孤立出来”。而与其说这些青年学生喜欢阅读青春流行剧,不如说他们在寻找共同的交流话题与看法,以增强成长的信心。在青年学生所喜爱的网络小说类型,参照起点中文网关于网络小说进行选项设计,统计数据按喜爱程度由高到低排序如下:校园青春、都市言情、穿越、武侠仙侠、玄幻奇幻、历史、魔幻恐怖、科幻灵异、悬疑侦探、军事、游戏竞技、其他。有趣的是关于校园青春、都市言情的统计数据均为39.5%,并列排于首位。具体喜爱的许多作品有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慕容雪村的《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八月未央》、《左耳》等,其他如《泡沫之夏》、《蛮慢青梦》、《夏至未至》、《沙漏》、《那小子真帅》、《诛仙》、《仙剑奇侠传》、《鬼吹灯》、《木槿花西月锦绣》、《明若晓溪》、《上京生,我们可不可以不悲伤》、《我的高中》、《盗墓笔记》、《神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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